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眾一心領域退去,人們茫然四顧,渾然不知自己做了什麼。
比起這點錯愕,人們的注意力還是被眼前的景象吸引了。
畢竟那麼大一個崑崙市直接被摧毀,加上多個世界級懸賞BOSS被攻略,簡直不要太震撼。
直到數秒後,全世界通告的最後一道餘音消散,戰場才真正陷入一種詭異的死寂。
不是因為聲音消失,而是因為所有人都被震得失去了語言能力。
外圍防線後,很多人喉結上下滾動,卻半個字都擠不出來。
因為在這等輝煌戰績前,什麼話語都顯得有些蒼白。
片刻過後,才有些人回過神來,議論紛紛。
「如果我不是在做夢的話,夏淵前輩一次性消滅了五個世界級懸賞BOS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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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夏淵一開始是一打五,後來又前往別處打了一架BOSS,應該是六個BOSS……」
「臥槽,我數數,維克托、劇作家、金剛、暴食、嫉妒,加上最後那個……真的是六個!!」
「一打六,把對面全消滅了……?」
有契靈師腿肚子發軟,仰頭望著半空那道白袍身影。
「夏淵前輩一個人,不靠任何支援,擊敗了六個世界級懸賞BOSS??」
「而且一個都沒跑!全被夏淵前輩給攻略了!這特麼是單方面殺線啊!!」
「我滴龜龜,之前還等昊天和鳳欒前輩支援,結果支援沒來,仗已經打完了??」
「笑死,昊天和鳳欒前輩怕不是還在騎馬趕來,夏淵前輩已經打掃完戰場準備收工了!」
「其他人都是躺贏狗,夏淵前輩一個人carry全場!告訴我誰才是MVP??」
「快,搞個MVP結算畫面,配上行政休假小曲!!」
「……」
人們足足震驚了半盞茶的時間,才從那種靈魂出竅的狀態里回過神。
而當他們看清崑崙山腳下那被聖槍犁出的巨大深坑時,倒吸涼氣的聲音此起彼伏。
那可是一個擁有幾百萬人的大城市,說沒就沒,夏淵全力釋放的寶具威力實在是恐怖。
此前夏淵也在契靈長城外戰鬥過,那時候是在荒地,效果還不明顯。
直到在城市裡使用威力近似的招式,人們才瞬間明白寶具的恐怖之處。
一個大型城市一瞬間覆滅,對於國家來說虧損可謂天文數字。
半空之中,夏淵端坐於東·斯塔利恩之上,眉心全知全能之星的虛影緩緩轉動。
如水的感知力無聲蔓延,將整個崑崙市及周邊秘境一寸寸篩選。
「沒有殘餘的能量反應,BOSS本源氣息也已徹底消散。」
她輕聲自語,翡翠綠的眼眸里閃過一絲滿意。
來犯的世界級懸賞BOSS全滅,無漏網之魚。
這對於向來追求完美的戰力天花板來說,才算合格的交代。
墨詩雨坐在她身前,緊繃的身體終於鬆弛下來,長長吐出一口濁氣。
她望著下方廢墟般的山谷,腦海里浮現出此前被夏淵像扛麻袋一樣甩上肩頭的畫面,
再看看此刻共乘天馬、被聖槍庇護的溫馨場景,心裡那點抱怨早就煙消雲散。
「夏淵,都結束了?」她輕聲問。
「嗯,結束了。」夏淵抬起手,腕錶式的終端亮起,直接撥通了帝都指揮中心的加密頻道。
通訊接通的瞬間,趙文國那張寫滿焦灼的臉擠滿屏幕,卻聽夏淵平淡的聲音傳來:
「趙指揮官,崑崙市世界級懸賞BOSS已全數攻略,現場無威脅。」
「另外,城市損毀嚴重,我可以將其恢復如初。」
電話那頭的趙文國,嘴角抽搐了一下,你管那叫損毀嚴重?整個城市都沒了!!
不過,聽見夏淵能恢復,他追問:「恢復,那麼大城市怎麼恢復……?」
但緊接著,想到夏淵此前展現的各種神鬼莫測的手段,後面的疑問又默默咽了回去。
趙文國臉上卻努力維持指揮官鎮定,「好,重建城市沒問題,那些民眾呢?」
「不用擔心,稍後放出。」夏淵說完,不等趙文國客套,便直接切斷了通訊。
夏淵身側那道紅黑軍服的曼妙身影向前踏出,目光掃過整個戰場。
軍姬分身眸光微抬,手中長刃泛起一層超越時空的幽光,周身氣息與天地因果線共振。
「森羅萬象。」
「第九樂章。」
「『因果還元』!」
她輕吟一聲,刀尖所指之處,無形的因果絲線如春雨般灑落崑崙。
下一秒,奇蹟在所有人眼前炸開。
那被聖槍終焉之槍汽化出的直徑數公里深坑,邊緣開始生長出新鮮的岩層。
破碎的道路重新拼接,龜裂的柏油馬路平滑如鏡。
化為飛灰的樹木從地底抽出嫩芽,瞬間拔高成參天大樹。
遠處那些被餘波抹平的高樓大廈,磚瓦如歸巢的飛鳥,一塊塊嵌回原位。
完整的玻璃幕牆折射出晨光,鋼筋混凝土森林再度浮現。
不過幾個呼吸的時間,原本宛如末日廢墟的崑崙市,竟完好無損地矗立在原地。
連街角那家夏淵和墨詩雨常去的奶茶店招牌,都一筆不苟地復原了。
「這……這特麼是時間倒流?!」外圍的契靈師們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軍姬分身一刀下去,城市滿血復活?夏淵前輩家裡是開修補店的嗎?!」
「我滴媽,剛才那深坑我能裝下整個軍區,現在連個劃痕都沒有?!」
「這不叫復原,這叫創世!夏淵前輩的因果之力已經到了言出法隨的地步了!」
「此前就聽有人說城市恢復景象多麼神奇,今天親眼所見才明白有多神奇。」
「這和看科幻片那種倒放鏡頭有什麼區別?只能說是神跡!!」
「……」
就在眾人咋舌之際,夏淵舉起聖槍倫戈米尼亞德,槍尖金光溫柔蕩漾。
「與世隔絕的理想鄉,開門吧。」
金色的光暈如漣漪展開,數百萬此前被庇護在寶具空間的居民,只覺眼前一花。
再睜眼時,大家已回到了熟悉的崑崙市街道。
「誒?我剛才不是在避難所嗎?」
「對啊,夏淵前輩說轉移我們,怎麼一眨眼又回來了?」
「夏淵前輩讓我們回來,就是說戰鬥已經結束了!?」
「沒錯,夏淵又贏了,我們又是冠軍!!」
人們茫然四顧,隨即被眼前的景象驚呆。
城市繁華如舊,天空湛藍,微風拂過梧桐樹葉沙沙作響。
「等等,剛才那道沖天的金色光柱,還有地震一樣的震動……不是BOSS打進來了?」
「可是你看,大樓好好的,馬路好好的,連我家陽台上的多肉都還在曬太陽!」
「夏淵前輩牛逼!!零損傷的庇護,零損傷的城市,這特麼是神明下凡吧?!」
「聽說是五個世界級懸賞BOSS來犯,市區安然如初,實在是恐怖!」
「這、這對嗎?對的對的。誒,不對嗎?不對不對不對!」
「好兄弟冷靜點,怎麼開始左腦肘擊右腦了?!」
「……」
而外圍那些全程目睹的契靈師和契靈,此刻看向半空天馬上的夏淵。
他們眼神已經從尊敬升華成了崇拜,除了佩服沒有其他言語。
帝都指揮中心,趙文國反應極快,一拍控制台:
「立刻派無人機和陣法組去崑崙市核實現場,統計所有受損和傷亡情況!」
命令下達,數十架偵察機呼嘯而出,配合地面的契靈師小隊,將崑崙市翻了個底朝天。
很快技術官將匯總數據傳到主屏,趙文國盯著那串數字,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技術官咽了口唾沫,「報告指揮官,崑崙市建築損毀率:0%。」
「公共設施故障率:0%,民眾死亡人數:0。」
「什麼?零死亡?!」參謀一把奪過平板:
「多個世界級懸賞BOSS在自家主場開戰,最後是零死亡?!」
技術官點開附錄:「受傷人數是有三百餘人,但經核查,全都是因為住所離戰場太近。」
「被餘波震碎玻璃等物劃傷,或者驚嚇過度低血糖,沒有一例是BOSS攻擊直接導致。」
趙文國長吐一口氣,靠在椅背上,眼神複雜。
他太清楚這意味著什麼了,正是因為清楚才更覺得不可置信。
往年隨便一個深淵裂隙爆發,邊緣城市都難免有幾十人遇難。
更別提世界級懸賞BOSS組團來訪,那基本就是滅城劇本。
可今天,夏淵硬生生把滅城局打成了零傷亡童話。
此戰功勞,不需要任何討論,夏淵是唯一的MVP。
其他所有人,包括外圍布防的弟兄,都是躺贏狗。
指揮中心之人都明白這點,但沒人覺得委屈。
能給夏淵當躺贏狗,那是他們的福氣,畢竟想抱大腿也不是誰都能抱的。
興奮的浪潮在指揮室里翻湧,直到趙文國忽然一拍額頭:「不對,我差點忘了件大事!」
他猛地坐直,轉頭沖技術官吼道:
「快!匯報昊天前輩和鳳欒前輩的實時狀態!」
之前戰鬥太激烈,他只顧著盯夏淵那邊了!
技術官手忙腳亂調出通訊面板,快速念道:
「昊天前輩已在三分鐘前恢復通訊,他表示騷擾他的那個BOSS搖籃已經自行離開。」
「鳳欒前輩……依舊沒有回信。」技術官聲音滯了滯:
「派出的探索小隊傳回情報,帝都外那片戰場,除開劇烈的靈力殘留和空間裂痕……」
「沒有任何戰鬥痕跡,也未發現鳳欒前輩的任何痕跡,目前生死不明。」
指揮室熱烈的溫度驟降。
有個年輕軍官下意識想到:生死不明?生死不明,那就是死了……
參謀第一個出聲,「鳳欒前輩是UR契靈!是和大夏共存亡的頂級戰力!」
「一個來歷不明的BOSS,不可能秒殺UR?你當UR是批發市場的白菜嗎?!」
這話一出,眾人都冷靜下來。
的確,夏淵強得離譜,但不代表其他UR是紙糊的。
鳳欒擊殺過多個BOSS,紫焰焚天連空間都燒扭曲,怎可能悄無聲息被未知BOSS陰死?
趙文國沉默片刻,手指在桌沿敲了兩下,下令:
「鳳欒前輩搜索範圍擴大至燕京周邊城市,調動衛星直到找到鳳欒前輩為止。」
他深吸一口氣,「另外,幫我接通昊天前輩。」
通訊秒接,昊天那張帶著溫和笑意的臉出現:
「趙指揮官,不用緊張,我這邊沒問題了。」
兩人快速交換情報:夏淵全滅崑崙BOSS,昊天脫困,鳳欒失蹤但是沒有大礙。
趙文國心底其實並無太多擔憂。
作為最高指揮官,他了解一點鳳欒的能力,大概是不用擔心的。
而現在最需要關注的是善後工作,即便沒有多少損失,工作還是有不少的。
……
在一處隱秘之地,有一座宏大而破敗的教堂。
彩繪玻璃殘缺不全,陽光從破洞裡斜斜插進大廳,照在布滿裂痕的聖母像上。
一名身著繁複黑袍的女子,正跪在聖女畫像前,十指交疊,低聲祈禱。
「聖女大人,今日依舊未聞您的神諭……」
「但莉莉絲不急,這定是您在考驗我的忠誠。」
「作為您最忠誠的信徒,我每日每夜都在期盼您的歸來。」
女子面容隱在陰影里,聲音卻虔誠得近乎痴迷,「若您歸來,莉莉絲願為您掃平一切荊棘。」
「原罪雖重,我等信徒願背負世間所有污穢,只待新世界降臨。」
「以舊日餘燼,為來世破曉,我的性命本就微不足道,即便要燃盡此身,新世界終將到來。」
她跪了許久,長燭靜靜燃燒。
忽然,教堂厚重的木門被人倉皇推開。
一個身穿執事服的男人跌跌撞撞衝進來,臉色慘白:
「莉莉絲主教!不好了!暴食和嫉妒主教的命燈……裂開了!!」
「被攻略的全世界通告,剛剛也已經響起了!!」
女子祈禱的動作頓住。
莉莉絲緩緩抬起頭,那張精緻卻冰冷的臉上,最後一絲溫情褪去,只剩下刺骨的寒意。
「都說了,別在我祈禱的時候打擾我。」
「那會讓聖女大人懷疑我的忠誠度。」
她聲音輕飄飄的,下一秒,執事男子的咽喉已綻開一道血線。
他瞪著眼,捂著脖子倒下,鮮血在石板路上汩汩流淌。
莉莉絲站起身,黑袍垂地,邁過屍骸,緩緩走出房間。
走廊的風卷著血腥味,她望著教堂外灰濛濛的天,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
「一個UR契靈,居然敢殺掉兩位主教……真當我聖女教無人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