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一道人影出現在了甬道的盡頭。
正是厲飛羽。
只是此刻的他,狀態看起來糟糕到了極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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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臉色慘白,嘴唇毫無血色,一身服飾破破爛爛,上面還沾染著一些黑色的粘稠液體。
他雙腿下意識地併攏著,每走一步,臉上的肌肉都會控制不住地抽搐一下,眼神中充滿了驚恐,以及一股難以言喻的屈辱和悲憤。
「厲師弟,你這是怎麼了?」
夜恆見狀,知道這是對方遇到那妖獸了,他故作驚訝地上前一步,關切地問道。
「夜……夜師兄?」
厲飛羽看到夜恆,先是一愣,隨即像是找到了主心骨,眼眶竟微微泛紅。
他的目光在夜恆身旁的錦靈身上掃過,被那絕世的仙顏驚得呆了一下,但很快,身體傳來的劇痛和心中的創傷便讓他無暇他顧。
「夜師兄,我……」
厲飛羽張了張嘴,聲音沙啞,帶著哭腔卻又不知該從何說起。
難道要告訴對方,自己被一頭變態的章魚給……給閹了?
「厲師弟,你可是遇到了什麼麻煩的機關?」
夜恆見他欲言又止,便主動替他找了個台階下。
「是……是的。」厲飛羽聞言,連忙點頭,「那機關實在太過詭異,我……我拼死才逃了出來。」
「人沒事就好。」
夜恆安慰了一句,隨即目光在他身上不動聲色地掃過。
厲飛羽此刻根本不敢與夜恆對視,他心中後悔的腸子都青了。
當時為什麼要自作聰明,主動提出什麼分頭行動?
若是老老實實地跟在夜師兄身後,自己怎麼可能遇到那等變態的妖獸,又怎麼會……
有時候,一步走錯,失去的便不只是一樁機緣,還有身為男人的尊嚴。
一想到此,厲飛羽的心就在滴血,一股悲憤湧上心頭,讓他眼眶又是一紅。
「夜師兄,我……我錯了,我不該提議分開走的。」
厲飛羽的聲音帶著濃濃的鼻音,充滿了懊悔。
「說什麼傻話,你我既是同門便是一家人,何來對錯之分?」夜恆搖了搖頭,語氣溫和,「再者,探索秘境本就各憑機緣,你主動尋求自己的機緣,何錯之有?只是下次還需更加小心才是。」
一番話,說得厲飛羽心中更是感動。
看看,這是何等的胸襟!
自己先前居然還因為幻境中的一點破事,就對夜師兄心生芥蒂,實在是小人之心!
他越想越慚愧,頭也埋得更低了。
「對了,夜師兄,此行可是有什麼收穫?」
厲飛羽強行打起精神,不想讓自己一直沉浸在悲傷中,連忙轉移了話題。
他雖然遭遇了不測,但還是希望夜恆能有所斬獲,這樣他們此行也算不虛。
「收穫嘛……」夜恆聞言,沉吟了一下,「要說收穫的話,只有這個。」
話音落下,他揮了揮手。
伴隨著一陣輕微的空間波動,一座縮小的冰棺出現在了掌心之上。
冰棺通體晶瑩,散發著森然寒氣,一看便知不是凡品。
可這東西的造型,實在是太過不吉利。
厲飛羽看到這冰棺,嘴角不由得抽動了一下。
哪有正經法寶長成棺材模樣的?
這秘境之主的品味還真是……一言難盡。
不過,他還是能感知到這冰棺之中蘊含的磅礴力量,絕對是一件至寶。
「只有一件的話,那看來是分不了了。」厲飛羽很是乾脆地開口,「此行我一無所獲,還多虧夜師兄搭救,這件法寶便由夜師兄您收下吧。」
他說得斬釘截鐵,沒有半分遲疑。
一來是他真心感激夜恆,二來……他現在對所有機緣寶物都失去了興趣,只想儘快離開這個傷心地。
說完,厲飛羽的目光才再次落在一旁的錦靈身上,疑惑的開口問道:
「對了夜師兄,還未請教,這位姑娘是?」
從剛才開始,他就注意到這個女子了。
她安靜地站在夜恆身後,氣質空靈,容顏絕世,仿佛不食人間煙火的仙子。
只是,這秘境之中怎麼會憑空多出一個人來?
「說來話長。」
夜恆看了一眼身邊的錦靈,然後才對厲飛羽解釋起來。
「我尋到這冰棺之時,發現其中封存著一人,便是這位錦靈姑娘。」
「我見她生機未絕,便嘗試著打開了冰棺,她便醒了過來。」
「從錦靈姑娘的口中我才得知,她乃是這方秘境主人的後人。當年其先祖遭遇大敵,為了保護血脈延續才不得已建造了這座秘境,以這通天冰棺將她封存於此。」
夜恆一番話說得是半真半假,卻又合情合理。
一旁的錦靈聞言,冰雪聰明的她立刻會意,連忙對著厲飛羽盈盈一拜,配合地開口道:
「小女子錦靈,見過厲道友,正如夜道友所言。」
厲飛羽聽完這番解釋,再轉頭看向夜恆掌心上的那座冰棺,心中頓時瞭然。
原來如此!
他說怎麼會有前輩高人,把法寶煉製成這種不吉利的形狀,原來這東西從一開始就是用來封存人的。
經過夜恆這麼一說,一切都說得通了。
想通了這一點,厲飛飛羽心中最後一絲疑慮也煙消雲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絲歉意。
「原來是這樣,那如此說來倒是我與夜師兄的到來,打擾了錦靈姑娘的清修。」厲飛羽對著錦靈一拱手,真誠地說道,「厲某在此向姑娘賠個不是了。」
「厲道友千萬別這麼說。」
錦靈連忙擺了擺手,臉上露出柔和的笑容。
「其實,錦靈還應該感謝你們二位呢。要不是你們的到來,我不知道還要在這沉睡多久。這份恩情,錦靈銘記於心。」
她說完,話鋒一轉,一雙靈動的眸子看向厲飛羽,帶著幾分讚許。
「不過話說回來,厲道友倒是與主……夜道友先前與我描述的一致,是個重情重義,有禮有節的正人君子。難怪夜道友會如此看重你,時常將你掛在嘴邊。」
這番話,讓得厲飛羽心中一暖。
「原來……原來夜師兄是這麼看我的嗎?」
厲飛羽只覺得鼻子一酸,先前所受的委屈、身體的劇痛、心中的悲憤,在這一刻仿佛都被沖淡了許多。
他回想起自己之前因為幻境之事,還對夜恆心存芥蒂,甚至急著想要和他分開,一股強烈的愧疚感油然而生。
「夜師兄……」
厲飛羽轉過頭看向夜恆,嘴唇翕動,千言萬語最終只化作了深深的一躬。
「大恩不言謝!」
這一拜,拜的是對方的救命之恩,拜的是對方的坦蕩胸襟,更是拜的那份未曾說出口的知遇之情。
夜恆看著他這副模樣,心中暗笑,表面上卻是一副風輕雲淡的樣子,上前一步將他扶住。
「厲師弟,你我之間何須如此?」
「此間事了,我們還是先離開這裡吧。」
「好!」
厲飛羽重重地點了點頭,看向夜恆的眼神里再無半分芥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