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上門提親·步步為營

  江城暮色漸沉時,蘇家祖宅朱漆大門前的石獅子被鍍上一層金紅。

  蕭承煜抱著個雕花木盒站在台階下,木盒表面流轉著淡青色靈光——那是他用三株百年人參從青丘狐族換的靈玉蟠桃,專門挑了最熟的一顆,此刻正裹著靈氣在盒中輕顫。

  」你、你是吉祥雜貨攤的蕭老闆?」看門的蘇家護衛手按刀柄,眼睛瞪得溜圓。

  他昨日還見這青年蹲在巷口啃煎餅果子,今兒倒穿了身月白錦袍,連腰間玉墜都泛著寶光。

  蕭承煜屈指叩了叩門環,銅環相撞的清響驚飛了檐角麻雀:」勞煩通傳,蕭某奉蘇姑娘之邀,來談親事。」

  門內霎時炸開一片騷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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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廳里,蘇家長老們圍坐在酸枝木圓桌旁,茶盞里的龍井還冒著熱氣。

  蘇正陽捏著茶盞的手猛地一緊,青瓷盞底在紅木桌面劃出刺耳聲響:」胡鬧!

  挽霜這丫頭......」他抬眼瞥見門口通傳的護衛,話頭戛然而止。

  」蕭承煜求見,說奉家主之命談親事。」護衛聲音發顫,偷偷瞥了眼主位上的蘇挽霜。

  蘇挽霜正摩挲著腰間的九環刀,聞言指尖微頓。

  她穿了件玄色勁裝,發間銀簪在燭火下泛著冷光,可耳尖卻悄悄染上薄紅:」讓他進來。」

  門帘掀起的剎那,滿廳目光如刀。

  蕭承煜卻像沒看見似的,笑著將木盒放在桌上,掀開盒蓋:」聽聞蘇老喜歡吃桃,這顆靈玉蟠桃產自崑崙仙谷,三百年才結一枚。」

  蟠桃的甜香混著靈氣在廳內散開,幾個凝氣境的小輩修士忍不住深吸一口氣,臉色頓時紅潤幾分。

  蘇正陽卻拍案而起,茶盞」砰」地摔在地上:」靈玉蟠桃?

  你當我們蘇家沒見過天材地寶?

  一個擺地攤的也敢來應徵贅婿?」他指向蕭承煜的手直抖,」你可知蘇家招贅的條件?

  地仙境起步,玄門大派嫡傳......」

  」蘇長老。」蕭承煜打斷他,指尖輕輕敲了敲盒沿,」蘇姑娘昨日傳訊說,今日家族會議要定招贅人選。

  我若不來,難不成要讓某些心懷不軌的人占了便宜?」他眼尾微挑,掃過角落縮著的幾個外姓子弟,」比如那位天一道的林清婉道姑?」

  話音未落,廳後屏風傳來環佩輕響。

  穿月白道袍的女子掀簾而出,發間玉簪刻著北斗七星,正是玄門道女林清婉。

  她指尖凝著一抹冰藍劍氣,所過之處,案上燭火忽明忽暗:」蕭老闆倒是會挑時候。」她眼尾上挑,冰魄劍意如針般刺向蕭承煜面門,」不過星橋境的修為,也配談親事?」

  蘇挽霜霍然起身,九環刀」嗆啷」出鞘半寸。

  蕭承煜卻抬手按住她手背,掌心傳來的溫度讓她一怔——這男人的指尖竟比平時還穩。

  」林道姑好眼力。」蕭承煜笑著後退半步,林清婉的劍氣擦著他鬢角划過,在牆上留下三寸深的冰痕。

  他故意踉蹌兩步,袖中卻悄悄捏了個訣。

  屏風後,白綾倚著雕花隔斷,狐尾在身後緩緩擺動。

  她眼波流轉間,指尖掐了個狐族幻霧訣,淡粉色的霧氣裹著蕭承煜的氣息散入空氣。

  原本縈繞在他周身的金紅靈氣頓時淡了下去,連蘇挽霜都微微皺眉——她竟真的只感受到鍛體境的修為。

  林清婉冷笑:」我當是什麼人物,原來連凝氣境都沒到。」她玉指輕彈,冰魄劍意在空中凝成冰錐,」這樣的廢物,也敢來蘇家丟人現眼?」

  」林道姑。」蘇挽霜的聲音冷得像刀,」這是蘇家的事......」

  」挽霜。」蕭承煜突然開口,沖她眨了眨眼。

  他轉身看向林清婉,唇角勾起抹玩世不恭的笑:」道姑說我接不住三招?

  不如我們打個賭?」他指了指牆上的冰痕,」若我接下三招,道姑便當眾向蘇姑娘道歉;若我輸了......」他摸出塊碎銀拋向空中,」我把雜貨攤送給你。」

  林清婉眼尾的傲氣更盛:」好!

  明日辰時,蘇家演武場見。」她轉身時道袍翻飛,帶起一陣冷風,吹得蕭承煜額前碎發亂了又順。

  蘇挽霜攥著刀的手幾乎要掐進掌心。

  她望著蕭承煜若無其事的側臉,忽然想起昨夜傳訊時,他掌心那團燃燒的星河——這個總愛蹲在攤前啃煎餅的男人,藏著比她想像中更可怕的力量。

  」蕭老闆好興致。」蘇正陽拂袖坐下,」明日演武場,我倒要看看你如何接下林道姑的三招。」他掃過桌上的靈玉蟠桃,」若輸了,帶著你的破盒子滾出江城。」

  暮色徹底籠罩祖宅時,蕭承煜跟著蘇挽霜走出正廳。

  晚風掀起他的衣擺,露出腰間鎮妖樓的銅鈴——方才林清婉的冰錐擦過他時,銅鈴輕輕震了震,發出一聲極輕的清響。

  」你瘋了?」蘇挽霜拽住他衣袖,」林清婉星橋境中期,你......」

  」我什麼時候讓你失望過?」蕭承煜低頭看她,眼尾的紅痣在夜色里像團小火,」再說......」他壓低聲音,」你沒發現她的冰魄劍意里,摻了玄門的引魂香?」

  蘇挽霜瞳孔微縮。

  她忽然想起方才林清婉掀簾時,那縷若有若無的香氣——和玄門圍殺鎮妖樓時用的,一模一樣。

  演武場的月光透過琉璃瓦灑下來,照在蕭承煜掌心。

  那裡躺著方才拋起的碎銀,此刻正泛著淡金色的光——是白綾的幻霧障眼術留下的狐毛,在月光下閃著細碎的銀光。

  」明日辰時。」蕭承煜將碎銀收進袖中,望著演武場中央的石墩笑了,」我倒要看看,他們還能玩出什麼花樣。」

  遠處傳來更夫打更的聲音,」咚——」的一聲,驚得演武場邊的老槐樹簌簌落葉。

  一片葉子飄到蕭承煜腳邊,被他輕輕碾碎——葉底,正沾著半枚玄門特有的鎮魂鈴碎片。

  次日辰時,蘇家演武場的青石板被晨露浸得發亮。

  蕭承煜穿了件月白短打,腰間鎮妖樓銅鈴在風裡輕晃,站在擂台中央。

  四周迴廊擠滿蘇家子弟,連外院雜役都踮著腳扒著朱漆欄杆——誰都想看看昨日那個」鍛體境廢物」如何接星橋境道姑的三招。

  」蕭老闆好雅興啊。」

  一道陰惻惻的聲音從左側傳來。

  蘇正陽最器重的親傳弟子周鳴踩著木屐上台,腰間玉牌刻著」蘇」字,袖口還沾著早膳的油漬。

  他歪頭打量蕭承煜,指節捏得咔咔響:」我家長老說,今日先讓我替林道姑熱熱身。」

  蕭承煜抬眼掃過他腰間晃動的青玉墜——那是蘇正陽前日在族會上賞的,此刻正泛著凝氣境中期的靈光。

  他垂在身側的手指輕輕叩了叩擂台邊緣,鎮妖樓空間在意識里翻湧,萬妖圖鑑的虛影浮現在眼前:」周鳴,凝氣境中期,練的是蘇家'斷雲手',慣用虛招誘敵。」

  」小心了!」周鳴突然暴喝,右拳裹著罡風直取蕭承煜面門。

  圍觀人群發出短促的驚呼——這一拳用了七分力,若打實了,鍛體境修士的鼻樑能直接碎成齏粉。

  蕭承煜卻連眼都沒眨。

  他腳尖在青石板上一點,整個人如游魚般側滑半尺。

  周鳴的拳頭擦著他耳際掠過,帶起的風掀起他額前碎發。

  更奇的是,那看似隨意的一步,竟恰好踩在周鳴下盤的破綻處——這是他昨夜在鎮妖樓時空簽到時,從千年前狐王的步法殘卷里悟的」樓域·幻影步」,能借樓域空間微調三寸內的移動軌跡。

  」裝什麼神弄鬼!」周鳴見第一招落空,左手成爪直抓蕭承煜咽喉。

  他腕間銀鈴震得嗡嗡響——這是蘇正陽特意給他的」鎖魂鈴」,能擾亂低階修士的靈識。

  蕭承煜突然矮身,幻影步再展。

  他的影子在擂台地上拉出三道虛像,周鳴的指尖擦著他後頸掠過,卻抓了個空。

  圍觀人群中傳來倒吸冷氣的聲音——方才那一步,分明是地仙境才有的」縮地成寸」雛形!

  」給我下去!」周鳴急紅了眼,雙腳發力躍起,整個人如鐵砣般砸向蕭承煜。

  他這招是壓箱底的」泰山壓頂」,專破低階修士的游斗。

  蕭承煜卻在他下落的瞬間旋身。

  幻影步帶起的氣流捲起滿地晨露,在兩人身周凝成水霧。

  他屈起右腿,膝蓋精準頂在周鳴後腰」命門穴」上——這是阿橘前日剛教他的貓妖卸力術,專破笨重大力。

  」砰!」

  周鳴像被踢飛的沙袋,直挺挺摔下擂台。

  他趴在青石板上咳了兩聲,吐出半顆帶血的後槽牙,抬頭時眼裡只剩驚恐:」你、你明明......」

  」我明明什麼?」蕭承煜倚著擂台邊的石柱,指尖轉著片從周鳴發間掃落的碎玉,」蘇長老沒教過你,比武前先看對手鞋底沾的是晨露還是血?」他晃了晃腳尖——方才周鳴撲來時,鞋底沾的血漬在青石板上印出半枚腳印,正是玄門特有的硃砂血印。

  演武場霎時安靜得能聽見檐角銅鈴的輕響。

  直到蘇挽霜從迴廊上走下來,靴跟叩在青石板上的脆響才打破僵局。

  她盯著擂台中央的蕭承煜,眼尾的紅痣隨著嘴角的弧度輕顫——這男人總愛把底牌藏在最淺的地方,偏生讓人猜不透深淺。

  」好手段。」

  一聲沉喝從演武場入口傳來。

  韓烈穿著玄色甲冑跨進門檻,腰間橫刀的刀鞘擦過青石板,劃出半道白痕。

  他是蘇家護衛統領,地仙境初期的修為,此刻目光如刀:」蕭老闆,韓某替家主試幾招。」

  蕭承煜挑眉:」韓統領這是怕我傷了林道姑?」

  」怕你傷了自己。」韓烈話音未落,拳風已至。

  他這招」裂山拳」是蘇家軍傳了三百年的殺招,拳未到,氣勁先震碎了擂台邊的石墩。

  圍觀人群中有人驚呼著後退。

  蘇挽霜的手按在腰間九環刀上,指節泛白——這一拳的力道,連她都得全力接招。

  蕭承煜卻不退反進。

  他迎著拳風側身,幻影步在樓域空間裡拉出七道殘影。

  韓烈的拳頭擦著他左肩划過,帶起的氣勁撕開他半幅衣袖。

  可就在拳鋒即將落空的剎那,蕭承煜的腳尖輕輕點在韓烈腳邊的青石板上——那是他方才用幻影步踩出的第七個腳印,正好卡在韓烈的重心偏移點。

  」噗通!」

  韓烈龐大的身軀直挺挺向後仰倒。

  他摔在擂台中央時,甲冑上的銀鱗撞得叮噹響。

  眾人目瞪口呆——這位以」鐵樁功」聞名的護衛統領,竟被個」鍛體境」小輩用巧勁放倒了?

  」韓某輸了。」韓烈翻身站起,沖蕭承煜抱了抱拳。

  他眼底閃過一絲佩服——方才那一腳的力道拿捏,分明是算準了他出拳後的重心軌跡,」蕭老闆好本事。」

  演武場的喧譁聲中,一道蒼老卻沉雄的聲音從宗祠方向傳來:」夠了。」

  所有人霎時噤聲。

  蘇老爺子穿著月白錦袍,柱著龍頭拐杖從迴廊盡頭走來。

  他發須皆白,可雙眼卻亮得像淬過的刀鋒,掃過演武場時,連最角落的雜役都低下了頭。

  」今日這齣戲,唱得熱鬧。」老爺子停在擂台前,拐杖重重頓在地上,」既然有人急著分勝負,那便三日後正式比武招親。

  勝者娶挽霜,承我蘇家半支軍權。」他轉向蕭承煜,嘴角勾起抹若有若無的笑,」蕭小友,可敢接?」

  」有何不敢?」蕭承煜抱拳道,眼裡閃過狡黠,」就是不知三日後,來的是真英雄,還是......」他掃了眼縮在人群里的周鳴,」躲在長輩背後的小耗子。」

  人群中傳來低低的鬨笑。

  蘇正陽的臉漲得通紅,卻在老爺子的目光下不敢發作。

  暮色漸沉時,蕭承煜跟著蘇挽霜往貴賓院走。

  晚風掀起他半幅被韓烈撕開的衣袖,露出臂上淡青色的鎮妖樓紋章。

  」謝謝你來了。」蘇挽霜忽然停下腳步。

  她望著天邊的火燒雲,耳尖又染上薄紅,」若不是你......」

  」若不是我,林清婉的引魂香早該迷了蘇家的眼。」蕭承煜替她說完,抬頭望著貴賓院的飛檐,眼裡的笑意淡了幾分,」這場戲......才剛開始。」

  貴賓院的門房已經等在路口,捧著燙金請柬的手微微發顫——這是蘇家百年未有的待遇,連玄門大派的客卿都沒住過主院東側的」聽松閣」。

  蕭承煜接過請柬時,指腹擦過燙金的」貴賓」二字。

  他望著門房轉身的背影,嘴角勾起抹深意的笑——三日後的比武招親,該讓某些人看看,鎮妖樓的樓主,從來不是任人拿捏的軟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