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你也來口?」
於蘭懷裡抱著吃奶的好大兒,看著一臉壞笑的張景辰,無語地問。
「那我偏你了啊。」張景辰倒也不客氣,作勢上前。
「來唄,一個羊也是趕,兩個羊也是放。」反正屋裡也沒外人,於蘭大大方方掏出另一個傢伙事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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瞬間,屋裡奶香四溢。
但人就這樣,上趕子的往往不是買賣。這場「博弈」以於蘭取勝而告終。
「放你一馬,今天不咋餓。」主要是張景辰看著那透光的窗簾,感覺這光天化日的,確實有點不雅。
於蘭一臉不屑,「我謝謝你唄?」餵完奶,把孩子放到搖籃里。
看著漸漸變大的張平安,張景辰忽然冒出一句:「哎,你說這小子都會翻身了,咋還不會說話呢?不能是啞巴吧?」
「呸!你急啥,男孩子說話本來晚。」
於蘭拍了他一下,「再說了,他才多大啊,五個月都不到,你指望他能跟你嘮嗑啊?」
「也是。」張景辰摸了摸兒子的小腦袋,惹得孩子打了個奶嗝。 逗弄了一會兒,兩口子又聊起了新房布局。
「放線的人來了,現在圖紙定下來了,正房一樓大概有二百平。」
張景辰用手比劃著名,「我尋思隔三個房間,外加一個大客廳。」
其實可以弄的更大,但沒必要。再大的話,冬天屋內就不保暖了。
「下水咋整?」於蘭問,「咱這胡同又沒有下水管道。」
「做個化糞池就行了。」
「那二樓呢?」
「二樓先當倉庫就行,反正家裡現在也沒這多人。」
張景辰說:「到時候咱倆住一屋,小艷和孩子住一屋,奶奶住一屋。
廚房和浴室、廁所都放在右邊的廂房,這樣下水好做。」
於蘭點點頭,覺得這個安排挺妥當的。主要她也不懂,知道個大概意思就行了。
「行了,你們先做燜飯吧,一會我回來做雞。」 張景辰背著手,去隔壁工地上溜達。
這會兒院子裡的建築垃圾已經被全部清空,一些還能用得上的磚頭、木料被整齊地堆放在一旁。
張景明隊裡的工人正在挖著地基,他本人則是指揮著鄰居們,把一車車紅磚卸到固定的位置。
張景明連跑帶顛兒地過來,問道:「咋了二哥?」說著,用袖子蹭了蹭額頭的汗水。
「辛苦你了。」張景辰掏出一盒大前門,遞給他一根,「還缺什麼建材麼?鋼筋、沙子?」
張景明抽了口煙:「建材都不缺,主要咱們就是自家蓋個房子,不是什麼大工程。」
「那就行。」張景辰又問:「化糞池的圖紙領了沒?」
「領了領了。」
張景明從懷裡掏出了一張圖紙展開,「防疫站這個陣子正忙著推廣『無害衛生化廁所』呢,我去領的時候,人家給的可痛快了。」
張景辰看了看,嗯沒錯,是三格式沉澱化糞池。
張景明給他解釋道:「都設計好了,化糞池跟咱家水井隔了六十多米,也不會跟附近的人家產生污染。 我準備在廚房那邊的院子角落深挖兩米五,把池子埋在凍土層以下。」
他指著圖紙上的標註:「光埋下去還不行,還得給池子外面包一層鋸末子和爐灰渣,做保溫。
再搞一個通氣管,一根管子從池子通到房頂上,這樣裡頭的沼氣能排出去。
冬天也不會凍上,影響使用。」
見張景明說得頭頭是道,張景辰滿意的地點點頭:
「行啊老三,越來越像那麼回事了,這下我徹底放心了。」他指的不是自家蓋房子這事兒,是指老三這個工程隊的前景。
他隨口囑咐了一句:「屋裡的上下水的保溫一定做好,別到時候冬天管子凍裂了,那可就麻煩了。」
東北搞自建房最重要的就是這兩點,一個是保溫,一個是下水。只要這兩個問題一解決,那要比住樓房還舒服百倍。
張景明信誓旦旦:「放心吧哥,這面子工程我肯定不能幹砸了啊。」這可是他這個工程隊成立的第一個項目啊。
兩個人又聊了幾句施工的事兒,於蘭從一旁的院門探出頭來:
「景辰,家裡醬油和雞蛋都沒有了,你去路口的小賣部買點兒唄!」
「得令,這就去。」張景辰應下,轉身往小賣部走去。 這會兒小黃『嗖』的一下從門縫裡竄出來,圍著他腿開始扒個不停。
「行行行,帶你一塊兒去。」張景辰摳了摳小黃眼角的嘎巴,又摸了摸狗頭。
小黃現在有點「發福」了,可能是家裡的伙食太好了,皮毛養得油光水滑不說,整個狗都變得『孔武有力』的。
五十多斤的狗,冷不丁一撞,能把於艷撞個趔趄。
現在小黃走在路上,別家狗見了它都繞著走。也不知是怕它,還是忌憚它身上的「葷油味」。
張景辰邊往胡同口走,邊和小黃說,「你也得減肥了!去!跑起來!」這月份的狗正長骨架,太胖了會壓腿,容易成「板凳狗」。
小黃聽懂了他的話,瞬間撒腿就跑。
「還行,不是虛胖。」張景辰看著小黃矯健的身姿,滿意地點點頭。
剛出胡同口,身後傳來一個脆生生的聲音:「張哥!張哥你等會兒!」
張景辰回頭一看,是馬嬸子家的三姑娘馬芸。
這丫頭今年剛滿十八歲,年紀是不錯,就是身材和長相完全隨了她媽。
一米五都算多說了,吊梢眼,塌鼻樑,翻翻的大紅嘴唇好像剛吃完小孩兒。 請收「藏「得」「奇」小」說」唯」一「網」址」:「w「w」w」.」d」e「q」i」x」s」.」「o」r」g,「站」「長」只「有這一個網「站,其它網「站隨「時斷「更。」
她小跑著追上來,胸脯一顛一顛的,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張景辰。
「張哥,你這是去哪兒啊?」馬芸湊上來,聲音有些像剛吃完豬油沒漱嘴,糊嘴。
張景辰皺著眉,腳步不停,「去小賣部買點兒東西。有事啊?」
「是有點兒事兒。」
馬芸快走兩步跟上來,伸手去拽他的胳膊,「張哥,我剛跟我對象分手,心裡有不舒服,不信你摸摸。」
這單刀直入的震撼發言,直接給張景辰雷得外焦里嫩。
他趕緊搖頭:「不了不了,我是回民,你不舒服就去醫院吧。」
馬芸不死心,跟上來換了個說法:「張哥,你那兒還缺人不?
我想去你那兒幹活,啥活兒都行。你看我這手,可巧了,啥都能整出來.....」
張景辰臉色沉了下來,停住腳步:「馬芸,你要是真想找活兒干,明天去合作社找李英,她負責招人,不用跟我說這些沒用的。」
這特麼在大馬路上要是讓人看見,他肯定得落個飢不擇食的風評。 有女人仰慕是好事兒,能滿足男人的虛榮心,但是這種還是算了。
馬芸臉上一僵,還想說什麼,小黃已經來到了張景辰的腳下,惡狠狠地齜著牙。
把她嚇得連連後退。
「嘖嘖,馬嬸子家這三姑娘,膽子可真大,人家媳婦就在呢。」
「切,要是刺撓就拿拖鞋拍拍,想勾引張二也輪不到她啊。」
「就是,實在不行撒點鹽沙沙,別在這兒丟人現眼了。」
「小蘭,你家張二可沒給她好臉,你別多想哈。」
不知何時,胡同口出現一群看熱鬧的鄰居,於蘭赫然也在其中。
她手裡攥著一把瓜子,正磕得來勁,聽到鄰居的話語,不在乎地擺擺手。
「我多想啥啊,張景辰這人我太了解了,他不愛吃豬肉。」
「哈哈哈。」
「這話說的,到頭了!」 鄰居反應過來,一陣鬨笑。
這話馬芸也聽了個真亮,頓時面色漲紅,大喊道:「你們這幫嬸子別亂嚼舌根!
我就是想讓張哥幫我介紹個工作。」
嬸子們不信:「介紹工作用得著往人身上貼?」
「喲,現在介紹工作都得化妝成這樣?再說,你臉上的粉兒都沒抹勻啊。」
於蘭把手裡的瓜子殼一丟,拍拍手,往張景辰身邊走去。
馬芸頓時渾身緊繃,咽了咽口水,「蘭姐,你聽我狡辯,我.....」
誰知於蘭連旁光都沒掃她一眼,仰頭問張景辰:「你在這嘎哈膩?不是讓你去打醬油麼?」
張景辰雙手一攤,「正要去呢,你咋出來了?」
「我尋思告訴你再買點冰糖呢,炒雞不得用糖色麼。」
於蘭拉著他的手,二人往小賣部的方向走去,故意問:「這女的誰啊?」
「不相干。」 馬芸站在原地,臉跟紅綠燈似的,變換個不停。
「汪汪!」小黃警告性喊了兩嗓子,然後扭頭跟了上去。
「你手咋這麼多汗呢?緊張了?」於蘭似笑非笑地問。
「緊張啥?我身正不怕影子斜!」
其實張景辰還是緊張了,主要是於蘭一反常態,這次竟然一點火氣都沒展露。
正所謂,事出反常必有妖。
「放心吧,我相信你。」於蘭笑著補了一句:「最起碼這次百分百相信你。」
最近於蘭也想明白了,堵不如疏,嚴防緊守不光會讓張景辰覺得累,她更累。
互相猜忌只能換來無盡的爭吵,隔壁張景軍和王桂芳就是最好的例子。
至於對策,於蘭也想好了。就是直接榨乾他,讓他沒精力惦記別的,豈不兩全其美?
......
...... 新潮錄像廳。
由於是晚飯時間,錄像廳這會沒什麼客人。
刀疤翹著二郎腿坐在櫃檯後面,手裡把玩著一把彈簧刀,彈開又合上,
他之所以叫刀疤,是因為寬大的面龐上有一道從額頭延伸到臉頰的細長疤痕。
看那疤痕的寬度,不像是被砍的,反倒像是被風箏線一類的東西割開的。
腳步聲響起,一個身高兩米的巨漢走了進來,「疤哥,有個小子前來賣盤。」
「啊?啥玩意?」刀疤把彈簧刀『剁』在櫃檯上。
巨漢有些費力地彎下腰,在他耳邊說了幾句。
刀疤面露玩味:「先帶進來。」
巨漢應了一聲,轉身出門。半晌,帶回一個賊眉鼠眼的年輕人。
「疤哥。」
「你認識我?」刀疤不停掃視面前的年輕人,感覺對方有些面熟,一時又想不起在哪兒見過。 「疤哥的號子,大河縣誰人不知?」
刀疤面露滿意,顯然是被這馬屁拍美了,點頭道:「說吧,找我啥事兒?」
年輕人湊到刀疤跟前,細長的眼睛眯成一條縫:「疤哥,你這邊收不收帶子?」
「啥帶子?」刀疤斜眼打量他。
年輕人從懷裡掏出一個用報紙包著的錄像帶:「這可是好東西,進口的x片,絕對帶勁。」
刀疤瞥了一下,那錄像帶是個空白殼子,上面啥標籤都沒有,問道:「這錄像帶你打哪兒弄的?」
「額....祖傳的。」
「去你媽的,你祖上是洋人啊?還他麼祖傳這玩意。」刀疤氣得破口大罵:「說實話,不然就拿著東西滾!」
「我說實話,怕你不敢收啊.....」年輕人小聲嘀咕。
「什麼玩意?我不敢收?」刀疤來了興趣:「咋的,你這玩意是走私來的啊?」
「那倒不是。」年輕人表情有點兒豁出去了,直接道:「這帶子是我從王胖子手裡順的。
他最近老因為一點小事打我,我氣不過,就是拿了一個帶子。」 「王胖子的東西?」刀疤眉頭一皺,「你小子別是和王胖子合夥來坑我的吧?」
年輕人伸出胳膊,上面青一塊紫一塊,「這下你該信了吧?」
刀疤皺了皺眉,這下手確實有點兒狠了。
他還是將信將疑地問:「你不怕他找你麻煩嗎?」
「現在說啥怕還有用?」年輕人的態度反倒橫了起來:「疤哥你就說要不要吧。
你不要我賣給於江去,這麼好的東西我不信他也不敢要。」說著,伸手就要去拿錄像帶。
「等等。」
刀疤叫住他,手指在櫃檯上敲了敲,「我沒說不要,你要賣也得讓人驗驗貨吧?」
「驗貨可以,這帶子絕對沒毛病。」年輕人一臉自信。
刀疤沖旁邊一個小弟使了個眼色,小弟拿過錄像帶,塞進了放映機里。
屋裡燈光一暗,畫面一出,廳里幾個正在打撲克的小伙子立馬湊了過來。
「oh,耶斯.....」 這些『土卡拉』哪裡見過大洋馬啊,一個個看得是熱血沸騰,抓耳撓腮。
就連那個巨漢都全神貫注地盯著屏幕,忘記了呼吸。
片子放了能有十來分鐘,刀疤一擺手:「行了行了,關了吧。」
小弟把手從褲襠里掏了出來,依依不捨地關了機器,旁邊兒幾人還意猶未盡地咂嘴。
「帶子沒有問題。」刀疤看著年輕人,「你打算要多少錢。」
「二百!」
「你看我像傻逼不?」刀疤一拍櫃檯,「他媽二百塊錢能買你命了!你給老子重新說!」
年輕人面色燦燦:「你看你倒是還價啊。」
「最多給你八十。」
「那不行,我還去於江的錄像廳問問吧。」
「回來回來,你看你又急,再給你加二十。」刀疤店裡的帶子本來就少,就缺這種稀缺的尖貨。
憑他的商業頭腦,知道這帶子絕對能幫店裡賺一筆大錢。 二人經過一番拉扯,最終以一百五十塊成交。
年輕人接過錢,連數都沒數,揣進兜里轉身就往外跑,生怕刀疤反悔似的。
那巨漢湊過來,問:「疤哥,王胖子知道了這事兒,找過來咋辦?」
刀疤滿不在乎地擺擺手:「知道了還能咋的?老子是花錢買的帶子!
他要是敢來找茬,我讓他豎著進來橫著出去。」
他把玩著錄像帶,似乎已經看到了店裡人滿為患的樣子。
「去,把機器打開,再放一遍。先讓兄弟們過過癮。」
「好嘞!」
「先別放,我先去個廁所。」一個小弟說道:「那誰,拉我一把,腳麻了。」
「誒臥槽,你他媽手咋是濕的?」旁邊的人嫌棄地甩了甩手。
「我出汗了不行啊?」那小弟臉通紅,嘴硬道。
「出你媽的汗,我看你小子是想當爸爸了吧?」 「哈哈哈哈!」
一屋子人哄堂大笑,污言穢語隨之傾瀉而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