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可夫點了點頭,走下碼頭。
碼頭外面停著幾輛吉普車,車旁邊站著幾個當地人,穿著紗籠,頭上纏著頭巾。
領頭的是個五十來歲的男人,皮膚黝黑。他看見崔可夫走過來,上前一步,伸出手。
「崔可夫將軍?我是哈桑。亞齊自由運動,軍事負責人。」
崔可夫握了握他的,打量了他一眼:「你會說俄語?」
哈桑豪爽道:「為了這次合作,我特意學了一點。」
崔可夫非常滿意的點了點頭,上了吉普車。哈桑坐在他旁邊,車隊沿著海岸公路往東開。
路上沒有路燈,只有車燈照著前面的土路,兩邊是黑乎乎的叢林,偶爾有夜鳥從樹梢上飛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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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的基地在哪?」崔可夫問。
哈桑說:「離班達亞齊四十公里,在山裡。那裡有一個舊荷蘭時期的軍營,我們的人已經清理出來了,還有一條簡易的跑道。」
「跑道多長?」
「一千二百米,安-12可以起降,更大的飛機不行。」
崔可夫點了點頭,一千二百米,夠用了。安-12可以運物資,也可以運人。
如果跑道再長一點,伊爾-76也能落。但一千二百米已經不錯了,比沒有強。
車隊開了將近一個鐘頭,拐進一條更窄的土路。
路兩邊是密密的橡膠林,樹冠遮住了天空,車燈照在樹幹上,白花花的一片。
又開了十幾分鐘,前面出現了一道木柵欄,柵欄後面是幾排低矮的平房,房頂上蓋著棕櫚葉。
哈桑說道:「將軍,到了。」
崔可夫下了車,站在空地上。空氣里有一股潮濕的、帶著腐殖質味道的氣息。
他聽見遠處有蟲鳴,有蛙叫,還有流水的聲音,和中亞的阿木圖完全是兩個世界。
他轉過身來,看著哈桑:「你們的部隊有多少人?」
「在亞齊,我們能動員五千人。大部分是民兵,打過獵,會用槍。」
崔可夫說:「五千人,夠用了。我需要你們做三件事。」
哈桑看著他:「請將軍吩咐!」
「第一,安排人過來帶路,你們熟悉地形,知道哪條路能走,哪條路不能走。
第二,我要你在發回出民間的作用,打探情報,不管是南華人還是美國人,事無巨細。
第三,指揮權,你們必須聽我的。」
哈桑爽朗道:「當然可以,但我們要的東西,你們什麼時候給?」
崔可夫道:「第一批武器已經在船上了。AK步槍,輕機槍,迫擊炮,彈藥。」
哈桑點了點頭:「明天一早,我帶你們的人去看地形。」
當天晚上,崔可夫在舊荷蘭軍營的平房裡召集了所有團級以上軍官開會。
牆上掛著一幅蘇門答臘島和爪哇島的地圖,圖上面標註出了許多油田和礦產的所在地。
崔可夫站在地圖前面,手裡拿著一根木棍,指著亞齊的位置:
「同志們,我們在這裡。美國人在這裡,日惹。
納蘇蒂安的游擊隊在爪哇島中部和東部。
蘇加若的國防軍主力在雅加達和萬隆,蘇門答臘島,簡直就是一座不設防的土地」
他把木棍放下,看著在座的軍官:「我們的任務,不是幫蘇加若打贏內戰。我們的任務是讓美國人陷在印尼,脫不了身。」
一個上校問:「將軍,我們的具體部署是什麼?」
崔可夫說:「第一,在亞齊建立前進基地,立刻將防空飛彈架起來,雷達開起來。
第二,向蘇門答臘南部推進。巨港、占碑,這些地方有油田,有港口。只要將控制這些地方,我們就能立於不敗之地。」
他用木棍在地圖上畫了幾個圈:「第一近衛摩步團,駐班達亞齊,負責基地防禦和防空。
第二摩步團,沿東海岸南下,目標巨港。
第三摩步團,沿西海岸南下,目標明古魯。
第四團作為預備隊,留在亞齊。海軍陸戰隊的一個營,駐沙璜,控制海峽北口。」
他放下木棍,看著在座的軍官:「同志們,印尼不是德國。
沒有冬天,沒有坦克決戰。有叢林,有沼澤,有瘧疾,有登革熱。最大的敵人不是美國人,是氣候和疾病。
我命令,各部隊立即開始防疫。每天服用抗瘧藥,穿長袖長褲,塗防蚊油。」
會議室里安靜了幾秒,崔可夫把文件放下:「還有問題嗎?」
一個上校問:「將軍,如果南華人在蘇門答臘登陸怎麼辦?」
崔可夫眉頭一皺,但很快恢復了表情,他說道:「那就讓他們來,我們在這裡等著,跳樑小丑而已。」
「我們的戰士從莫斯科打到柏林,靠的不是裝備比德國人好。靠的是不怕死,不怕苦,不怕路遠。今天在印尼,也是一樣。」
他抬起頭,看著在座的軍官:「各部隊回去準備,明天開始行動,哈桑的人會給我們帶路。
記住,對亞齊人要客氣。他們是我們的盟友,不是我們的下屬。沒有他們,我們在叢林裡寸步難行。」
軍官們站起來,敬禮,魚貫而出。
崔可夫一個人站在地圖前面,看著蘇門答臘和爪哇之間的海峽。
以前蘇國的海軍控制了這個海峽,如今全部龜縮在泗水港,這一仗,恐怕會很難。
雖然在會議上說南華不足為懼,但是最大的變數就是南華。
莫斯科方面才要求阿三必須在三月份之前動手,目的就是為了牽制住南華。
但是這一招管不管用,莫斯科方面心裡沒底。總之,印尼不能拱手讓人,印尼這場仗,也必須要打。
兩大帝國到了如今這種地步,掙得就是一個面子。
外面是熱帶的夜晚,悶熱潮濕,蟲鳴聲從四面八方傳來。
崔可夫走出竹屋,站在台階上,看著遠處的叢林,對旁邊的參謀說:
「這地方,比史達林格勒難打。史達林格勒冷,但至少有冬天。這地方一年到頭都是夏天,人容易垮。」
參謀堅毅的表情說道:「將軍,我們會撐住的。」
崔可夫點了點頭,走下台階。
哈桑站在院子門口,快步走向前說道:「將軍,明天早上六點,我的人會在村口等你們。」
崔可夫看著急不可耐哈桑,眼中的不滿一閃而過:「哈桑先生,先讓我們的部隊適應一下。大部隊還在後頭,不著急。」
哈桑點頭笑道:「將軍考慮的是,願安拉保佑戰無不勝的蘇國士兵,所向披靡!」
崔可夫聽到這句話,控制住了臉部表情。在如今的曉夫時期,是不允許信奉這些東西。
哪怕是他帶了好幾年的阿拉木圖,當地信徒也只能轉入地下活動。
長安,紫宸閣。
沈昌煥前來匯報:「總統,美國人這回吃了大虧,蘇國人也直接下場了。」
李佑林平靜道:「美蘇在印尼打起來了,這已經不是代理人戰爭了,這是直接對抗。
這回,恐怕全世界都在看著印尼,想看看這兩個超級帝國會碰撞出什麼樣的火花來。」
沈昌煥問道:「那我們怎麼辦?」
李佑林想了一下:「繼續賣藥,賣物資, 不管是什麼身份,給錢就賣。
另外這些交易都放在星洲,讓李廣耀機靈點,別把這門生意給搞砸了。」
沈昌煥點了點頭,又問:「北國那邊呢?」
李佑林拿起另一份報告,情報上說,北巴兩國已經在上月達成了某種協議。
大量的物資湧向雪山高原,起碼動員了三十萬人,分批前往邊境。
他把報告放下:「六月份了,雪已經化完了,道路也該通了。阿三在克什米爾的部隊,撐不了多久。」
「派人去通知穆吉布,給了兩個月的時間讓他擴軍,是時候拉出來檢驗一下成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