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狐蹤詭影·真假難辨

  林清瑤的裙角掃過巷口青石板時,鞋跟突然卡住了磚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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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踉蹌著栽向牆根,瓷瓶從袖中摔落,琥珀色的藥汁濺在牆面上,散出刺鼻的腥氣——那是玄門用來掩蓋控魂釘氣息的秘藥。

  」林師妹。」

  陰惻惻的男聲從頭頂傳來。

  她抬頭,正撞進趙青崖染血的瞳孔里。

  這男人不知何時翻上了屋檐,單腳踩著瓦當,手裡攥著半截引魂幡的銅杆,桿頭還掛著縷她方才逃跑時扯斷的髮帶。

  更讓她血液凝固的是,牆根陰影里還蹲著個穿月白衫子的少女。

  少女耳尖支著兩團雪絨絨的兔毛,正歪頭用指甲挑著她方才摔碎的藥瓶,指尖在藥汁里蘸了蘸,放進嘴裡抿了抿:」苦的,摻了蛇膽。」

  」你、你們......」林清瑤後退兩步,後腰抵上冰冷的磚牆。

  她能聽見自己劇烈的心跳聲,震得後頸控魂釘的位置突突作痛——方才蕭承煜那道金光撞碎了部分禁制,現在每動一下,都像有根細針在往腦仁里扎。

  趙青崖跳下來,引魂幡桿頭重重磕在她腳邊:」跑什麼?

  我們又不殺你。」他扯了扯嘴角,那笑容比哭還難看,」就是想問問,你主子給你下控魂釘的時候,是不是也說過'這是為你好'?」

  兔妖歪頭看她:」我叫阿棠,是鎮妖樓新簽的契約妖。」她晃了晃手腕上的銀鈴,」樓主說要抓活的,所以你最好別逼我用妖力。」

  林清瑤突然尖叫著揮掌。

  她這一掌帶起破空聲,竟是玄門正宗的」裂雲手」。

  可阿棠連躲都沒躲,抬手接住她的手腕——兔妖的掌心瞬間長出細密的絨毛,像團棉花裹住她的骨頭,再輕輕一擰。

  」咔嚓。」

  腕骨錯位的聲響讓林清瑤疼得眼淚直掉。

  她跪坐在地,另一隻手死死摳住牆磚:」你們不能殺我!

  我是紫霄宗長老的親傳弟子!」

  」親傳弟子?」

  熟悉的聲音從巷口傳來。

  蕭承煜雙手插兜,慢悠悠踱進來,阿橘蜷在他肩頭,正用爪子撥弄他耳墜上的紅珊瑚。

  金羽跟在他身後,玄色廣袖掃過滿地碎瓷,」我看你是傀儡吧。」

  林清瑤渾身劇震。

  她望著蕭承煜腰間晃動的鎮妖樓令牌,突然想起三天前在雜貨攤,這男人遞平安符時,指腹有意無意擦過她後頸——原來那時他就起了疑。

  」拿出來。」蕭承煜沖金羽伸手。

  金羽從袖中取出枚巴掌大的玉印。

  印紐雕著九隻糾纏的狐狸,每隻狐狸眼睛都是顆鴿血紅寶石,在夜色里泛著妖異的光。

  他指尖拂過印身:」這是我族秘寶九轉靈狐印,專破神魂幻術。」

  蕭承煜接過玉印,走到林清瑤面前蹲下。

  他望著她臉上漸漸褪去的偽裝——方才激烈掙扎時,玄門的易容膏被冷汗沖開,露出眼尾一道極淡的疤痕。

  」得罪了。」他輕聲說,玉印輕輕按在林清瑤額心。

  紅光從印底滲出,順著林清瑤的眉骨、鼻樑、下頜遊走。

  她突然發出悽厲的尖叫,雙手抱頭向後縮,可阿棠的兔毛早纏上她的腳踝,將她牢牢固定在原地。

  眾人眼睜睜看著,林清瑤的臉開始扭曲。

  一層半透明的虛影從她體表浮起,那是張完全不同的面孔:杏眼,梨渦,左耳垂有顆硃砂痣——像極了蘇挽霜書房裡那幅蘇家旁支族譜上的畫像。

  」果然是被替換過的人格。」金羽垂眸盯著虛影,」玄門用禁術抹掉她原本的魂魄,再塞進另一段記憶。

  難怪她每次提起蘇小姐,眼神都像淬了毒。」

  蕭承煜的拇指摩挲著玉印上的狐紋。

  他能感覺到系統在識海里震動,彈出一行淡金色的字:【檢測到目標存在神魂篡改痕跡,是否啟動記憶回溯?】

  」是。」他在心裡默念。

  林清瑤突然渾身抽搐,瞳孔散成灰白。

  阿橘從蕭承煜肩頭躍下,蹲在她面前歪頭看——少女的眼底浮現出碎片般的畫面:暴雨里的破廟,扎著羊角辮的小女娃攥著半塊烤紅薯;穿玄色道袍的男人摸著她的頭說」跟我走有糖吃」;密室里,青銅鼎中沸騰的黑湯,銀針扎進百會穴時撕心裂肺的痛......

  」她本是蘇家旁支的孩子,幼年在廟會走失。」蕭承煜站起身,聲音沉得像壓了塊鉛,」玄門把她改造成臥底,連魂魄都換了。

  難怪蘇挽霜說,她總在宗內故意撞翻她的藥碗——」他轉頭看向金羽,」這是刻在魂魄里的敵意。」

  金羽指尖掐了個法訣,虛影緩緩沒入林清瑤體內。

  她癱在地上,像團被抽走骨頭的布偶,嘴裡無意識地呢喃:」阿娘......阿娘來接我......」

  」帶她回鎮妖樓。」蕭承煜對阿棠抬了抬下巴,」找個清淨房間,用狐族的安心咒看著。」他又看向趙青崖,」你跟我去趟攤兒上,把今天的控魂釘和碎幡收收——玄門的破事兒,得留著當證據。」

  眾人轉身要走時,阿橘突然豎起耳朵。

  它從蕭承煜肩頭竄上屋檐,對著東南方發出一聲低低的喵嗚。

  」怎麼了?」蕭承煜抬頭。

  阿橘用爪子指了指遠處——三里外的紫霄宗分壇方向,有盞紅燈籠突然炸成火星。

  那是玄門的緊急傳訊燈。

  」青陽子那老東西,怕是發現林清瑤沒回去了。」金羽冷笑,廣袖一振,袖中飄出縷青色狐毛,」他現在該急得跳腳,正往宗門發求救信呢。」

  蕭承煜望著那簇火星消失在夜色里,忽然笑了。

  他摸出手機看了眼時間,凌晨兩點十七分——正好趕得上鎮妖樓的子時簽到。

  」走。」他拍了拍金羽的肩,」回去給系統餵點好東西,明兒該讓玄門嘗嘗,被棋子反咬是什麼滋味了。」

  巷口的路燈忽明忽暗,將眾人的影子拉得老長。

  林清瑤被阿棠抱在懷裡,睫毛微微顫動,似乎在做一個冗長的夢。

  而在三里外的紫霄分壇,青陽子捏碎第三塊傳訊玉牌,額角青筋暴起:」廢物!

  連個被控魂釘制住的丫頭都看不住!」他轉身踹翻案上的青銅爐,香灰簌簌落在」紫霄宗緊急事態上報」的信箋上,」立刻傳信總壇......就說鎮妖樓......鎮妖樓要翻天了!」

  紫霄宗分壇的偏廳里,青銅燭台被踹翻在地,火星噼啪濺在青陽子道袍下擺。

  他盯著最後一塊傳訊玉牌在掌心化為齏粉,喉結滾動兩下,終於摸出那枚刻著」天一道」雲紋的信符。

  」啟稟大長老。」他對著信符壓低聲音,可指尖仍在發抖,」林清瑤......失蹤了。」

  千里外的天一道總壇,鎏金殿內的檀香突然凝滯。

  坐在雲紋蒲團上的白眉老者」唰」地睜開眼,手中的《太上感應篇》」啪」地摔在案幾:」你說什麼?

  那丫頭被控魂釘鎖著三魂七魄,連化罡境修士都掙不脫,怎麼會落入那蕭小子手裡?」

  青陽子額頭的冷汗滴進衣領:」那鎮妖樓有古怪......屬下查過,那店鋪能屏蔽玄門探魂術,更有九尾狐族的秘寶破了神魂偽裝......」

  」廢物!」白眉老者拍碎半塊茶盞,」你可知林清瑤是安插在蘇家的關鍵棋子?

  她若開口,我們在江南的布局全要暴露!」他突然頓住,聲音陡然陰鷙,」除了她,外面還有多少未歸隊的?」

  青陽子喉間發苦。

  三個月前總壇送來七具傀儡,說是要滲透江南各勢力。

  如今林清瑤折了,剩下的......」至少還有三人。」他咬著牙說完,聽見信符里傳來瓷器碎裂的脆響。

  」立刻召回所有暗樁!」白眉老者的聲音像淬了冰,」若敢暴露,就地抹除!」

  信符」滋啦」一聲熄滅,青陽子癱坐在椅中。

  窗外月光爬上他扭曲的臉,照見他袖中滑出半枚控魂釘——那是方才踹翻香爐時震落的,釘身還凝著林清瑤的血。

  同一時刻,鎮妖樓的閣樓里,蕭承煜正捏著九轉靈狐印。

  玉印表面的狐紋突然泛起金光,在青磚地上投出一行小字:」當月圓之夜,九尾現世之時,便是你踏上證道之路之始。」

  」什麼意思?」他指尖撫過那行字,系統在識海里輕輕震動,卻沒像往常那樣彈出提示。

  金羽不知何時站在他身後,玄色廣袖掃過案几上的茶盞:」這是我族長輩傳訊的秘術,需用本命妖力激活。

  玉姬前輩留這話,該是有深意。」

  蕭承煜轉身,看見金羽眼底閃過一絲異色:」九尾現世......你們狐族不是只剩你這一支後裔?」

  」我族典籍記載,上古九尾狐曾與至尊骨持有者簽訂共生契。」金羽垂眸盯著玉印,」或許......」他突然住口,因為阿橘正扒著他的廣袖往上爬,肉墊按在他手腕的狐紋上。

  閣樓外傳來腳步聲。

  阿棠抱著林清瑤走進來,少女仍閉著眼,睫毛上掛著淚珠。」樓主,她剛才喊了聲'阿娘',然後就睡沉了。」兔妖的兔耳耷拉著,」要給她餵點醒神湯嗎?」

  」先讓她睡。」蕭承煜揉了揉眉心,目光掃過窗外——鎮妖樓外的巷子裡,不知何時聚了七八個身影。

  有裹著灰布斗篷的老婦,有穿潮牌衛衣的年輕男人,最前頭的白髮老者正扒著門縫往裡瞧,被阿橘的一聲喵嗚嚇得縮回手。

  」妖市的消息傳得倒快。」金羽走到窗邊,廣袖一振,門閂」咔嗒」彈開。

  白髮老者踉蹌著栽進來,露出頸間半片蛇鱗:」蕭老闆!

  我們是被玄門趕出來的蛇妖,聽說您連玄門傀儡都能識破,求您收了我們吧!」

  」收?」蕭承煜倚著門框笑,」我這鎮妖樓不養閒人,要留就得簽共生契。」他掃過眾人,注意到那穿衛衣的年輕人正攥著塊青金石,」你,手裡拿的什麼?」

  年輕人慌忙鬆手,青金石滾到蕭承煜腳邊,泛著幽藍光芒:」這是我在江底撈的,說是能聚靈氣......」

  」好東西。」蕭承煜彎腰撿起,系統提示音立刻在識海炸響:【檢測到千年寒玉髓,可兌換靈氣值5000點。】他抬眼時,看見年輕人眼裡閃過狂喜——那是被玄門追殺時才會有的,對生的渴望。

  」都進來吧。」他側過身,阿橘」喵」地跳上他肩頭,」先登記修為,再簽契約。

  阿棠,去把契約書拿來。」

  月光爬上鎮妖樓的飛檐時,樓里已坐滿了妖修。

  蛇妖老者在講玄門如何用雷火符燒他的蛇窟,兔妖阿棠蹲在樑上啃胡蘿蔔,金羽則盯著玉印上的字發呆。

  蕭承煜靠在櫃檯後,數著剛收的天材地寶,手機突然震動——是蘇挽霜發來的消息:」紫霄宗今晚調動了三批人,可能要對你動手。」

  他指尖在屏幕上頓了頓,抬頭望向窗外。

  今夜的月亮還只是彎月,可玉印上的字卻在月光下愈發清晰。」當月圓之夜......」他呢喃著,突然聽見樓下傳來爭執聲。

  」這株赤焰草是我先看中的!」穿衛衣的年輕人漲紅了臉。

  」我拿百年參王換還不行?」蛇妖老者拍著桌子。

  蕭承煜挑眉。

  看來這鎮妖樓的生意,要從」收妖」變成」管妖」了。

  他摸出塊鎮妖樓令牌拋向空中,令牌在月光下劃出銀弧,」叮」地落在櫃檯。

  」都消停點。」他的聲音混著系統的輕響,在樓里迴蕩,」明兒開始,妖市交易歸鎮妖樓管。

  誰要鬧,就先問問我這令牌答不答應。」

  樓下霎時安靜。

  金羽轉頭看他,眼底有笑意:」樓主這是要當妖市話事人?」

  」話事人?」蕭承煜勾唇,望著玉印上的字,」我要當的,是能護著他們不被玄門欺負的......」他頓了頓,輕聲道,」證道者。」

  窗外,彎月漸漸爬上中天。

  而在千里外的妖市黑市,某個蒙著面的狐妖正將一塊刻著」鎮妖樓」的木牌拍在案上:」聽說那蕭老闆連玄門傀儡都能破?

  我這有單大買賣,就看他敢不敢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