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後方的東方素雅聞言，清冷的眼眸微微眯起，握著曦月劍的手指收緊了幾分。
野貓野狗？
東方素雅冷笑一聲，上前一步，與上官幽蘭並肩而立。
「玄國初建，百廢待興。」東方素雅語氣淡漠，目光直視上官幽蘭，「女帝陛下還是多操心操心國事吧。夜恆此去東荒洲，山高水長，我自會貼身照料，就不勞陛下費心了。」
上官幽蘭轉過頭，看著東方素雅，嘴角勾起一抹端莊的笑意。
「東方姑娘重塑肉身不易，還是多顧著自己吧。」上官幽蘭語氣柔和，「夫君體魄強悍，夜裡折騰起來沒個深淺，臣妾是怕你吃不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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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目光交匯，空氣中頓時擦出陣陣無形的火花。
夜恆站在中間，看著這兩位性格迥異的女人暗中交鋒，識趣地沒有插話。
他轉身走向趴在一旁的玄鳥。
「素雅，走了。」
東方素雅收回目光，對著上官幽蘭微微頷首，轉身跟上夜恆的步伐，躍上鳥背。
「夜郎，早日來看我。」上官幽蘭站在廣場上，目光痴纏地看著夜恆。
「好。」夜恆應了一聲，腳尖在玄鳥背上重重一踏，「起程，回東荒洲。」
玄鳥發出一聲長鳴，巨大的雙翼猛地扇動，掀起狂暴的氣流，直衝天際。
高空之上，罡風呼嘯。
玄鳥將速度催動到了極致，雙翼每一次揮動都能跨越數萬里。
但東荒洲距離南荒洲何止千萬里，這種純靠肉身飛行的趕路方式，極其消耗體力。
東方素雅盤膝坐在鳥背上，任由狂風吹拂著長發。
她看著下方飛速倒退的山川河流，轉頭看向站在前方的夜恆。
「為何不直接撕裂空間？」東方素雅問出心中的疑惑。
以夜恆如今聖人二重的修為，構建空間通道最多幾息時間就能抵達東荒洲邊界。
何必在這裡吹冷風？
夜恆雙手負在身後，目光看著前方的雲海，語氣平淡：「不急。」
他低下頭，看了一眼腳下的玄鳥，嘴角勾起一抹冷意。
「這傢伙前段日子在天鳳聖地泡靈泉、吃靈果，日子過得比我都舒坦。坐騎若是太久不幹活，骨頭會生鏽的。正好借著這次趕路，給她松松筋骨。」
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了玄鳥的耳中。
正在奮力振翅的玄鳥渾身羽毛瞬間炸立，差點沒控制住平衡從半空栽下去。
她咬緊牙關，拼命壓榨著體內的妖力，連吃奶的勁都使出來了。
「這個天殺的活閻王！剝削！這是赤裸裸的剝削！」玄鳥在心裡破口大罵，「老娘堂堂十二階大妖，你拿我當苦力使喚！撕裂空間幾息的事，非要老娘飛過去！你沒有心啊！」
心裡罵得再凶，玄鳥面上卻不敢有絲毫表露。
她甚至還主動分出一股妖力，在夜恆和東方素雅周圍凝聚成一個防風護盾，將高空罡風盡數擋在外面。
「主人教訓得是！」玄鳥諂媚的聲音傳了上來，「小妖最近確實有些懶散了，這趟權當是拉練！主人您坐穩了，小妖給您提個速！」
說罷，玄鳥雙翼爆發出刺目的青光，速度再次飆升三成。
東方素雅看著這一幕，搖了搖頭，不再多言，閉上雙眼開始打坐調息。
一刻鐘後。
經過連續不間斷的飛行，二人一鳥終於是來到了南荒與東荒洲的交界處。
前方，一片連綿不絕的黑色山脈出現在地平線上。
那是橫亘在南荒洲與東荒洲交界處的絕命山脈，只要跨過這片山脈便正式進入了東荒洲的地界。
玄鳥氣喘吁吁地匯報導：「主……主人，前面就是東荒洲了。」
黑色山脈在下方飛速倒退。
跨過絕命山脈的瞬間，空氣中屬於南荒洲的壓抑妖氣驟然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東荒洲特有的清靈道韻。
夜恆站在鳥背上，衣袂翻飛。
他意念一動，身前空間泛起漣漪。
一條尺許長的白色小龍從他體內小世界中飛出，小龍通體覆蓋著晶瑩剔透的鱗片，周身散發著純粹的聖潔氣息。
她順著夜恆的手臂遊走，最終首尾相連，纏繞在夜恆的脖頸處。
龍曦將腦袋貼在夜恆的下巴上，輕輕蹭了蹭，猩紅的豎瞳中滿是依戀。
她發出一聲極低的龍吟，聲音中透著一絲滿足。
東方素雅盤膝坐在後方，視線立刻被這條白色小龍吸引。
她體內流淌著龍族血脈，對這種純正的上位龍威有著本能的感應。
早在出發龍皇谷前，她就見過這小龍。
只不過當時局勢緊迫，夜恆隨口搪塞了過去，她也沒有追問。
此刻離開了南荒洲，沒有了外敵的壓力，那種源自血脈的壓制感讓她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疑慮。
東方素雅站起身，走到夜恆身側。
「夫君。」她開口，目光緊緊盯著那條白色小龍，「這位……到底是誰？」
夜恆偏過頭，看了一眼脖頸上的龍曦。
已經離開了南荒洲，龍主龍凡就算找翻天也找不到這裡，自然沒有繼續隱瞞的必要，於是他直白的開口道：
「你應該聽說過她，她是你們龍族的龍母，龍曦。」
話音落下，龍曦十分配合地點了點頭。
東方素雅站在原地，雙眼瞬間睜大。
她的大腦在這一刻瞬間宕機。
龍母？
那個傳說中被囚禁在龍族禁地深處，地位至高無上，連四大氏族老祖都無法輕易覲見的龍族之母？
東方素雅看著眼前這條完全是一副寵物姿態掛在夜恆脖子上的小龍，試圖將這個形象與傳聞中那位高高在上的存在重合。
理智告訴她這根本不可能。
龍族禁地有上古殺陣守護，更有龍主龍凡親自布下的法則禁制。
夜恆是怎麼神不知鬼不覺地潛入禁地，把龍母帶出來的？
退一萬步講，就算夜恆能力通天，能強行破開禁地，可龍母為何會如此心甘情願地跟著他？
龍族之母，骨子裡有著不可侵犯的驕傲。
但眼前的龍曦，眼神中的依戀，甚至帶著一種病態的狂熱。
那絕對不是被強迫的姿態，而是徹底的臣服。
東方素雅感覺自己建立了多年的常識又被夜恒生生打破了。
下方，正在奮力揮動翅膀的玄鳥同樣聽到了夜恆的話，巨大的青色雙翼猛地一抖，飛行軌跡瞬間偏離，險些帶著兩人一龍直接栽向下方的山脈。
夜恆眉頭微皺，右腳在鳥背上一踏。
磅礴的混元聖元順著腳尖灌入玄鳥體內，強行穩住了她的身形。
「飛穩點。」夜恆冷聲警告。
「是……是！主人！」玄鳥結結巴巴地回應，連聲音都在發抖。
此刻，她的內心也掀起了一陣驚駭。
玄鳥雖然常年待在玄國，但作為十二階大妖，南荒洲頂層勢力的八卦她也略知一二。
龍主龍凡對龍母的執念，她也都有所耳聞。
結果自家這位主上，去了一趟龍皇谷，不僅全身而退，還把龍主的女人給拐跑了！
而且看那龍母在主上脖子上蹭來蹭去的樣子，分明是倒貼！
「老天爺！」玄鳥在心裡吶喊，「主上這也太生猛了！去人家地盤，打人家的人，最後還把人家老婆給拐跑了！這是人幹的事？」
玄鳥咽了一口唾沫，覺得自己的三觀受到了極大的衝擊。
她原本覺得自己堂堂十二階大妖，被迫給一個人類當坐騎，多少有些委屈。
現在一看，委屈個屁！
人家龍母都親自下場當掛件了，她這頭鳥能賣力扇翅膀已經是莫大的福分。
玄鳥暗暗下定決心，這輩子除了生死外，她絕對不能背叛夜恆。
畢竟，這位主上的手段太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