鎮妖樓內的燭火突然劇烈搖晃,蕭承煜盯著系統界面炸開的血字,喉結上下滾動。
他能聽見自己心跳如擂鼓——這是自激活鎮妖樓以來,系統第二次主動釋放如此強烈的提示。
上一次,是他用三百年蛇妖的妖丹換得鎮妖鍾虛影,從此鎮妖樓從凡樓升仙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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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空簽到功能即將開啟——」
血字消散的瞬間,界面中央浮出一方青銅古印,印面刻著歪扭的」簽」字,周圍環繞著遊動的妖紋。
蕭承煜的指尖剛觸到印面,便有冰涼的信息流湧入識海:每日可選擇一處歷史妖窟進行簽到,簽到成功將隨機獲得妖族遺寶、功法殘篇或天地靈物,若遇危險可消耗靈氣強行退出。
」歷史妖窟......」他低笑一聲,指腹重重按在印上,」來得正是時候。」
眼前的景象驟然扭曲。
腐臭的水汽先湧進鼻腔,蕭承煜踉蹌著栽進齊膝深的黑泥里。
抬眼望去,四周是望不到邊的幽冥沼澤,枯樹像被抽乾血肉的骨架,枝椏間垂著半透明的妖靈,正用空洞的眼窩盯著他。
系統提示音在腦海炸響:【首次簽到地點:百年前幽冥沼澤(已廢棄妖窟),當前存在殘餘妖靈幻象,無實質威脅。】
」幻象?」蕭承煜扯了扯沾著黑泥的褲腳,話音未落,左側的枯樹後突然竄出一道青影。
那是只半透明的蛇妖,蛇尾掃過水麵掀起黑浪,蛇信子吐著幽藍火焰,」人類?
敢闖本君的老巢——」
他反手拍出鎮妖鍾虛影。
青銅巨鍾嗡鳴著砸下,蛇妖的嘶喊戛然而止,被鐘聲震成碎片。
碎片飄到半空又聚成妖形,卻再不敢靠近,只在五米外盤旋。
」系統說無實質威脅,原來是會無限復活的幻影。」蕭承煜擦了擦嘴角的泥,目光掃過沼澤。
根據萬妖圖鑑提示,歷史妖窟的寶物通常藏在」最不起眼卻最符合原主人習性」的地方——幽冥沼澤曾是蛇妖群居地,蛇類喜陰,最可能的藏寶地......
他的視線落在二十米外那株最矮的枯樹上。
樹底的腐土明顯比周圍松,湊近能聞到若有若無的蓮香。
」就是這兒了。」他蹲下身,指甲深深摳進腐土。
泥土裡裹著碎骨和貝殼,挖到半尺深時,指尖觸到一片冷硬。
」叮——」
一枚幽藍蓮子被他捏在掌心。
蓮子表面流轉著星芒般的紋路,湊近能聽見極輕的心跳聲。
系統提示幾乎同時響起:【簽到成功!
獲得幽冥蓮子(可煉魂元丹,提升靈魂強度30%,對精神類攻擊免疫兩刻鐘)】
」賺大了。」蕭承煜把蓮子塞進懷裡,按了按心口的系統界面。
失重感襲來時,他看見那株枯樹突然長出新芽,沼澤里的妖靈幻影全部跪伏在地,朝著他消失的方向叩首。
再睜眼時,鎮妖樓的木樑就在頭頂。
白綾端著茶盞從二樓下來,貓耳在發間抖了抖:」老闆身上怎麼有股爛泥味?」
」去沼澤里打了個滾。」蕭承煜把蓮子拍在櫃檯上,」幫我煉魂元丹,需要什麼材料儘管說。」
白綾的瞳孔瞬間縮成豎線。
她捧起蓮子的手在發抖,貓尾從寬鬆的袖口鑽出來,無意識地纏上蕭承煜的手腕:」這是......幽冥沼澤的鎮澤之寶?
我聽族裡老輩說過,三百年前有位蛇妖大君用本命妖丹養了它三百年......老闆,你怎麼拿到的?」
」秘密。」蕭承煜屈指彈了彈她的額頭,」能煉嗎?」
」能!」白綾猛地跳上櫃檯,茶盞被撞得叮噹響,」需要十五滴午夜月露,三株紫背天葵,還有......」她突然頓住,望向門口,」有人來了。」
木門」吱呀」一聲被推開。
穿墨綠錦袍的男人叼著煙杆跨進來,靴底沾著妖市特有的血砂。
他掃了眼櫃檯上的蓮子,煙杆在掌心轉了個花:」蕭老闆好手段,剛從幽冥沼澤簽到回來,消息就傳遍妖市了。」
蕭承煜挑眉:」黑爺這是來要好處的?」
」瞧您說的。」黑曜把煙杆往櫃檯上一擱,從袖中摸出個油皮紙包,」小的只是來送份情報——星河道人找的青衫老頭,是玄門隱世的'鎖魂客'。
那老東西最擅長......」他壓低聲音,」封樓。」
白綾的貓耳」唰」地豎起來。
蕭承煜的指節抵著櫃檯,盯著油皮紙包上滲出的血漬,突然笑了:」黑爺這情報,怎麼算?」
」不急。」黑曜退到門口,月光在他身後拉出長影,」等您吃了魂元丹,能扛住鎖魂客的鈴鐺,再談價錢不遲。」
門」砰」地關上。
蕭承煜望著油皮紙包,又看了看白綾懷裡的幽冥蓮子,心口的鐘槌印記燙得厲害。
他摸出手機給蘇挽霜發消息:」今晚來鎮妖樓,帶月露和紫背天葵。」
手機屏幕亮起的瞬間,他瞥見窗外的烏鴉群又在盤旋。
這次,它們的叫聲里多了絲興奮的顫音——像在預告,一場更大的戲,要開鑼了。
鎮妖樓的銅鈴在子夜時分第三次輕響。
蕭承煜正用鎮妖鍾虛影溫養幽冥蓮子,聽見動靜時指尖微頓——白綾早去後巷取月露,這時候來的,要麼是熟客,要麼是麻煩。
他抬眼時,墨綠錦袍的角先掃進視線,黑曜叼著煙杆的臉跟著露出來,這次他沒沾血砂,靴底卻染著暗紅,像踩過剛凝固的血。
」蕭老闆,」黑曜把煙杆在掌心轉了三圈,袖中滑出個牛皮紙包,」上回說等您吃了魂元丹再談價錢,可巧今兒我這兒有樁大買賣,您不吃虧。」
蕭承煜沒接紙包,手肘支在櫃檯上:」黑爺這是轉性了?
上回送情報跟防賊似的。」
」哪兒能啊。」黑曜咧嘴笑,露出兩顆尖牙,」您剛在幽冥沼澤露了手,妖市都傳鎮妖樓要成新妖盟。
我這兒有份'妖族血統清單',標了二十七個化形妖修的血脈根源——其中六個,體內有妖神殘念。」他壓低聲音,煙杆敲了敲紙包,」您不是想知道那些總在您樓外晃的烏鴉什麼來頭?
查查清單,保准有答案。」
蕭承煜的指節在櫃檯上叩了叩。
他想起這半月總在窗外盤旋的烏鴉群,想起前日有隻烏鴉撞在鎮妖鍾虛影上,掉下來時爪心攥著半截染血的黃符——是玄門的追蹤術。」條件?」
」簡單。」黑曜彈開紙包,露出泛黃的絹帛,上面用硃砂畫著歪扭的圖騰,」您幫我進趟妖神墓。」他指尖點過絹帛右下角的斷龍紋,」所有殘念都衝著那地方去的,我要墓里的'妖神骨'。」
蕭承煜的瞳孔微微收縮。
妖神墓的傳說他聽過,說是上古妖神隕落之地,藏著能重塑妖體的神物。
可傳聞里那地方被玄門封了三百年,連地仙都進不去。」黑爺怎麼確定我能進?」
」就憑您這鎮妖樓。」黑曜突然伸手按住他心口的鐘槌印記,」系統認主,萬妖叩首,您當幽冥沼澤那些幻影跪的是蓮子?
他們跪的是鎮妖樓的主。」他收回手,煙杆敲了敲櫃檯,」考慮好了,明晚妖市賭坊見。」
話音未落,鎮妖樓的木門被風撞開。
蘇挽霜裹著夜露的寒氣擠進來,發梢沾著青苔,腰間的軟劍還滴著水。
她掃了眼黑曜,又看蕭承煜:」星河道人在江城地下河建了祭壇。」她扯下束髮的銀簪,簪尖挑開袖中油皮袋,倒出半塊焦黑的符紙,」我順著他的氣息追到河底,祭壇外圍布了'困妖陣',中央立著七根玄鐵樁,樁上刻滿鎖魂咒。」
蕭承煜的手指突然收緊,捏得掌心生疼。
他想起黑曜說的」封樓」,想起鎖魂客最擅長的就是用咒陣封死空間。」祭壇什麼時候能成?」
」最多三日。」蘇挽霜的指尖撫過符紙上的紋路,」這是祭壇的引魂符,我在樁子上撕下來的。」她抬眼時目光冷得像刀,」星河道人要封的,不是普通空間——是鎮妖樓。」
」砰!」
後窗突然被撞開。
趙青崖踉蹌著栽進來,額角滲血,懷裡護著個檀木匣。
他反手扣上窗栓,喉結滾動兩下:」我策反了玄門外門弟子小孟。」他打開木匣,裡面躺著張泛著雷光的符籙,」這是九轉雷火符,祭壇的核心材料。
小孟說,等七根樁子的咒陣連成片,激活雷火符就能炸碎空間。」
蕭承煜盯著雷火符上跳動的電弧,耳中嗡嗡作響。
他想起系統提示里鎮妖樓的當前等級——仙樓,防禦上限是地仙初期一擊。
可星河道人是半步地仙,加上鎖魂客的封樓術,雷火符的爆炸......他突然笑了,笑得眼尾發紅:」好啊,他們要炸樓,我們就先炸了祭壇。」
蘇挽霜的軟劍」嗡」地出鞘三寸,寒光映著她發亮的眼睛:」我去備火油,地下河的淤泥能淬毒。」
趙青崖把雷火符推過去:」我知道祭壇的通風口,能引開守陣的道童。」
黑曜突然把煙杆往桌上一杵:」妖市的暗樁我調三個給你們,專破困妖陣。」他沖蕭承煜擠眼,」算我入股,成了分我半塊妖神骨。」
蕭承煜伸手按住雷火符,觸感燙得驚人。
他望向窗外,烏鴉群不知何時散了,只餘一輪殘月懸在樓角。
風卷著血氣鑽進窗縫,他聽見自己的心跳混著鎮妖鐘的輕響,一下一下,敲在骨頭上。
」明晚子時。」他扯下櫃檯上的紅布,裹住雷火符,」地下河祭壇,我們去掀了他們的桌子。」
鎮妖樓的燭火突然劇烈搖晃,系統界面浮現在他識海。
新的血字正在凝聚:【檢測到重大危機:鎮妖樓空間即將面臨地仙級衝擊】【建議:提升樓體防禦至星橋境】【提示:妖神墓中存在」鎮樓石」可破局】
蕭承煜盯著血字,手指無意識摩挲著紅布上的金線。
他想起黑曜說的妖神墓,想起蘇挽霜說的鎖魂陣,想起窗外那輪殘月——像極了幽冥沼澤里,蛇妖幻影跪伏時,天空中懸著的那輪。
」妖神墓......」他低聲呢喃,紅布下的雷火符突然爆發出刺目雷光,」原來你早就在等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