惜書傻笑的應對並不能打消蘇語的疑慮，畢竟她是經歷過一世之後，重生的人。
「你不可能懂得那些東西，就算你是在私塾旁邊長大，識得幾個字，可那些工匠機關的深奧你不可能知曉。前世的時候你……」
蘇語話到一半，卡著了，沒法再說下去。
她不知道她說不下去的原因是什麼，她只知道忽然之間腦中一片空白。她甚至忘記了自己想說的話是什麼。不過，惜書看她的樣子，立刻就明白了她說不下去的原因了。
因為，她要說的部分，是原書中的空白！
書中的人物是受作者的意志所操控的，就算書里的人有各自的性格，但那些性格也是作者的設定。一旦涉及作者並未提到的空白處，書里的人物就無法觸及。
而唯一能夠觸及到這一塊的，就只有惜書！
惜書是個「法外之徒」，是本書意外出現的BUG，只要是作者沒設定，沒提過的，她都可以隨意篡改，隨手填寫。從這一方面來說，她才是本書的隱藏級BOSS！
惜書想到這裡，頓時信心十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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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望著卡了噎的蘇語說道：「大小姐，我小時候左邊是教書識字的私塾，右邊售賣玩具的小攤販老闆，雖然我沒學到多少本事，但是從小學到了一點基礎，後來那位神秘朋友給我講解之時，我理解得非常之快，所以便能背下來。」
「其實我也不聰明，如果他跟大小姐你講解一遍，奴婢相信大小姐也一樣能畫出來，並且會畫得比奴婢好。」
蘇語被她堵得沒有話反駁了。
可在她的心裡，她仍舊是覺得有什麼地方怪怪的。她覺得惜書說的很牽強，並且她毫無印像，在前世的時候似乎根本沒有這方面的相關信息。
可是此刻當惜書言之鑿鑿的說出來的時候，又似乎她說的就是事實。這種感覺很堵，像是有什麼堵在了胸口處，吐不出來又咽不下去。
她原本有十二萬分的理由來懷疑惜書的身份，可現在惜書這麼一扯皮，她竟然就找不到懷疑她的依據了。
蘇語沉默著。
如果惜書她不是重生的，那麼……難道是自己太過忽略她了？
前生的惜書除了替蘇碧兒做壞事，做爪牙之外，似乎沒有任何的特長及優點。而今生的她……
對了，今生的她態度大變。不僅本事了得，而且也並沒有處處聽從蘇碧兒的。
她向自己投誠，如果不是蘇碧兒授意的舉動，那麼就是她對蘇碧兒有了二心。
前世的惜兒一直效忠蘇碧兒，是什麼使她在今生有了重大的改變？
除非她就與她一樣，在前世遭遇到了悲慘的下場，重生之後認清了一切。
是了。定然是重生的。就算她不承認，可除了這樣，便沒有別的理由可以讓一個人在一息之間，便轉變巨大，大到甚至如同換了一個人般。
前生蘇語慘死之時，惜書還沒有死。而這一生，她的變化也比蘇語的變化來得晚一些。
如果是按同理來論的話，那就是……前生的惜書死在她的後頭，之後又與她同樣經歷了重生。
而她重生的時機，應該就是……在那天，蘇語想弄死她的那一天開始的吧。
蘇語找到了極度恰當的理由來解釋惜書的變化，想明白之後，她心裡就有了底。
不過，現在的惜書與之前不同了，她究竟是敵是友，蘇語還得重新分辨分辨。
以惜書這深藏不露的本事，若她是個敵人，便可能是一個強力的勁敵。
若她不是，那便還好……
蘇語對待惜書的態度，有了很明確的轉變。她看到惜書面前的茶水空了，便又親手給她倒了一杯。
「惜書，以後在我的面前，就別自稱奴婢了。」
「韓世子說的有道理，以你這樣的學識人才，當奴婢確實是委屈了你。」
「在我看來，當幕僚確實是不錯的。」
惜書一聽，蘇語這說話的語氣，這話語中的意思，她這是……在向自己示好？她是同意，並支持自己的？
蘇語是女主，如果，蘇語能夠不把她當成敵人，那真是大好啊。
惜書放下茶杯，眼睛裡盈著星星的希望：「大小姐，你說的可是真的？」
「你真的認為，我可以去當幕僚？」
蘇語迎著她期盼的眼神，點點頭，說道：「嗯。你已經不適合當丫環了。韓世子對你很有賞識，這是很難得的。若是將來你能去到韓府，扶持韓世子，做出一番事業來，那也算是你的造化了。」
蘇語在暗示她選擇韓雪松，不要沾染慕水寒。
惜書自然很愉快的點頭答應了：「是的。惜書也覺得，韓世子待人溫和親厚，又與我興趣相投，若是能去到韓府為韓世子效力，則是惜書的榮幸。」
惜書坦坦蕩蕩的回答。
「嗯。」
「只不過，九王爺這個人，一旦有人入了他的眼，讓他起了意，那麼，他就非得到不可。惜書，你究竟是想去韓府當韓世子的幕僚呢？還是想去九王府當九王爺的侍妾呢？」
蘇語越問越直白了。
惜書回答得也更直白：「實不相瞞，大小姐。惜書雖然只是一介普通的奴婢，但是惜書卻始終認為，寧為寒貧妻，不為富人妾。」
「惜書，並不想著嫁人。若是要嫁，惜書也定要一世一雙人。王府貴族那樣的，與惜書的觀點不符，所以，惜書是不會考慮去九王府的。」
她不說自己配不起九王爺，而是說自己不考慮九王府。
這話中的自滿，也再度讓蘇語吃驚。
「你……」
若是讓九王爺聽到這番話，恐怕，依九王爺的性子，不僅不會順了她的意，反而更會堅定將她納娶回府中吧。
蘇語心裡頭有點不舒服。
那種感覺就像是看到一個從底層爬上來的小蟲子，竟然超越了自己，變成了一隻比她美麗的蝴蝶，飛得比她更高。
蘇語儘量的克制自己，不要對惜書產生過多不愉快的想法。畢竟，惜書深藏不露，她的命運會走向何方，是自己完全不可掌握的。
這個世間的人，她可以憑藉自己重生的優勢，將每個人都算計，碾壓在腳底下。唯獨惜書，成為她最不可捉摸的一個人。
她，不可以對她輕易的下定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