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雙喜

  接下來的兩天,大雪依然沒有停止的跡象。

  陳岩一幫人開始了他們的計劃。

  開始是劉小波父子倆上門去要錢,替劉五福要的。

  理由也很充分,下雪了,年初有鬧災的跡象,怕把麥苗凍壞,早點準備買新的糧種。

  劉廣志仍是推辭著沒給。

  後面是劉小波一同找陳岩的另外兩個人。

  這兩個是家裡被劉廣志欠了賭債。

  這次上門去要,結果劉廣志也沒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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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說賭債就得賭桌上還啥的。

  反正就是很硬氣的不給。

  然後就是陳鐵柱、劉磊等人,這些人里除了劉磊之外,都是被劉廣志欠了工錢沒給的。

  前幾年,劉廣志把牲口棚翻建了一下,改成了養雞場。

  自然是用了不少工人。

  當初的工錢,還有陳岩家一份。

  陳岩家那份是給了。

  而劉廣志家一直賴著沒給。

  ……

  總之,這一天下來,劉廣志家裡的人都沒斷過。

  跟後世農民工討債有一拼了。

  而且,這些人里有的是跟陳岩他們商量好的。

  有的直接就是看到劉小波他們過去,也跟著去了。

  好傢夥,那場面既是亂糟糟的,又有點說不出的壯觀。

  一個、兩個的人,劉廣志還能應付。

  剛開始冷笑。

  後來死皮賴臉。

  但隨著人越來越多,他也開始慌了。

  尤其後面還有像陳岩那樣放狠話的。

  據說是劉廣志欺負人家媳婦了。

  這他娘的,果然是開團自動匹配隊友了。

  劉廣志的兩個兒子聽說這事,就站出來指著人鼻子開罵。

  尤其是二兒子劉小軍,那叫一個囂張凶狂。

  然後……

  當天晚上,不僅劉大軍被打,劉小軍也被打了。

  兩人應該是在劉小軍家喝酒來著。

  酒後都被套在了麻袋裡一頓暴打。

  下雪天,加上喝了酒,這兄弟倆直接大病一場,躺在了床上。

  聽說肋骨和腿都受傷不輕。

  短時間是好不了了。

  這年月,民風彪悍,加上劉廣志實在惹了眾怒。

  倆兒子被收拾一頓,他連仇人都不知道是哪個。

  或者說看誰都像仇人。

  剛開始趙翠花氣不過,沿著村子到處叫罵,喊天殺的、遭報應之類的。

  後來家裡的孫子就被人扇了兩巴掌。

  一家人瞬間老實的不得了。

  該還的債都給村民還了。

  陳岩家的養雞場都老老實實交還了回來。

  甚至連養雞場的雞,都按照保證書上,原封不動作為霸占的補償,一併給了陳岩家。

  ……

  這天正好雪剛停。

  拿回養雞場的陳岩一家很是高興。

  尤其住在一個屋檐下,陳大山老兩口也敏銳的發現了兒媳婦的異常。

  知道啥情況之後,更是喜上門梢。

  連著念叨雙喜臨門。

  「就是希望不要再下雪啦。」

  陳大山長嘆:「再下雪,今年的麥子要遭殃喲!」

  他們這裡種的是冬小麥。

  冬小麥這東西,剛出苗的時候是很抗凍的。

  越冬完全沒有問題。

  但是到了春天之後,長期遇到倒春寒的天氣。

  這麥子就不行了。

  因為小麥在春天會繼續生長,到了快拔節的時候,突然遇到大降溫。

  下雪、化雪……

  這麼一遭走下來。

  那就玩完了。

  絕對死的透透的。

  「今年這天氣邪門得很,早做準備吧。」

  陳岩正在堂屋裡編筐。

  細柳簸箕粗柳斗,山里最不缺這種灌木類的小樹,就地取材,這類半農具的也好賣。

  適合賺個餬口錢。

  所以下雪天無聊,他基本沒停下手上的活。

  「早做準備還能幹啥?麥苗凍死了,地總不能荒著!這都二月了。」

  李秀蘭剛才還高興的臉,也忍不住皺起眉頭。

  「種棉花、種黃豆、種花生,要不就跟立軍家那樣,種蒜苗,都行唄。」

  陳大山倒是看得開:「就是養雞場弄回來,雅婧又是雙身子,怕到時忙不過來。」

  陳岩在旁邊聽著也不說話。

  前世就是這樣,倒春寒後,麥苗大批凍死。

  清水川的村民大多選擇補種的是大豆和花生。

  能榨油的經濟作物,總不會虧太多的。

  陳岩道:「車到山前必有路,現在不用為這事發愁,等雪化了之後,把這批雞賣了,探探行情啥樣再做準備吧。」

  這話說的老成持重。

  陳大山扭頭看了兒子一眼,點點頭:「那就按福娃你說的。」

  又對李秀蘭道:「咱們山里人大多靠天吃飯,愁也沒用,總歸不是咱們一家一戶這樣。」

  「福娃說得對,現在最關鍵的是養雞場,別拿到手裡了,沒把雞養好,在村里鬧笑話。」

  聽到這個,李秀蘭也就不說話了。

  她現在也發現了,兒子變得跟以前不一樣了。

  成熟穩重了不說。

  說話也是過了腦子的。

  比他們老兩口強。

  而且。

  夜裡躺著床上的時候,陳大山跟她講,說那天陳鐵柱跟劉磊幾個過來找兒子喝酒。

  隔天劉廣志家就鬧出來亂了。

  沒過幾天,劉廣志把村里欠的帳給清了,養雞場也痛快的還給他們了。

  陳大山心裡猜測,兒子很可能是摻和進去了。

  不過是真是假都沒事。

  反正村里那麼多找劉廣志鬧事的,他們老兩口也不擔心。

  只是有些感慨罷了。

  「怪不得兒子一下子長大這麼多,原來是他知道自個要當爹了。」

  這就是老兩口的真實想法。

  覺得一下子就都解釋得通了。

  國人就是這樣的思維方式。

  總覺得兒女結婚之後,就會一下子懂事起來。

  要不就是有了娃,自己當了父母,也會一下子變得不一樣。

  總之……

  只要和結婚有娃相關,他們接受程度賊高,覺得一切都很合理。

  「爹,娘,我待會去養雞場一趟,撿點雞蛋給鐵柱、磊子他們兩家送去點。」

  編好一個籮筐,陳岩起身拍打了拍打身上,說道。

  「去吧,你紅星哥家該去也去一趟,不行就抓兩隻雞。」

  陳大山應了一聲。

  李秀蘭則說:「回來的時候,往家裡也帶點,給雅婧煮雞蛋、燉老母雞。」

  「知道了娘。」

  陳岩洗了洗手,回到自己屋去了。

  蔡雅婧體格弱,妊娠反應有些大。

  除了吃飯上,就是非常嗜睡,一天裡,大半天時間都在睡覺。

  「婧姐現在都聞不了雞腥味了,紅糖雞蛋茶都喝不了,雞肉恐怕也是吃不下的,實在不行就把雞塊啥的簡單炸一下。」

  陳岩回到屋裡給媳婦掖了掖被角,心裡想道。

  這年頭的人肚子裡油水少,偶爾吃些重油的油炸時間也不會有問題。

  反倒是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