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岩前世從離婚後,就開始在外打工。
從打工到自己做些生意、小產業等。
雖說沒有取得特別大的成功,但是在各行各業摸爬那些年,最是知道人情世故的重要性。
所以母親的這種嘮叨,他是根本不會在意的。
當然了。
陳岩也有很明顯的缺點。
那就是對眼下這個年代的市場環境,缺乏清楚的了解。
他沒有這方面經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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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世這個時候剛出去打工,也沒做生意。
也沒有關注什麼容易賺錢的意識。
那時候也剛離婚不久,心情低落,也沒啥心思搞這些。
所以陳岩決定接下來兩天先保守一點。
畢竟活雞賣的並不快。
於是他第二次進城的時候,就保守了一點。
還是按照第一次的量。
五百多顆雞蛋,加上二十來只雞。
然而,讓他沒想到的是……
這次供銷社的王大姐竟然鬆口了,不僅鬆口,而且還是主動來菜市場這邊找的他。
一次性把他剩下的雞蛋和活雞全部包圓了。
就按照陳岩第一次出的價格,雞蛋按照每斤一塊二,活雞按照每斤兩塊二。
陳岩這才意識到。
「肯定是去供銷社買雞蛋的人越來越多了。」
值得一提的是。
縣城裡是沒有養雞場的,城郊也沒有。
都在縣城附近的村子裡,或者鄉鎮上。
在這種天氣,哪怕是他們想要送貨,也沒有陳岩這樣的雪橇啊。
所以就造成了一直缺貨。
許多沒在山區生活過的人不知道。
大雪封山,並不只是等雪化之後,就能順利出門的。
很多地方雪化之後,道路還會陷入泥濘。
這種情況,照樣會連續幾天出不了村子。
等能出村的時候,基本半個月就過去了。
所以就會造成縣城的供銷社越來越缺貨。
剛開始幾天,供銷社還能撐著,但越往後就越不行了。
……
因此。
第三次去縣城的時候,陳岩就大膽了起來。
這次活雞一次帶了五十多隻。
雞蛋帶了一千多顆。
家裡下蛋的雞越來越少了。
剩餘雞蛋也不多了。
陳岩打算如果雪過兩天還沒化開,自己就從鄉里的養雞場批發一些雞蛋。
結果這次更誇張。
剛到了縣城還沒送到供銷社,他的雞蛋就被搶光了。
活雞也被幾個肉攤要了。
「好傢夥,肯定是供銷社把我的雞和蛋買走之後,漲價了。」
沒人是傻子。
誰樂意去當冤大頭,特意去買貴的東西呢?
嫌自己錢多嗎?
「不過,肉攤也缺貨的話,我是不是搞點豬肉過來呢?」
他想著,用雪橇拉半頭豬過來,總比這些雞和雞蛋賺得多吧?
能幹的話,讓老爹再弄個雪橇,借個毛驢,父子倆趁著雪化之前,多賺點錢。
豈不美哉?
但是回到家一問。
陳大山搖頭:「現在哪有豬啊?年前該殺的年豬都殺完了,鄉里的豬也不多了,留下來的,不是種豬,就是老母豬,肉又老又柴嚼不爛,殺了誰要啊?」
陳岩聽了一愣。
這就是他不了解的地方了。
八十年代中期,他們山溝溝里物質生活依然匱乏。
鄉里有養豬場、養雞場,也不會很大的。
「春天殺肉的豬少,豬仔多,養豬場在春天賺的是賣豬仔的錢。」
陳大山補充道。
常年的走村串鄉做木匠活,很多事上,他了解的比普通莊稼人要多。
陳岩一聽也是有道理。
後世的豬肉,多到吃不完。
現在養豬還特別少。
豬肉甚至要靠進口。
「不過你說再搞個雪橇,這可以,咱們父子倆弄兩個雪橇,趁這幾天去倒賣點雞蛋,那絕對沒問題。」
「行,那就開搞。」
陳岩趕緊滿滿。
陳大山卻冷不丁來了一句:「去了幾趟縣城了,沒去你老丈人家送點雞蛋?」
陳岩頓時神色一滯。
老丈人在城南,小姑姑家也在城南。
屬於是南古城那半片了。
他故意沒往那邊繞,就是怕撞見。
沒想到,老頭子突然會問這個。
就笑了下:「急著往回趕,哪裡顧得上啊?我小姑姑家也沒顧得上去呢。」
「哦。」
陳大山點點頭,沒吭聲,就開始收拾工具,開始準備弄一具新的雪橇。
至於現在的那輛嘛……
正被村里娃娃們拉著在外面玩呢。
陳鐵柱幾個幫忙趕著驢,村里村外的來迴轉悠。
這幾天,每次陳岩從縣城趕回來,都會被這群傢伙圍上來。
一群人新鮮勁根本下不去。
尤其是陳鐵柱幾個帶著頭,還趕著雪橇出去打獵。
村裡的小年輕們,可不是全被激起了興致嘛。
其實也不只是小年輕,那些年紀稍微大點的漢子們也都跟著去。
那傢伙,每天熱鬧的不行。
歸根結底,還是那句話,這年頭娛樂活動太少了哇。
再加上下了雪,悶在家裡,根本沒啥可玩的。
整天打牌也沒啥意思。
哪有玩雪橇,去打獵有意思呢?
「福娃,福娃,不行了,雪橇壞了。」
陳岩父子倆正在家裡製作新雪橇的時候,陳鐵柱和劉磊急匆匆的走了進來。
一聽這話,陳岩父子對視一眼。
好傢夥,還真讓李秀蘭說中了。
陳岩起身道:「別急,壞成啥樣了啊?」
就見陳鐵柱兩人後頭又跟進來一群人。
有的扛著兔子,有的拎著山雞,身上還沾著雪沫子,帶著一群小娃子站在院門口。
「呃,上邊的架子散了。」
陳鐵柱很是不好意思,解釋道:「我們拉著去北山打獵,追兔子來著,快到山腳的時候,過一個大坡顛了一下,『哐當』就散了,應該是撞到石頭了!」
他說完,劉磊就轉身走進人群,把雪橇拖過來。
「福娃,對不住啊,是我趕的驢,坡上那地方有個石頭坎,我沒瞅見,顛了一下就成這樣了。」
一個黑瘦小眼睛的青年站出來,有些尷尬的搓著手。
這是村東頭的劉建軍,三十來歲了,比陳岩他們大好多,這人除了喜歡打牌,就好打獵。
他說著話,人群散開。
就看到劉磊身旁散了架的雪橇。
底部框架和滑板還是好好的。
但是上面陳岩讓陳大山加上去的放雞蛋和放筐子的貨架,全部散了。
還有一根橫撐直接斷了。
其實這也不全是顛的。
當初做的時候就趕時間,很多地方是用鐵絲箍的,沒來得及開榫卯。
顛簸多了,早晚得散。
但這話不能這麼說。
「沒事的,建軍哥。」
陳岩擺擺手,站起來笑道:「壞了修修就行,多大點事。」
劉建軍聽了這話,臉上還是過意不去:「福娃,你這雪橇還得去縣城賣貨呢,我們給弄壞了,耽誤你賺錢……還是賠你點錢吧。」
陳大山皺了皺眉,剛要開口跟著說兩句話,就見到屋裡李秀蘭想出來,又把婆娘瞪了回去。
「哎呀,建軍哥你這話說的,賠啥賠啊,用不著。」
陳岩走過來,拍了拍他肩膀:「用不著,你要是實在覺得過不去,一會兒幫我爹搭把手,一塊修修就完了。」
劉建軍愣了一下,看看陳岩,又看看旁邊那幾個一塊來的漢子。
幾個人互相看了看,臉上都有點意外。
在他們印象里,陳岩是個倔脾氣。
以前跟村里人處得也就那樣。
跟他爹都經常幹仗。
年前更是指著他奶奶和他大伯母一頓臭罵。
前幾天,還拿著斧頭追著劉廣志砍,看起來真不是善茬。
沒想到今天一遇到事了,還挺好說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