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安，紫辰閣。
沈教授一下飛機，就被接到了李佑林的辦公室。
會議室里坐著沈昌煥、教育部部長白鵬飛、衛生部部長林可勝等相關人員。
李佑林親自給沈教授倒了杯茶：「先說青蒿素的事，芭提雅臨床試驗的結果怎麼樣，沈教授你講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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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教授受寵若驚道：「總統，各位。我們第一批試用了一百多名士兵，全部是印尼感染的惡性瘧原蟲。
給藥方式主要是口服膠囊，重症患者加用肌注。
退熱時間平均比奎寧組縮短百分之四十，復發率降到零。
隨訪一個多月，所有人全部回到前線，沒有復發，副作用幾乎微乎其微。」
林可勝問道：「沈教授，我有一個疑惑。這青蒿素為什麼復發率能降到零？
我猜的沒錯的話，青蒿素是單方製劑。按道理，單方青蒿素在體內代謝很快，停藥之後有一部分患者會復發。」
沈教授笑著回道：「林部長有所不知，我們的青蒿素不是單方製劑。
它在提取的時候，保留了青蒿中一種特定的倍半萜內酯化合物。
這個化合物本身對瘧原蟲有殺滅作用，但它在體內的半衰期很短，單用的話，停藥後容易復發。
所以我們在複方片裡加了一個長效抗瘧藥作為配伍成分。
這兩種藥相互配合，一個負責快速殺滅，一個負責長效抑制，才能把復發率壓到零。」
林研究員補充：「這個複方配伍的比例和工藝，我們沒有公開。
論文裡只寫了青蒿素的提取方法和化學結構，複方片的配伍和工藝是核心機密。
這也是為了防止別人仿製。」
李佑林點了點頭：「保密是對的。論文可以發，數據可以給，但配伍和工藝不能給。」
沈教授坦言道：「我們已經把論文投給了劍橋的期刊，劍橋那邊反饋很快，托德教授親自過問了這件事。」
李佑林問：「托德是誰？」
沈教授回道：「亞歷山大·托德，劍橋大學有機化學教授，基督聖體學院院長。
他看了我們的報告之後，通過劍橋的聯絡渠道正式提出，邀請我們的團隊去劍橋做學術交流，做青蒿素的結構分析。」
對於這個事情，南華方面比沈教授先一步知道。不僅僅是英國，美國那邊的人，都已經到長安了。
白鵬飛插了一句：「這是好事。南華的學術成果能引起諾貝爾獎得主的注意，說明我們的研究水平在國際上是站得住的。
我倒是覺得可以去劍橋做交流，順便把特效藥相關的專利都註冊下來。
一來可以藉助劍橋的實驗室做結構分析；二來也可以藉助劍橋的人脈，拿一個諾貝爾獎回來。」
李佑林想了一下：「去，沈教授帶隊，林研究員一起去。帶上青蒿素的樣品，讓劍橋那邊做結構分析。
但有一條，複方片的配伍和工藝，不提供，論文裡也不寫。
他們只做青蒿素本身的結構分析，複方片是我們的核心機密。」
沈教授站起來鄭重說道：「我絕不會辜負總統的培養之恩！」
李佑林抬手往下壓了壓：「另外，年初設了幾個國際獎項，其中有一個叫『華佗獎』，專門獎勵在醫學和藥物學領域做出重大突破的學者。
這次青蒿素的成果，應該拿這個獎。沈教授，林研究員，你們兩位是第一獲獎人。
獎金和證書，下個月正式頒發。」
沈教授和林研究員對視了一眼，都沒有說話。
李佑林擺了擺手：「這是你們應得的，這個獎不是給你們的辛苦，是給這個成果本身。
另外，我覺得將拿出特效藥的百分之一的利潤，獎勵給你們團隊，為期十年。」
沈教授聽到這話，喉嚨不自覺的咽了咽口水，慌忙站起來道：
「總統，可使不得，這是我們分內的事情。再說了，國家已經給了我們太多了......」
李佑林直接抬手打斷了他：「不要推脫，這不是我給你的，是你們自己掙得。
以後每一片藥、每一粒膠囊的利潤里，拿出百分之一，歸你們團隊。
是平均分還是按貢獻分，是發到個人還是留作團隊經費，你自己拿方案，報上來就行。」
林研究員聽到之後，抬起頭，看了沈教授一眼。
她的眼眶有點紅，但很快又低下去了。
她已經在心裡做出了決定，一定要將總統提出來的那個異丁苯丙酸?搶在英國之前做出來。
這次正好去劍橋大學，好好的學習一下。
異丁苯丙酸?，俗名叫布洛芬，1961年首次在英國完成化學合成，直到1969年才正式上市。
李佑林轉向沈昌煥和其他人：「這個獎勵，不只是沈教授團隊。
以後凡是為南華做出傑出貢獻的人，都參照這個方法。
搞科研的，拿科研成果轉化利潤的分成。搞工業的，拿工業產品利潤的分成。
總之，誰做出來的東西有價值，誰就跟著受益。」
李佑林的這些話，將所有人都震驚到了。在他們之前的認知里，政府出錢給你研發，是你的榮幸。
研發出來了，成果也是歸為政府所有。當然，有獎金有榮譽給你，但是後續所帶來的利益，就和你沒關係了。
沈昌煥坐在椅子上，手指在膝蓋上慢慢收攏。
他心裡清楚，這個口子一開，南華的科研人員，就不能像以前一樣吃大鍋飯了。
誰做出來的東西好，誰就能過得好。
總統這是想告訴所有人，做實事的人，不光能出名，還能享受成果帶來的利益。
看來總統這是想讓自己將這個規矩形成制度化，而且以往的獎勵機制，也得改改了。
幹得好，不僅有錢，甚至還能給你做官。
林可勝坐在沈昌煥旁邊，心裡想的更實際。
他是衛生部長，手底下管著全國的醫院和防疫站。
青蒿素如果量產，先供軍隊還是先供民用？
如果利潤分成給了沈教授團隊，那衛生部的預算能不能跟著鬆動一點？
他在心裡飛快地打了一遍算盤，覺得這件事值得跟財政部好好談一談。
李佑林只是想激勵一下那些搞研發的工程師們。
他們滿腔熱血投入到建設當中，做出了成績，除了榮譽之外，還有成果帶來的利益是綁定人才的一種辦法。
他把桌上的報告合上，站起來：「青蒿素的事就到這裡。沈教授，你回去準備劍橋的行程。
林研究員，你把團隊名單和分配方案擬出來，報給林部長。
林部長，你那邊把青蒿素進醫院和防疫站的計劃做出來，優先供應士兵和山區農村的地方。」
沈教授等人離開之後，他看向沈昌煥：「美國那邊，有什麼動靜？」
沈昌煥說：「威爾遜大使已經通過外交部正式提出，想了解青蒿素的詳細情況。
美國也派了一個團隊過來，想要和我們進行一下科學交流。」
李佑林冷哼一聲：「他們要什麼？技術轉讓？還是成品藥？」
沈昌煥說：「兩者都有，他們說可以大量採購我們的防疫藥品。
但前提是，他們希望能派研究人員來南華，參與青蒿素的後續研究。」
李佑林靠在椅背上，想了一會兒：「成品藥可以賣，但技術不能給。
他們可以派人來學習，但只能在我們的實驗室里學，不能帶走數據和工藝。
這個原則，跟當年對待集成電路一樣，可以合作，但不能交底。」
沈昌煥說道：「那我跟他們談。」
李佑林點了點頭，正要往下說，譚何易的到來，打斷了對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