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兩天,大雪依然沒有停止的跡象。
陳岩一幫人開始了他們的計劃。
開始是劉小波父子倆上門去要錢,替劉五福要的。
理由也很充分,下雪了,年初有鬧災的跡象,怕把麥苗凍壞,早點準備買新的糧種。
劉廣志仍是推辭著沒給。
後面是劉小波一同找陳岩的另外兩個人。
這兩個是家裡被劉廣志欠了賭債。
這次上門去要,結果劉廣志也沒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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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說賭債就得賭桌上還啥的。
反正就是很硬氣的不給。
然後就是陳鐵柱、劉磊等人,這些人里除了劉磊之外,都是被劉廣志欠了工錢沒給的。
前幾年,劉廣志把牲口棚翻建了一下,改成了養雞場。
自然是用了不少工人。
當初的工錢,還有陳岩家一份。
陳岩家那份是給了。
而劉廣志家一直賴著沒給。
……
總之,這一天下來,劉廣志家裡的人都沒斷過。
跟後世農民工討債有一拼了。
而且,這些人里有的是跟陳岩他們商量好的。
有的直接就是看到劉小波他們過去,也跟著去了。
好傢夥,那場面既是亂糟糟的,又有點說不出的壯觀。
一個、兩個的人,劉廣志還能應付。
剛開始冷笑。
後來死皮賴臉。
但隨著人越來越多,他也開始慌了。
尤其後面還有像陳岩那樣放狠話的。
據說是劉廣志欺負人家媳婦了。
這他娘的,果然是開團自動匹配隊友了。
劉廣志的兩個兒子聽說這事,就站出來指著人鼻子開罵。
尤其是二兒子劉小軍,那叫一個囂張凶狂。
然後……
當天晚上,不僅劉大軍被打,劉小軍也被打了。
兩人應該是在劉小軍家喝酒來著。
酒後都被套在了麻袋裡一頓暴打。
下雪天,加上喝了酒,這兄弟倆直接大病一場,躺在了床上。
聽說肋骨和腿都受傷不輕。
短時間是好不了了。
這年月,民風彪悍,加上劉廣志實在惹了眾怒。
倆兒子被收拾一頓,他連仇人都不知道是哪個。
或者說看誰都像仇人。
剛開始趙翠花氣不過,沿著村子到處叫罵,喊天殺的、遭報應之類的。
後來家裡的孫子就被人扇了兩巴掌。
一家人瞬間老實的不得了。
該還的債都給村民還了。
陳岩家的養雞場都老老實實交還了回來。
甚至連養雞場的雞,都按照保證書上,原封不動作為霸占的補償,一併給了陳岩家。
……
這天正好雪剛停。
拿回養雞場的陳岩一家很是高興。
尤其住在一個屋檐下,陳大山老兩口也敏銳的發現了兒媳婦的異常。
知道啥情況之後,更是喜上門梢。
連著念叨雙喜臨門。
「就是希望不要再下雪啦。」
陳大山長嘆:「再下雪,今年的麥子要遭殃喲!」
他們這裡種的是冬小麥。
冬小麥這東西,剛出苗的時候是很抗凍的。
越冬完全沒有問題。
但是到了春天之後,長期遇到倒春寒的天氣。
這麥子就不行了。
因為小麥在春天會繼續生長,到了快拔節的時候,突然遇到大降溫。
下雪、化雪……
這麼一遭走下來。
那就玩完了。
絕對死的透透的。
「今年這天氣邪門得很,早做準備吧。」
陳岩正在堂屋裡編筐。
細柳簸箕粗柳斗,山里最不缺這種灌木類的小樹,就地取材,這類半農具的也好賣。
適合賺個餬口錢。
所以下雪天無聊,他基本沒停下手上的活。
「早做準備還能幹啥?麥苗凍死了,地總不能荒著!這都二月了。」
李秀蘭剛才還高興的臉,也忍不住皺起眉頭。
「種棉花、種黃豆、種花生,要不就跟立軍家那樣,種蒜苗,都行唄。」
陳大山倒是看得開:「就是養雞場弄回來,雅婧又是雙身子,怕到時忙不過來。」
陳岩在旁邊聽著也不說話。
前世就是這樣,倒春寒後,麥苗大批凍死。
清水川的村民大多選擇補種的是大豆和花生。
能榨油的經濟作物,總不會虧太多的。
陳岩道:「車到山前必有路,現在不用為這事發愁,等雪化了之後,把這批雞賣了,探探行情啥樣再做準備吧。」
這話說的老成持重。
陳大山扭頭看了兒子一眼,點點頭:「那就按福娃你說的。」
又對李秀蘭道:「咱們山里人大多靠天吃飯,愁也沒用,總歸不是咱們一家一戶這樣。」
「福娃說得對,現在最關鍵的是養雞場,別拿到手裡了,沒把雞養好,在村里鬧笑話。」
聽到這個,李秀蘭也就不說話了。
她現在也發現了,兒子變得跟以前不一樣了。
成熟穩重了不說。
說話也是過了腦子的。
比他們老兩口強。
而且。
夜裡躺著床上的時候,陳大山跟她講,說那天陳鐵柱跟劉磊幾個過來找兒子喝酒。
隔天劉廣志家就鬧出來亂了。
沒過幾天,劉廣志把村里欠的帳給清了,養雞場也痛快的還給他們了。
陳大山心裡猜測,兒子很可能是摻和進去了。
不過是真是假都沒事。
反正村里那麼多找劉廣志鬧事的,他們老兩口也不擔心。
只是有些感慨罷了。
「怪不得兒子一下子長大這麼多,原來是他知道自個要當爹了。」
這就是老兩口的真實想法。
覺得一下子就都解釋得通了。
國人就是這樣的思維方式。
總覺得兒女結婚之後,就會一下子懂事起來。
要不就是有了娃,自己當了父母,也會一下子變得不一樣。
總之……
只要和結婚有娃相關,他們接受程度賊高,覺得一切都很合理。
「爹,娘,我待會去養雞場一趟,撿點雞蛋給鐵柱、磊子他們兩家送去點。」
編好一個籮筐,陳岩起身拍打了拍打身上,說道。
「去吧,你紅星哥家該去也去一趟,不行就抓兩隻雞。」
陳大山應了一聲。
李秀蘭則說:「回來的時候,往家裡也帶點,給雅婧煮雞蛋、燉老母雞。」
「知道了娘。」
陳岩洗了洗手,回到自己屋去了。
蔡雅婧體格弱,妊娠反應有些大。
除了吃飯上,就是非常嗜睡,一天裡,大半天時間都在睡覺。
「婧姐現在都聞不了雞腥味了,紅糖雞蛋茶都喝不了,雞肉恐怕也是吃不下的,實在不行就把雞塊啥的簡單炸一下。」
陳岩回到屋裡給媳婦掖了掖被角,心裡想道。
這年頭的人肚子裡油水少,偶爾吃些重油的油炸時間也不會有問題。
反倒是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