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淵的聲音清冽如碎冰,「宇智波斑,你自裁吧。」
這輕描淡寫的一句話,卻並非臨場救急的慌亂指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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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是在他經歷過分身叛變後,便刻入每一個分身的絕對禁制。
彼時黑Saber分身險些被操控,若非寶石劍快了一線,恐怕整個沿海區域都要遭殃。
靠臨場反應去解放分身,終究慢了一步,指不定慢一點,分身會把自家陣營犁一遍。
現在,就是這後手體現作用的時候。
宇智波斑分身那雙輪迴眼裡的詭異紅光劇烈閃爍,顯然操控者正在瘋狂擠壓他的自我意識。
操控者試圖借這具分身施展某種毀天滅地的瞳術,給夏淵來個大的。
然而,禁制如鐵律降臨。
斑分身那具包裹在紅色鎧甲下的身軀猛地一僵,他硬生生止住了即將完成的結印雙手。
「咳……!」他身軀微顫,兩隻手掌竟不受控制地抬起,掌心凝聚出漆黑纏繞的藍色雷電。
霸王色霸氣與查克拉的交織,此刻卻成了自殺的利刃。
「不,快停下!!!」宇智波斑分身仰頭嘶吼,那是他僅存的自我意志在絕望抗爭。
他不想死,更不願以這種方式結束。
但禁制的強制力如同世界齒輪般不可逆轉,他的雙手狠狠拍向自己的胸口。
轟!
雷電貫體,輪迴眼裡的紅光驟然熄滅,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空洞與釋然。
下一秒,宇智波斑分身的身軀化作漫天紅色光粒,消散在崑崙山巔的清風中。
夏淵眸光微轉,眉心處全知全能之星的虛影緩緩轉動。
方才斑分身被控制的一瞬間,那股隱匿在暗處的操控氣息就像投入湖面的小石子。
雖被迅速掐斷,卻留下了不可磨滅的漣漪。
「找到了。」夏淵輕拍東·斯塔利恩的脖頸。
天馬通靈,雙翼一振,化作白色流星劃破長空,直奔崑崙市郊外一座不起眼的小山。
墨詩雨緊抱夏淵的腰,迎著罡風問道:「是那個控制分身的BOSS?」
「嗯,藏在老鼠洞裡看戲的傢伙。」夏淵翡翠綠的眼眸里閃過一絲譏誚:
「以為躲在幕後就能置身事外?殊不知,他操控分身的那一刻就已經暴露了。」
外圍防線處,正舉著望遠鏡的年輕契靈師突然看見一道白光掠過天際:
「快看!夏淵前輩抱著墨詩雨飛走了?她去哪?」
「笨蛋,夏淵前輩做什麼都有自己的道理,我們去管什麼?」旁邊隊友一巴掌拍他後腦勺。
崑崙郊外,荒草萋萋。
當白色天馬踏碎虛空,落在一座矮小山丘的背陰面時,夏淵與墨詩雨看見了目標。
那是一個造型精美的人偶。
她一身黑白相間的女僕裝,袖口挽至小臂,露出瓷白肌膚上一道極為顯眼的關節接縫。
只是那張本該帶著機械冷感的臉上,此刻卻浮現出不屬於人偶的靈動與狡黠。
人偶抬起頭,看見夏淵攜聖槍降臨並沒有慌亂,而是輕輕嘆了口氣:
「我就說你不可能沒有防備心理,果然被擺了一道,暴露了位置。」
夏淵端坐馬背,白袍在風中獵獵作響,緩緩舉起聖槍:「這就是你的遺言?」
人偶不禁笑了:「你不會覺得我在後方,就一點戰鬥力沒有吧?」
說罷,她身後空間扭曲,一台身材龐大的人形造物轟然踏出。
那是一具高達十米的傀儡機甲,通體覆蓋著暗金與玄鐵交織的裝甲,關節處噴吐著蒸氣。
強大氣息如海嘯般擴散而出,震得周遭山石滾落。
人偶足尖輕點,一躍坐在了人形造物的肩膀上,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天馬上的夏淵。
猩紅文字在她頭頂浮現:【世界級懸賞BOSS:木偶】
「既然你找到了我,那就陪我的寶貝跳支舞吧。」木偶輕笑,雙臂揮落。
戰鬥,在瞬間爆發。
人形造物雙眼亮起血色光芒,巨臂橫掃,攜帶著撕裂空氣的尖嘯砸向夏淵。
夏淵連躲都不躲,東·斯塔利恩側翼一閃,聖槍隨意點出。
金芒迸發,直接洞穿了造物的肩胛裝甲。
完全解放第十三道封印的星之聖槍,此刻散發著如同恆星甦醒般的威壓。
木偶製作的人形造物雖然攻擊力和防禦力都不俗,且每一擊都足以碾碎山嶽。
但在夏淵面前,卻像是個笨拙的鐵皮玩具。
人形造物咆哮,胸腔打開,數十枚追蹤飛彈拖著烈焰升空。
背後伸展出巨大電鋸,地面被犁出深溝。
夏淵槍出如龍,一槍挑飛巨臂,聖光炸裂將飛彈群盡數淨化。
她駕馭天馬在空中畫出玄奧軌跡,避開電鋸橫掃,隨即俯衝而下,槍尖刺穿核心爐。
聖槍上蘊含的法則侵蝕之力,讓人形造物的傷口不斷崩裂,暗金液體如雨灑落。
操控造物瘋狂揮拳,卻連夏淵的衣角都碰不到。
造物看起來很弱,實則是能輕易碾壓團本BOSS的存在。
甚至連弱一些的世界級懸賞BOSS也能叫板,可惜夏淵實力實在是太強了。
所以戰鬥畫面才會如此,讓它和玩具沒什麼區別。
它無法攻擊到夏淵,而聖槍卻能輕易擊穿它的防護,戰鬥完全是一邊倒。
不過數十回合,那人形造物已被打到殘廢狀態,半邊身子焦黑,單膝跪地,發出吱呀的悲鳴。
木偶坐在殘骸上,不禁感嘆:「難怪那些傢伙都被你攻略了,這份力量的確很強。」
夏淵駕馭天馬升至半空,聖槍垂落,淡淡道:「可你好像並不害怕的樣子。」
木偶微微一笑,身形輕盈地落在焦土上,拍了拍女僕裙擺上不存在的灰:
「我當然不怕,你面前的也不過是我的分身,而且戰鬥還沒有結束。」
她雙手合十,黃銅發條鑰匙瘋狂旋轉,周身盪開一層詭異的波紋:
「領域展開,萬眾一心!」
話音落下,以木偶為中心,無形的領域如同水浸宣紙般蔓延開來,瞬間覆蓋了整個崑崙戰場。
遠處,那些正躲在防護罩後觀戰的契靈師與契靈,眼神瞬間呆滯。
他們手中的武器緩緩抬起,整齊劃一地轉向了天馬上的夏淵。
木偶滿臉笑容看著夏淵和墨詩雨:「你們也來加入我吧,所有人一心追求極致!!」
夏淵眉心全知全能之星急速轉動,很快便解析了這領域的作用,眉頭微微皺起。
墨詩雨察覺到夏淵的異樣,連忙問道:「萬眾一心,這是什麼領域?」
夏淵聲音沉靜地解釋道:「大致就是在範圍內,所有人都被木偶操控成為她的傀儡。」
「而且她的意識可以在不同人之間無縫轉移,消滅一兩個也無法威脅她。」
「換句話說,所有人都是她的分身,又或者說所有人都是她的本體。」
墨詩雨不禁震驚,目光掃向那些被寄生的同胞:
「連外圍那些契靈師和契靈都是可以寄生的對象,那木偶豈不是根本殺不死的存在?」
木偶聽見對話,掩嘴輕笑:「呵呵,你們反應很快,事實的確如此。」
「要想攻略我,除非你把現場所有人都殺掉。」
她目光投向端坐天馬之上的夏淵,語氣帶著篤定的從容:
「不過,你作為UR契靈,人類之光,肯定是不會做出那麼慘絕人寰的事情的,對吧?」
她的底氣,源自此前夏淵將崑崙市數百萬居民盡數轉入聖槍理想鄉的保護舉動。
在木偶看來,夏淵是在乎普通人的,絕不會對同類揮下屠刀。
這便是她敢於展開領域的最大依仗,對方不敢動手自己就立於不敗之地了。
然而,她還是小看夏淵了。
夏淵翡翠綠的眼眸里沒有絲毫波瀾,緩緩抬起聖槍:
「你說得對,我把現場所有人都殺了,不就能攻略你了嗎?」
此言一出,不僅是墨詩雨,就連木偶都被嚇了一跳。
墨詩雨緊了緊抓住夏淵衣角的手,她有夏淵的魔力庇護,不用擔心被控制。
但是那些外圍的契靈師和契靈可就沒那個福氣了。
若夏淵真動手清場,那將是何等景象?
木偶遲疑開口,發條鑰匙的轉動都出現了一絲滯澀:
「假如大家一擁而上,他夏淵再強也不可能一下子把我們殺完,到時候場面就很難收場了。」
夏淵本想直接出手,簡單粗暴殺光所有人,讓木偶無處可逃。
但轉念一想,大規模復活需要消耗不小的本源,而且容易給大家留下不好的印象。
崑崙屠夫真成屠夫,影響可不好,自己現在是UR契靈要注重形象管理。
加上墨詩雨在身後低聲勸說:「夏淵,別……那些人是無辜的」
於是夏淵決定用另一個方法。
虛空之中,猩紅與漆黑交織的漩渦驟然展開。
一道身著軍服,手持長刀的曼妙身影,從光芒之中踏出。
軍姬分身落地的一瞬,木偶臉上的從容終於出現了裂痕。
作為操控領域的行家,她對「危險直覺」遠比常人敏銳。
眼前這個紅黑軍服的少女,周身縈繞的不是殺氣,而是一種更為恐怖的東西:
仿佛她存在的本身,就是一條貫穿世界的因果線,任何躲避和偽裝在這條線面前都是徒勞。
「不好,得走。」
木偶足尖點地,發條鑰匙瘋狂逆轉,試圖將意識瞬移到領域內某個傀儡身上逃離。
然而夏淵怎會給她這個機會?
天馬雙翼一展,聖槍虛影封鎖上空,軍姬分身已如鬼魅般貼近。
軍姬分身的聲音不帶絲毫情緒,手中長刃泛起一層超越時空的幽光。
「森羅萬象。」
「第三百二十一樂章。」
「『因果溯源』!」
剎那間,天地間的因果絲線盡數顯形,如億萬條晶瑩的蛛網將木偶籠罩其中。
軍姬分身一刀刺出,這一刀看似平平無奇,卻精準地釘入了木偶的胸口。
「呃!」木偶悶哼一聲,低頭看向貫穿胸口的刃鋒。
她下意識想要發動寄生轉移,將意識遁入場外傀儡體內。
可木偶驚駭地發現,自己的意識像是被無形的膠泥死死黏在了這具身體裡,根本無法脫離。
因果溯源不僅斬中了她,更將她的「轉移權限」一併封死。
木偶緩緩抬頭,儘管胸口淌著暗金血液,她卻還是擠出一個微笑:
「就算你限制我的領域也無用,其實,我這具身體也是分身,你銷毀了我也不受影響。」
夏淵翡翠綠的眸子俯視著她:「不影響,砍哪個都一樣。」
木偶本來還掛著那抹篤定的笑,可很快,她就笑不出來了。
因為她清晰地感知到,一股無形無質的力量,正順著分身傳遞到本體之上。
一處隱秘之地。
幽暗的密室中,木偶本體猛地睜開眼,琉璃般的瞳孔驟然收縮。
她低頭,難以置信地看著自己胸口突兀出現的傷口,那位置和大小與分身如出一轍。
「這怎麼可能?!」她失聲驚呼,手指顫抖著觸碰傷口:
「夏淵根本沒有找到我的藏身之地,是怎麼對我造成傷害的?!」
傷口出現的瞬間,她頭頂懸浮的血條便開始跳動,數字飛速下跌,而且越來越快。
她拼命催動本源想要修復,可那股無形的力量死死鎖定了她,像跗骨之蛆,無處可逃。
「這究竟是什麼力量?!根本無法消解!?」
木偶慌了,展開領域,試圖將意識分散到傀儡群中稀釋傷害,可因果溯源早已錨定了她本體。
她引爆暗藏的替身人偶,可傷口依舊在原處灼燒。
血條下降趨勢不可阻擋,所有嘗試,皆是無用功。
數字跳向了臨界,歸零。
崑崙郊外,墨詩雨望著逐漸黯淡的木偶分身,忍不住開口:「她本體還在,沒關係嗎?」
夏淵收起聖槍,白袍垂落,淡淡道:
「無所謂,那個BOSS已經進入死局之中了。」
「因果之力打在分身上,一樣可以斬殺本體。」
墨詩雨似懂非懂地點點頭,再看向遠方。
那籠罩戰場的「萬眾一心」領域正如潮水般退去。
剛才被寄生的契靈師們紛紛恢復神采,茫然四顧。
好在領域解除之後,他們並沒有受到什麼傷害。
而那處無人知曉的隱秘之地里,木偶本體無力地癱倒在冰冷的地板上,視野漸漸模糊。
她閉上眼睛前,腦海里忽然浮起一張總是戴著單眼眼罩的臉蛋,唇邊溢出最後一絲呢喃:
「隻眼……我可能沒辦法陪你去月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