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的新春茶話會散場之後，季知許被帶進了總統辦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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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裡只有李佑林一人，正低頭看著手中的法國傳過來的文件，季知許坐在沙發上，安靜等候。
三年前，總統前去視察基地的時候，拍著胸脯向自己保證，一定將精密陀螺儀，高精度工具機給搞過來。
沒人比他們更清楚，幾年前南華的飛彈研發有多窘迫。
那個時候，三百公里的飛彈，根本打不中目標，總統一句能飛能炸就行，讓他下定決心要超額完成。
正在思索之間，李佑林不知何時走到他面前，手裡還拿著一個盒子，裡面裝著一枚勳章。
「本來打算新春慶典公開授勳，大張旗鼓給你們研發團隊慶功，但是按照現在這個情況，看來你還得潛伏一段時日了。」
過去整整一個月，南華全境一直在清剿境外間諜。
短短三十天，抓了三十四名境外潛伏間諜，順著蛛絲馬跡深挖，又揪出數十名安插在機關、工廠、科研院所的內線人員。
各路境外勢力里，尤其是毛子的的滲透手段最棘手。
毛子可不搞虛的輿論策反，打法簡單粗暴，直接大批量運入金條，用黃金開道。
不少研發人員扛得住審訊施壓，卻扛不住真金白銀的誘惑。
偷偷泄露試驗場地、研發進度、核心團隊名單。
更兇險的是，克格勃早已摸排清楚大半科研骨幹的家庭住址，打算拿捏家屬軟肋，長期溫水煮蛙式滲透脅迫。
情報局反應極快，連夜收網清剿，把所有被盯上的科研家屬全部秘密轉移、專人看護，徹底掐斷了境外勢力的突破口。
風波看似平息，但暗流從未斷過。
李佑林看著季知許：「你是飛彈、核研雙項目的核心負責人，身份太敏感。」
「這枚勳章，只能私下給你。只是可惜了，外面沒人知道你做了什麼。」
季知許激動地說道：「請總統放心，我不要名利，只求項目能穩步推進，國防能站穩腳跟，就夠了。」
李佑林微微頷首，說起了這次找他來真正的目的。
「說正事，核試驗現在真實進度怎麼樣，有什麼短板，直接說，不用遮掩。」
談及工作，季知許神色端正，直白匯報起來。
「原料、設備、理論體系都沒問題。川壙鈾礦穩定開採，離心提純生產線全天運轉，原料完全自給自足。
團隊還是那批歸國留學的學子，底子紮實，三年裡做了上百次鏈式反應推演。」
「單純論硬體條件，我們現在隨時能做實爆，成功率不低。」
李佑林一臉欣喜的看著他：「真有把握？」
季知許點點頭，隨即無奈說道：「能炸，但不划算，實戰價值極低。」
「我們現在自研的初代鈾彈，對標的是當年的小男孩。
小男孩本身就是低效初代彈，鈾235利用率只有1.2%，我們目前模擬測算，利用率只有0.8%。」
「什麼意思？」李佑林疑惑道。
「也就是說，我們耗費大量人力物力提純的武器級鈾，絕大部分都會在爆炸瞬間被衝擊波衝散浪費，只有極少一部分能完成裂變釋能。
威力弱、核污染大，最關鍵是核芯結構不穩定，沒法小型化。」
「具體卡在哪？」李佑林追問。
「兩處死結。」季知許直言，「第一是起爆精度，多點同步炸藥的起爆時差壓不下去，四面八方的衝擊波發力不均，核芯擠壓受力錯亂，核材料還沒充分反應就被炸散。」
「第二是沒有真實核爆的實測修正數據。
我們所有的核芯構型、中子反射層設計，全是模擬數據，和真實試驗有偏差。
中子泄漏量大，鏈式反應存續時間短，利用率自然上不去。」
聽完這番話，李佑林點點頭，從抽屜里拿出法國傳來的資遞給他：
「法國馬上要在撒哈拉進行首次核試驗，這是他們數年試錯攢下來的全套工程實測數據。
他們前期踩過的所有彎路、修正的所有誤差，全部都在這裡。」
季知許目光落在那疊資料上，眼神瞬間亮了。
做技術的最清楚，理論公式可以自主推導，模擬試驗可以反覆疊代。
但真實核爆的工程試錯數據，是再多人、再多錢都換不來的，也是南華目前最缺的東西。
他迅速的翻閱了一下，突然抬起頭：「總統，這些數據，好像不是完整的。」
李佑林點頭說道：「完整的數據，會在法國完成實驗之後，才會全部進行交易。」
季知許若有所思的點點頭，問道：「總統，那我們什麼時候也來放個大炮仗？」
李佑林聽完，沉默了一會，開口說道：「短期內，不公開核試。」
「我們現在的中程飛彈已經成型，足夠穩住基本盤，有基礎威懾力。但我們的高端工業、前沿科技還在追趕，根基沒扎穩。」
「法國馬上核爆，必然激怒美國，迎來西方全方位打壓。
這時候我們再跟著炸出蘑菇雲，等於主動跳出來暴露底牌。
美國本來就忌憚我們崛起，想方設法鎖死我們的工業上限。」
「而且在遏制新興核國家這件事上，美蘇立場高度一致。
我們現在高調出頭，純屬自找風口浪尖，不符合我們緩稱王的路子。」
季知許瞬間明白過來了，總統能將話說到這個程度，看來是非常信任自己。
他緩緩點頭：「我明白了，總統。」
李佑林忽然想到了什麼，開口疏導：「接下來裂變技術主攻三件事，提升鈾235提純精度、優化同步起爆工藝、完善中子反射層結構。」
季知許剛要應聲領命，李佑林又拋出了一個新的研究課題。
「另外，團隊分出一半人手，開始核聚變的研究。」
季知許愣了一下，面露遲疑：「總統，我們裂變技術還沒完全打磨成熟，分心攻堅核聚變，怕是會分散人力，拖慢現有進度。」
當下，也就美蘇有氫彈，氫彈是核聚變，原子彈是核裂變，兩者天差地別。
李佑林要是沒記錯的話，明年，蘇國就要試爆一個大伊萬了。
他開口解釋道：「裂變只是過渡技術，原料有限、污染大、威力有天花板。
核聚變原料充足、污染極低、潛力無上限，這才是未來核能、核威懾的終極方向。」
「我們現階段不用追求落地成型，只需要搭建研究框架、積累基礎數據、摸索可控約束的前置技術。」
季知許沉吟片刻，摸了摸胸前總統親自佩戴的勳章，立正答應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