第88章 潛龍入淵·布局蘇家

  聽松閣的雕花木門在身後閉合時,蕭承煜指尖輕輕拂過門框上的雲紋。

  門房遞來的請柬還揣在懷裡,燙金紋路隔著布料蹭得皮膚發癢——蘇家百年未開的主院東側,連燭台都是用和田玉雕的蓮花,他卻更在意走廊盡頭那道朱漆小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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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綾。」他低喚一聲,袖口泛起微光。

  青狐從陰影里現出身形,雪色狐毛在燭火下泛著暖金,尾尖還沾著方才演武場的塵。

  她垂眸行了個狐族古禮:」主人可是要去藏書閣?」

  」蘇家典籍里藏著雷炎將軍的舊事。」蕭承煜屈指彈了彈桌案上的茶盞,青瓷與指節相擊發出清響,」當年那柄斬過九曜環的玄鐵劍,總不會平白無故斷在鎮北軍墓。」他抬眼時,眼底掠過系統界面里閃爍的」萬妖圖鑑」圖標——九曜環的碎片,正是激活聖樓等級的關鍵材料。

  白綾的狐耳動了動,忽然踮腳湊近他耳畔:」藏書閣的守閣老者是只成精的老龜,最愛聽評彈。

  方才在演武場,我見二夫人房裡的丫鬟捧著《楊門女將》的話本。」她尾尖捲住蕭承煜的手腕,掌心滲出一縷甜膩的異香,」主人若信我,半個時辰後,藏書閣的後窗會為我留道縫。」

  蕭承煜望著她眼底躍動的狡黠,忽然笑出聲:」去罷。

  記得把《北境異聞錄》第三卷的拓本帶回來。」

  白綾的身影化作一道青霧鑽進窗縫時,院外的更漏剛敲過三更。

  蕭承煜扯松領口,正打算取系統空間裡的靈茶潤喉,窗欞忽然發出極輕的」咔嗒」聲。

  他轉身時,正撞進一雙泛著水光的眼睛裡。

  蘇挽霜單腳勾著窗沿,另一隻腳還懸在半空,發間的白玉簪歪了半寸,夜露順著發梢滴在月白裙上,暈開個深色的圓。

  她見他望過來,耳尖」騰」地紅到脖頸,手忙腳亂翻進窗內,卻被門檻絆得踉蹌,直接撞進他懷裡。

  」咳......」她攥著他的衣襟後退兩步,指尖還在發顫,」我、我來送避毒丹。」

  蕭承煜垂眸瞥她藏在身後的手——哪裡是什麼藥瓶,分明是半塊芝麻糖,糖紙都被揉皺了。

  他故意挑眉:」蘇大當家深夜翻窗,就為送塊糖?」

  蘇挽霜的耳尖紅得幾乎要滴血。

  她突然攥緊他的手腕,指甲幾乎掐進皮肉里:」蕭承煜,我不想嫁。」

  燭火在她眼底晃出細碎的光,像被揉碎的星子:」玄門那些人,說我是鎮北蘇家的女武神,該嫁個能幫他們鎮守北方的道侶。

  可他們根本不在乎我想不想舞劍,只在乎我手裡的軍符。」她的聲音突然哽住,」我阿爹臨終前說,要我護著蘇家的人。

  可現在......」

  蕭承煜的拇指輕輕抹過她眼角的淚。

  這個總把冷臉端得像塊冰的姑娘,此刻連聲音都在發抖:」他們要我當棋子,可我想當執棋的人。」

  」所以你才故意在演武場露怯?」蕭承煜忽然笑了,」讓林清婉的引魂香現形,讓蘇正陽的聯姻算盤落空。」他屈指彈了彈她發間的玉簪,」傻姑娘,你早就在布局了。」

  蘇挽霜猛地抬頭,眼裡還帶著淚,卻也有了水光:」那你呢?」她輕聲問,」你為什麼幫我?

  就因為我是你的......」

  」因為你值得。」蕭承煜打斷她的話,從系統空間裡摸出塊溫熱的桂花糕塞進她手裡,」而且——」他眨眨眼,」我還等著看蘇家女武神執劍的樣子呢。」

  窗外的更漏又敲了一記。

  蘇挽霜低頭咬了口桂花糕,忽然噗嗤笑出聲:」甜得發膩。」可她吃得極慢,像是要把每粒糖渣都嚼碎了咽下去。

  等她翻窗離開時,檐角的銅鈴正被夜風吹得輕響。

  蕭承煜剛要關門,院牆上突然投下道黑影。

  」蕭老闆好興致。」

  韓烈的聲音從頭頂傳來。

  這位護衛統領此刻卸了甲冑,只穿件青布短打,腰間還別著酒葫蘆。

  他跳下來時落地無聲,酒葫蘆里的酒晃出幾滴,落在青石板上洇開:」某在屋頂聽了半宿,蕭老闆這糖,比某藏的女兒紅還甜。」

  蕭承煜反手關窗,挑眉道:」韓統領夜訪,總不是來聽牆根的?」

  韓烈摸出個油紙包推過去,打開是半塊焦黑的甲片:」三日前,玄門天一道的人來過。」他灌了口酒,喉結滾動,」他們說只要蘇家把小姐嫁給林清婉的師兄,就送套'天罡甲'——這是甲片燒剩下的。」他指節叩了叩焦黑的鐵片,」蘇家的軍權,玄門的功法,小姐的婚事......他們早就在棋盤上擺好了。」

  蕭承煜的指腹擦過甲片上的雷紋——和系統提示里」九曜環碎片」的紋路有三分相似。

  他抬頭時,韓烈的眼神像淬過的刀:」三日後的擂台,天一道會來個化罡境的弟子。」他把酒葫蘆塞進蕭承煜手裡,」某當年在北境殺過三十頭妖,卻護不住自家妹妹被玄門當血祭。

  蕭老闆,若你真心待小姐......」

  他沒說完,轉身躍上牆頭。

  月光照亮他後背的刀疤,像條猙獰的蜈蚣:」明日寅時,演武場後巷,某教你破化罡境的'崩山拳'。」

  蕭承煜望著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低頭時正看見酒葫蘆上沾著片狐毛——是白綾回來了?

  他剛要喚人,窗外忽然掠過道極淡的影子,像片被風捲起的紙。

  他指尖按在鎮妖樓紋章上,靈氣順著經脈竄到眼底。

  月光下,窗紙上多了個細如針孔的洞——方才蘇挽霜翻窗時,這洞還沒有。

  」林清婉。」他低笑一聲,隨手扯過桌布蓋住案上的甲片。

  夜風掀起窗紗,燭火突然劇烈搖晃起來。

  燭火在窗紗上投下搖晃的影,蕭承煜指尖剛觸到桌布邊緣,窗外那道細若遊絲的靈力波動突然暴漲。

  他瞳孔微縮——是玄門特有的」縮地訣」,有人正強行撕裂空間,試圖侵入鎮妖樓的獨立域界。

  」林清婉。」他低笑一聲,掌心按在腰間鎮妖樓紋章上。

  系統界面瞬間在眼底展開,萬妖圖鑑的防禦模塊正閃爍著暗紅警告:」檢測到外來修士入侵,是否啟動困妖陣?」

  樓外的月光突然被某種玄光染成青灰。

  林清婉踩著雲紋繡鞋從虛空中踏出,道袍上的玉清紋泛著冷光。

  她左手掐著」破妄訣」,右手握著柄刻滿符咒的桃木劍——方才在窗外窺得的甲片紋路、蘇挽霜泛紅的耳尖,都在她腦海里翻湧。

  玄門探子說蕭承煜不過是個擺地攤的凡夫,可演武場上他輕描淡寫破了她的引魂香,方才又能讓蘇挽霜露出這樣的軟態......

  」不過是個依附蘇家的螻蟻。」她咬著唇,桃木劍直指虛空,」我倒要看看,你藏了什麼見不得人的......」

  話音未落,腳下的青石板突然化作流動的黑霧。

  林清婉驚覺自己被拽進了另一片空間——四周是懸浮的青銅古鏡,每面鏡子裡都映著她的身影,只是有的持劍怒目,有的跪伏在地,有的被鎖鏈穿透琵琶骨。

  最中央的鏡面突然裂開,露出蕭承煜似笑非笑的臉:」林道女深夜闖私宅,這是要行竊還是劫色?」

  」你......你這是妖術!」林清婉揮劍斬向鏡面,桃木劍卻像砍進棉花里,反震得虎口發麻。

  她這才發現自己的靈力正被鏡子瘋狂吞噬,道袍下擺不知何時爬滿了暗紫色的妖紋,」玄門有令,凡妖修域界皆可......」

  」玄門的令管不著我。」蕭承煜的聲音從四面八方湧來,鎮妖樓的防禦機制正順著她的靈力逆流而上,在她識海深處烙下一道淺淡的印記,」下次要闖別人的地盤,記得先打聽清楚——」他指尖在系統界面上划過」困妖陣」的解除按鈕,」這樓里的鏡子,照的是人心最髒的地方。」

  林清婉踉蹌著跌回現實,道袍後背全被冷汗浸透。

  她抬頭時正撞進蕭承煜似笑非笑的目光里,喉間一甜,竟咳出半口黑血——方才鏡中那些被鎖鏈穿透的影,原是她為求突破,偷偷用凡人血祭的罪證。

  」林道女這是染了風寒?」蕭承煜施施然倒了杯茶推過去,」蘇家的客房在東跨院,我讓人送你——」

  」不用!」林清婉抓起桃木劍轉身就走,發間的玉清簪子掉在地上,滾進了桌底。

  她沒看見蕭承煜彎腰拾簪時,指腹在簪尾的」天一道」刻痕上輕輕一按,將方才探得的靈力波動存入了系統空間。

  等她的腳步聲徹底消失在院外,蕭承煜才低笑出聲。

  他剛要喚白綾處理現場,袖中突然傳來細微的抓撓感——是阿橘的傳訊符。

  鎮北蘇家的長老議事廳里,檀香熏得人發悶。

  阿橘縮在廊下的陰影里,尾巴尖裹著層易容用的人皮,活脫脫一個垂頭耷腦的青衫侍衛。

  他耳尖微動,聽見廳內傳來蘇正陽渾濁的咳嗽:」......那蕭承煜不過是個市井之徒,真能擋得住天一道的化罡境弟子?」

  」蘇長老放心。」另一個陰惻惻的聲音響起,阿橘的貓瞳瞬間縮成豎線——這是玄門」絕命堂」的暗號,」我們在演武場地下埋了三枚'鎖魂釘',等那小子上台,直接廢了他的經脈。

  到時候蘇小姐沒了依仗,還不是得乖乖嫁......」

  」夠了!」蘇正陽拍案的聲音震得燭火亂晃,」我蘇家要的是北境安寧,不是給玄門當槍使!」

  」北境安寧?」那聲音突然放輕,」蘇長老難道忘了,當年雷炎將軍的玄鐵劍為何會斷在鎮北軍墓?

  若讓蕭承煜查出來......」

  阿橘的尾巴尖猛地繃直。

  他想起蕭承煜提過的雷炎將軍,想起系統里閃爍的九曜環碎片提示,爪尖幾乎要刺破易容的麵皮。

  這時廳內傳來腳步聲,他趕緊縮成一團,假裝在打盹。

  等玄門使者的身影消失在月洞門後,阿橘才化作一道金光竄進鎮妖樓。

  他甩了甩耳朵,將偷聽到的內容一股腦倒給蕭承煜:」鎖魂釘在演武場地下,東南西北四個方位各一枚,那老東西還提了雷炎將軍的劍......」他突然頓住,盯著蕭承煜手中的玉清簪,」你又收了什麼破爛?」

  」不是破爛。」蕭承煜轉動玉簪,簪尾的刻痕在靈力下顯出一行小字:」九曜環,天一道藏於玄都峰。」他的指節輕輕叩著桌案,」林清婉的簪子,是天一道用來聯絡的信物。」

  樓外突然傳來赤火猴的嘶鳴。

  蕭承煜抬眼望去,只見樓域內的演武場上,三隻契約妖修正圍成一圈:白綾用狐尾捲起石鎖,阿橘踩著梅花樁躍躍欲試,赤火猴則舉著根燒紅的鐵棍,在地面畫出歪歪扭扭的」崩山拳」招式。

  」韓統領教的破化罡境拳法,得趁熱練。」蕭承煜活動著筋骨走向演武場,赤火猴立刻扔來鐵棍,在他掌心烙出個紅印子,」疼?」他挑眉看向猴妖,」等三日後上了擂台,疼的可就不是我了。」

  月光爬上鎮妖樓的飛檐時,蕭承煜站在最高層的觀星台。

  他攤開手掌,九曜環的碎片正浮在掌心,與林清婉玉簪上的刻痕遙相呼應。

  遠處蘇家的燈火連成一片,像落在地上的星子,卻掩不住其中幾處詭譎的幽藍——那是鎖魂釘的煞氣。

  」想玩陰的?」他望著夜色輕笑,指尖撫過鎮妖樓的匾額,」那就別怪我掀了你們的牌桌。」

  樓外的更漏敲過五更,東方泛起魚肚白。

  蕭承煜轉身時,系統界面彈出新的提示:」檢測到玄門異動,三日後比武招親,建議宿主提前準備'萬妖圖鑑'解析功能。」他勾了勾唇,將九曜環碎片收入懷中——該讓某些人,見見真正的」鎮妖」手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