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甘迺迪和沈昌煥在喜來登吃飯的消息傳出去後，各路媒體跟聞著味兒的狼一樣，把使館圍得嚴嚴實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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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華大使館門口，記者們蹲了三天，沒一個肯走。
CNN、CBS、NBC 的記者扛著攝像機，舉著麥克風，從天亮守到天黑。
這讓工作人員只能繞著走，連出門買杯咖啡都得偷偷摸摸。
沈昌煥坐在辦公室里，窗外的追問聲斷斷續續飄進來。
他揉了揉眉心，也是有些無奈。他九月份來的美國，如今都快三個月了。
本來是想見完甘迺迪之後，安排一下善後工作，就圓滿完成任務，回家過年了。
現在記者天天堵在南華大使館門口，再這麼耗下去，正事都耽誤了。
此時外界還不知道要傳多少謠言，反倒給南華添亂。
最後還是李佑林給他發了封電報。
「別躲了，主動站出來。接受採訪，把主動權抓在手裡，既能堵上謠言的嘴，也能讓外界知道南華到底想幹什麼。」
沈昌煥看完，心裡也有了數。
與其被輿論牽著鼻子走，不如挑個靠譜的平台，把採訪變成南華的宣傳機會。
挑來挑去，沈昌煥選了哥倫比亞廣播（CBS）的《面對全國》。
這檔節目是1960年美國最火的時政直播，每周日晚播出，全美上千萬人都守著看。
主持人沃爾特·克朗凱特是美國家喻戶曉的媒體人。
選這個平台，既能讓更多人聽到南華的聲音，也能借著克朗凱特的名氣，把影響力打出去。
大使館的人跟CBS提採訪意向時，節目組都愣了。
南華平時在國際輿論里很低調，南華的官員也很少接受公開採訪，著實讓人意外。
但CBS也明白，沈昌煥是南華外長，這場採訪絕對有爆點。
對於沈昌煥要求在喜來登酒店，節目組也連夜把設備和攝像團隊搬到喜來登。
採訪的地點就在幾天前沈昌煥和甘迺迪吃飯的那個位置。
採訪當天，喜來登的安保又升級了。
南華使館的安保人員和CBS的工作人員全程盯著，確保直播不出岔子。
用餐區的布置和幾天前差不多，只是少了特勤局的戒備。
傍晚七點，採訪準時開始。
沃爾特·克朗凱特穿著西裝，坐在餐桌旁，鏡頭對準他，直播信號瞬間傳遍全美。
他開口就是熟悉的語調：「各位觀眾晚上好，歡迎收看《面對全國》。
今天我們請到了南華外長沈昌煥先生，他會在這裡跟我們面對面聊聊，回應大家關心的話題。
沈外長，您好，歡迎您。」
沈昌煥起身和克朗凱特握手，姿態得體：「克朗凱特先生，您好，很高興能來《面對全國》，和全美觀眾聊聊天。」
兩人落座，鏡頭掃過桌上的菜，克朗凱特笑著打趣：
「沈外長，聽說這是幾天前您和當選總統甘迺迪吃飯的同款，看來南華的美食，很對甘迺迪總統的胃口啊。」
一句玩笑話，瞬間鬆了直播的緊繃勁兒。
沈昌煥嘴角一揚輕鬆回懟：
「南華菜講究清淡，注重食材本身的味道，不光適合甘迺迪總統，也適合每一個注重健康的人。
克朗凱特先生不妨嘗一口，說不定會愛上南華的美食。」
閒聊沒幾句，克朗凱特臉上的笑意收了，眼神變得銳利，直接拋了個尖銳問題。
這完全沒有按提前溝通的稿子來。
「沈外長，外界都在傳，您和甘迺迪的密晤，達成了針對亞非拉的秘密協議。
南華在非洲十幾個國家建唐人街，是不是想搶當地資源，擴張勢力？您怎麼解釋？」
鏡頭直接懟在了沈昌煥的臉上，全美觀眾都在屏幕前等著他的回應。
沈昌煥神色不變，沉吟片刻：「克朗凱特先生，外界這些傳言，都是沒影的事。
南華在非洲建唐人街，核心就是保護我們的海外僑民。
之前阿比讓出了慘案，僑民在海外沒個依靠，我們必須給他們搭個安全的落腳點。」
「至於你說的搶資源擴張勢力，根本不是那麼回事。
南華一直講究互利共贏，我們在非洲建唐人街，會帶去教育、醫療和先進的生產技術。
我們幫當地部落改善生活，也會和當地國家平等做生意，一起發展。
這不是擴張，是文明的交流和互助，南華是在為全球的穩定與和平，貢獻出一份微薄的力量。」
克朗凱特微微點頭，問出了一個仿佛是在替別人問的問題。
「沈外長，南華的集成電路技術全球領先，之前和美國簽的一年獨家專權快到期了。
請問南華以後會不會放寬技術出口限制？會不會把技術賣給其他國家？」
這個問題倒是暗藏陷阱，稍有不慎就會被扣上「技術壟斷」的帽子。
沈昌煥眼神一亮，倒是順勢抓住宣傳機會：「克朗凱特先生，南華的集成電路技術，是我們自己研發的成果。
我們一直願意和世界各國平等合作，一起推動全球科技進步。
之前和美國簽的獨家專權，是基於雙方的友好合作。
現在專權快到期了，南華歡迎全球各國企業來洽談採購。
我們會公平對待每一個合作夥伴，提供優質的產品和服務。」
「還有，南華最新研發的系列集成電路，性能更穩、功耗更低。」
沈昌煥補了一句，對著鏡頭毫不避諱說道，
「不管是美國企業，還是其他國家的夥伴，只要有需求，都可以來找我們。
我們相信技術進步是全人類的事情，我們只負責製造，不負責替任何人壟斷市場。
南華期待和更多人攜手，把全球科技產業推上去。」
克朗凱特不依不饒地問道：「所以沈外長的意思是，其他國家很快也能用上跟美國一樣的技術？」
沈昌煥知道，他這個意思是南華有沒有提供給莫斯科陣營國家。
但是不管怎麼回答，都會有陷阱漏洞，畢竟南華是真的給過莫斯科樣品。
沈昌煥坦言說道：「克朗凱特先生，技術不是用來壟斷的。
如果南華的技術能讓生活過的更美好，那南華就做到了它該做的事情。」
克朗凱特暗自佩服沈昌煥的反應快，又換了一個話題，仿佛是想到哪，就說到哪。
「沈外長，南華這幾年發展速度驚人，科技、海外布局都有突破。
請問南華的發展，核心靠的是什麼？有沒有什麼經驗，能給其他發展中國家參考？」
這個問題看似溫和，但是背後的目的，不知道是想問南華的發展方向，還想試探南華會不會對外輸出發展模式。
沈昌煥從容應對，語氣平和：「南華能發展起來，靠的是總統英明的領導，還有全體南華人民的共同努力。
我們尊重社會發展的規律，也一直把民生放在首位，重視科技研發和人才培養。
同時積極對外合作，借鑑各國的先進經驗，結合自己的實際情況，走出了一條適合南華的路。」
「至於發展經驗，每個國家的國情不一樣，發展模式也不能照搬。
南華不會強行把自己的模式推給別人，但我們願意和其他國家分享經驗、分享技術，幫他們實現自主發展。」
沈昌煥端起酒杯，對著鏡頭揚了揚，
「就像我們在非洲的布局一樣，我們希望通過互助合作，讓更多國家擺脫落後，一起實現繁榮。」
直播接近尾聲，克朗凱特終於問出了一個自己該不該問的問題。
「沈外長，還有一個問題，也是很多美國觀眾最好奇的，南北到底是什麼關係？
你們的課本、法令、公文使用的都是一樣的文字，南華究竟算不算北國的一部分？」
這話一出，連大使館的工作人員都想中斷採訪，可這是直播，鏡頭死死鎖在沈昌煥臉上。
沈昌煥神色未變，笑著說道：「克朗凱特先生，我想先糾正一個誤區，南華從來不是北方的一部分。
我們是兩個獨立的主權國家，這一點，國際社會有目共睹。」
沈昌煥話鋒一轉，也不再客氣了，反問道：「克朗凱特先生，我先問你一個問題。
美國建國不到兩百年，你們說的語言是英語，你們的法律體系來自英國，你們的很多文化傳統也來自英國。
那你覺得，美國和英國之間，是什麼關係？」
克朗凱特顯然沒有預料到這個問題會被反彈回來，他頓了一下才回答：
「……是盟友，也是歷史上有過矛盾的盟友。」
沈昌煥點了點頭，繼續回答剛才那個提問：「不可否認，南華與北國確實有著深厚的文化淵源。
兩千年前，南華這片土地上的人就在用漢字了。
歷史再近一點，一千年前，日本和韓國也用漢字、讀儒家經典。
那套東西傳了幾千年，不會因為劃了一條邊境線就斷掉。」
「所以你是在說，文化上有聯繫，政治上沒有聯繫？」克朗凱特繼續追問道。
沈昌煥聽到這話，簡直是想看到了送分題，侃侃而談道：
「我們尊重彼此的歷史與文化，也始終堅守自身的發展道路。
南華作為美國的盟友，堅定站在西方陣營，這一立場不會因文化關聯而有任何動搖。」
克朗凱特看著他，到頭鼓起了掌聲：「那你覺得，美國人該怎麼理解南華和北國的關係？」
「不用理解得太複雜，就像美國人和英國人之間，也有文化上的聯繫。
就像兩條河，源頭相同，流著流著就分開了。」
沈昌煥心中還有一句話沒說出來，河流最終的歸宿，都是大海。
就像三國演義裡面開頭的第一句話那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