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雲月立在風雪裡,腦中空白了足足十幾息,才猛地回過神來。
我是天寒聖地的聖主,這裡是北荒,是我的地盤。
夜恆才是那個破壞宗門規矩的客人。
我慌什麼?我為什麼要躲?
想到這裡,她臉上的紅暈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層冷厲的寒霜。
她一步踏出,身形無視了院落的防禦陣法,徑直落在別院中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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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雪在她身後三尺處自動分開,不染其衣角。
也就在這時,主寢間的門被人從裡面推開,夜恆從中邁步走出。
他剛換了身黑色長袍,衣襟松垮地敞著,露出底下線條分明的胸膛。
墨發半濕,慵懶的神態里透著一股事後的饜足。
一股陌生的,混雜著陽剛與曖昧的氣味隨著他的走動,在這片被冰雪淨化了萬年的空氣中瀰漫開。
這味道像一根無形的弦,刺激著慕容雲月緊繃的神經。
那是陰陽交匯後特有的味道,在這冷清的迎客峰中顯得格格不入。
慕容雲月站在院中,目光死死盯著夜恆。
夜恆卻好似全無察覺,慢條斯理地攏了攏衣袖才抬眼看向她,臉上掛著溫和的笑,抬手打了個招呼。
「早啊,表姨。」
他語氣輕鬆,神態自若,完全像是個沒事人一樣。
「怎麼來這麼早?可是想好了我那未出世孩子的待遇問題?」
慕容雲月看著他這副嘴臉,胸口的怒意直衝頭頂。
她聲音生硬,透著刺骨的寒意:「先不說這個。夜聖子,你剛剛犯了我天寒聖地的規矩,你知道嗎?」
夜恆動作一頓。
他挑了挑眉,故作不解:「哦?什麼規矩?」
不給慕容雲月說話的機會,他緊接著開口:「表姨,天寒聖地該不會是想空手套白狼吧?隨便找個由頭,就想把待遇的事糊弄過去?事先說好,我這人可不是嚇大的,別想著威脅我。」
慕容雲月深吸一口氣,強壓下直接出手的衝動。
周圍的溫度驟降,冰玉桌上的冰霜迅速蔓延。
「我天寒聖地有一條鐵律。」慕容雲月盯著夜恆的眼睛,「宗門之內,嚴禁任何人行男女之事。哪怕是客居於此的客人,也絕不允許!」
「原來是這事啊。」夜恆摸了摸下巴,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樣,隨即點了點頭,「可是……表姨,我現在也沒在行男女之事啊。這違規,從何說起?」
慕容雲月雙目陡然睜大。
這人……這人居然敢當面狡辯!
「你……你剛剛在屋裡……」
她氣急,抬手指著夜恆身後的主寢間,可話到了嘴邊,卻像被什麼東西死死卡住,怎麼也吐不出來。
那種畫面,那種聲音,她如何能用言語描述?
她身為聖主,清修幾十餘載,怎能去描述那等污穢之事?
光是回想,那股被強壓下去的燥熱與羞恥感便再度翻湧,堵得她喉嚨發緊,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夜恆瞧著她這副又氣又窘的模樣,嘴角微微上揚。
他放下手,邁開腳步緩緩走嚮慕容雲月。
「我剛剛怎麼了,表姨?」
他的語氣意味深長。
「你該不會想說,你親眼看見我方才在屋裡行苟且之事了吧?」
慕容雲月呼吸停滯了一瞬。
夜恆腳步不停,繼續逼近:「可是,表姨你不是才剛到迎客峰嗎?」
他在距離慕容雲月三步遠的地方停下。
「迎客峰的陣法一直開著。表姨剛到這裡,怎麼會知道我剛剛在裡面做了什麼?」
夜恆直視慕容雲月的雙眼。
「難道說……表姨有偷窺別人私事的癖好?」
慕容雲月臉色瞬間漲紅,厲聲呵斥:「本座豈會做那種下作之事!」
夜恆攤開雙手,一臉的理所當然:「既然表姨沒看見,我又好好地站在這兒與你說話,這違規的帽子,又是從哪兒扣下來的?」
慕容雲月被他一番話堵得啞口無言。
承認看到,就是承認自己用神識偷窺晚輩的私事。
不承認看到,就沒有證據指控夜恆違規。
就在這時,主寢間內突然傳來一聲壓抑的輕哼。
聲音不大,但在寂靜的院落中格外清晰。
慕容雲月身體猛地一僵,她聽得出那是女子的聲音。
這迎客峰里除了夜恆和他女兒,就只有那隻青色巨鳥化形的女子。
慕容雲月腦海中再次不可遏制地浮現出神識探查到的畫面。
那青衣女子仰著頭,長發散落。
慕容雲月的呼吸變得粗重,臉頰上的溫度直線上升。
夜恆注意到她的異樣,嘴角的笑意加深。
「抱歉,表姨。」他語氣坦然,聽不出半點羞恥,「我那坐騎身子骨弱,昨夜受了些風寒,沒忍住,吵到你了。」
慕容雲月死死盯著夜恆。
這個人,簡直無恥到了極點!
夜恆再次邁出一步,兩人之間的距離縮短至不足兩尺。
那股尚未散去的氣息,毫無阻擋地撲在慕容雲月的臉上。
慕容雲月從未與男子靠得如此之近,更未曾聞過這種味道。
這氣息帶著極強的侵略性,擾得她心煩意亂。
她心跳加速,體內的極寒靈力出現了一絲紊亂。
一抹微紅順著她白皙的脖頸,緩緩攀爬上晶瑩的耳根。
「表姨,凡事講究證據。」夜恆微微低頭,視線掃過她發紅的耳根,聲音壓低,「沒有證據的事,可不能亂說。」
慕容雲月咬緊牙關,強行運轉功法壓下心頭的悸動。
她後退半步,拉開距離。
「好。」慕容雲月冷聲開口,「這件事我暫且不提,我們談正事。」
為了仙祖轉世身,她必須忍。
夜恆笑了笑,轉身走向院中的冰玉桌。
「這就對了,表姨請坐。」
他拉開一張椅子,慕容雲月走過去,落座後直視夜恆。
「你想要什麼待遇直說,只要不觸及宗門底線我都可以答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