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聽了以後,看著他鐵青的臉,也慚愧的說道:「辛苦你們了,替朕好好撫恤陣亡將士的家人,讓軍醫盡力的醫治受傷將士吧,是朕的錯,朕愧對祖宗,愧對夜闌臣民啊。」五百多個大好兒郎就此逝去,五百多個家庭因此不能再團聚,這一切都是因為他養虎為患造成的。
「臣遵旨,臣還有事需要處理,皇上也早些歇息吧,臣就先告退了。」木霖想起陣亡的五百多將士,心中還是很沉重,這會兒看著皇上懊悔的表情,他還是無法釋懷,這些都是夜闌的大好兒男,都是夜闌的勇士,他們不是正大光明的去征戰沙場,馬革裹屍,而是因為自己人的出賣而無故喪命。
而這個出賣他們的人,正是他們所效忠的皇上,一直盡心盡力護著的人,作為一個英勇的夜闌軍人,這樣的逝去,他們是委屈的,所以木霖對皇上的語氣,難免也就摻雜了些許的情緒。
皇上見了,也不跟他計較,畢竟這確實是自己的原因引起的,於是他也只是擺了擺手說道:「去吧,辛苦你們了。」
「是,微臣告退」木霖說完就躬身行禮退下了。
隨後皇上也起身走到床邊,對著一直跟在他身邊保護他的木海說道:「朕想獨自靜一靜,你也下去歇息吧,我們明日一早就離開,儘快趕往帝都去,以免惹又出事端來。」
「是,皇上,那微臣也告退。」說著木海也躬身退了出去,可是他並沒有去休息,而是直接去了自家大哥的營帳,剛才他可是看見了,木霖自己也有受傷了,所以他必須要親眼看看,才能放心,那畢竟是自己的大哥,於情於理他都應該親自去看看,於是他就朝著木霖所在的主帥營帳走去了。
等木海來到木霖的營帳外面,老遠的就聽見木霖用憤怒的聲音吼道:「你說什麼?給我再說一遍。」隨後就聽見茶盞摔在地上的聲音,於是他就趕緊加快了步伐,也不等士兵的通報,直接就掀開帘子走了進去。
等他走進去之後,就見一個士兵正單膝跪在地上在向木霖稟報導:「啟稟將軍,根據咱們的探子傳來的消息稱,正是赫連蘭英將皇上在我們營地的消息透露給南疆太子,才引來了南疆的突然進攻,而她自己卻以此要求南疆太子慕凌風娶她,隨後赫連雷帶著一家老小也投靠了南疆去,赫連蘭英也如願以償的嫁入了南疆太子府,成為了慕凌風的側妃,大婚就定在三日後。」
剛進門的木海正好聽到這句話,當場就大怒道:「豈有此理,竟然用我夜闌將士的性命,換取她自己的榮華富貴,如此小人,真是天理難容,兩軍交戰之際,正是無數將士命喪沙場之時,而她竟還有心思身披嫁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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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的無恥小人,虧了當初皇上還一直逼迫太子殿下納她進府,真是可惱可氣,虧她還曾經是夜闌國的郡主,竟然也能做出如此喪盡天良的事情來。」
木霖聽見他的聲音,抬頭看了他一眼問道:「你不去守著皇上,怎麼跑到這裡來了,若是他又出了什麼事,看你如何向太子殿下交代?」氣歸氣,但是他理智還在,若是讓皇上落入其他人手中,這對太子殿下來說,必定會是個不小的威脅。
木海又怎麼能不知道大哥的擔心呢?於是他就說道:「這個我當然知道了,是皇上說他想靜一靜,讓我先出來的,我想他也確實需要自己靜一靜,反正現在南疆那邊已經全軍覆沒了,這營地之中又少了赫連雷一家的搗亂,想來應該是安全的,再說我也吩咐了手下的人,讓他們時刻盯著皇上,大哥只管放心就是。」
「嗯,讓他自己想一想也好,讓他自己看看,他這些年拼命護著的都是些什麼人。」這兩兄弟也是氣得不輕了,所以對皇上也就沒有那麼的敬重了,反正軍中的這些將士,一直都是奉呼延明朔為主的,整個軍部都是他呼延明朔一人說了算的,皇上又怎樣,他們若是不高興了,就算你是皇上,也是懶得買你帳的。
「嗯,反正現在軍中也算安全,就隨他去吧,我過來就是想問問這到底是怎麼回事,順便看看你傷得怎麼樣了?有沒有大礙。」說著他就對著剛才傳話的士兵說道:「這裡沒你的事了,你先下去吧。」
「是,少將軍。」那士兵行禮之後就退了出去。
等呢士兵退出去之後,木霖這才說道:「事情就是你剛才聽到的那樣,至於我的傷勢,我身上的這點傷,哪裡比得上我心裡的痛,五百多條人命啊,就這樣無故的逝去了,他們不是保家衛國戰,馬革裹屍還,而是被小人出賣而喪命,為兄心裡痛啊。」這就是作為將士,最難以接受的結局。
木海見自己大哥悲痛的樣子,心中也是不舒服,於是就開口安慰道:「大哥也不必悲傷,不久之後我們就可以跟隨太子殿下去征戰沙場了,我可以在此答應你,待我夜闌稱霸天下之時,我定要用赫連蘭英父女的人頭,來祭奠我木家軍的陣亡將士。
我這次來,也是順便想向大哥傳達太子殿下的命令,太子殿下和太子妃已經決定了,要不惜一切的代價,滅掉南疆,一統天下,太子妃打算利用天一莊的勢力,先斷了他們的物資供給,再切斷他們所有的後路,隨後太子殿下就舉兵收服所有國家,將他們的國土都劃歸我夜闌的版圖,從而建立起這片大陸上最為強大的帝國。
太子殿下還讓我轉告大哥,說大哥心性耿直,若是南疆人真的耍陰謀手段,大哥必定要吃虧,所以太子殿下已經決定了,將大哥調回帝都,讓旌王殿下和影夫人來駐守南疆邊境,畢竟旌王殿下從小養在霓妃身邊,見慣了南疆人的伎倆,也知道該如何應對,再說了,這影夫人當初就是霓妃的陪嫁丫鬟,是地地道道的南疆人,所謂知己知彼,才能百戰不殆,何況太子殿下已經答應了,等日後拿下南疆,就將它劃為旌王殿下的封地,想來他們母子必定會全力以赴的。」
木霖靜靜的看著自家弟弟的嘴巴張張合合,至於他說了些什麼,他一句也沒有聽見,他心裡只是迴蕩著那句,「太子殿下要收服所有國家,建立這片大陸上最為強大的帝國。」這是敲在他心裡的一記重錘,讓他不禁熱血沸騰,這是多少夜闌將士的心愿啊,以前他們只能是想想,現在太子殿下已經在開始籌備了,這怎麼能不令他激動?
所以,等木海話音一落,他當下他就一拍桌子站起來說道:「好,我木霖這就回帝都去,好隨時聽候太子殿下的差遣。」說著就要起身去收拾行禮了。
嚇得木海趕緊拉這他問道:「大哥這是怎麼了?你可有聽清楚弟弟說的話?」
而木霖只是停下腳步轉過身來,拍著木海的肩膀說道:「大哥耳朵好使著呢,自然聽見了你說的話,乖,聽話,你打仗不如大哥,你就留下來替大哥駐守這裡,大哥替你護送皇上回帝都去,也好隨時聽候太子殿下的差遣。」
木海聽了以後,嘴角抽了抽,這大哥果然還是沒有變啊,只要一聽說有仗打,總是第一個要往前沖,卻總是想把他留在最安全的地方,其實就是怕木家斷後了,此刻他不禁想著,還是太子殿下了解他家大哥啊,也難怪在他離開帝都時,太子殿下就說了:「若是不把你大哥換回來,讓他知道我有仗打不叫他,估計他得急出病來。」
可木海還是拉住他說道:「大哥還是稍等兩日吧,會有人來替換你回帝都的,但不是我,是旌王殿下,估計最多三五日,旌王和影夫人也就到了。」開玩笑,有仗打也不能少了我木少將軍的份啊。
再說了,雖說大哥願意讓自己代替他守軍,父親那裡也未必行得通啊,因為木海是庶子,木鋒從小就對他一直防備著,不讓他接觸木家軍的事務,就怕他搶了木霖的風頭,要不是他後來跟隨納蘭錦宏投到了太子殿下的麾下,他也不可能會有這少將軍的封號,這會兒,見大哥已經忘記了父親的囑咐,竟然又要他接替他守軍,他當即就出口拒絕。
哪知木霖卻是一邊繼續收拾行李,一邊滿臉堆笑的說道:「二弟啊,你乖哈,你就留下來替大哥守幾日,父親那裡,我會去跟他說的,再怎麼說,你也是木家二公子,替我守軍也是名正言順的,你就安心的在這裡等著,等旌王殿下何時到了,你再回帝都就是了,大哥就先行一步了。」
說完也不管木海答不答應,直接的將木海按坐在椅子上,他自己卻提著行禮往皇上的營帳去了,看著自己大哥離去的背影,木海無奈的嘆了口氣,他怎麼就讓他攤上這麼個無賴的大哥了呢,於是,他也只能認命的呆在這帥帳中,起身找到了床的位置就躺了上去。
到了第二天一早,木霖和那幾十個暗衛,就護著皇上大咧咧的回帝都去了,留下了一臉不滿的木海,只能將他們送出營地以後,乖乖的回到大營之中,等著旌王母子來替換他。
皇上看著這兩兄弟一喜一怨的表情,也只是欣慰的笑笑,所幸他夜闌的將士都是爭搶著上戰場的勇士,而不是那只會做縮頭烏龜的孬種。
從這裡到帝都也就是十幾日的路程,眾人曉行夜宿,一路快馬加鞭的往帝都趕。
三日後南疆都城的太子府裡面,今日本來是赫連蘭英入府的日子,但是由於時間倉促,又只是個側妃,所以一切都只能從簡,穆凌風也只是派了頂轎子去邊境將她接進府中,場面著實寒酸,洞房裡面,赫連蘭英一臉的喜悅,而赫連雷卻是滿臉的憂心,這慕凌風真的不是他們能拿捏的人啊,女兒這樣做,早晚要斷送整個赫連家族的前途啊。
赫連蘭英見自己父親哭喪著臉,於是就不悅的說道:「父親這是為何?女兒今日出嫁,父親卻是擺個臭臉,這是不希望女兒幸福嗎?」她現在可是太子側妃了,而赫連家的人現在不過是寄人籬下,所以她對自己父親說話的態度,也就開始頤指氣使起來了。
而赫連雷看著這樣的女兒,只覺得非常陌生,竟然讓他一時之間找不到話說了,於是他就嘆了口氣說道:「但願你能幸福吧,父親老了,你們好自為之吧。」說著他就蹣跚著腳步離開了太子府,留下了赫連蘭英母女,獨自待在新房裡等著慕凌風的到來。
然而一夜過去了,天都亮了,太陽也出來了,赫連蘭英卻連穆凌風的影子都沒有見到,於是她所有的耐心也就磨光了,她起身推開了門,抓住了一個丫鬟就問道:「表哥現在何處?昨夜留宿誰的屋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