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付贏然離開了,呼延明朔的臉色也瞬間陰沉了下去,對著木鋒父子就說道:「木鋒,本宮不得不說你膽子夠大,只是希望你能承受得起這樣做的後果,我可以答應你,讓木蓮進宮,但是也緊緊是讓她進宮而已,本宮對天發誓絕對不會碰她一個手指,即便是這樣,你也還是要讓她進宮嗎?本宮現在就可以告訴你,本宮今生今世都只有付贏然一個女人,其他人不管是誰進宮,都只會是一件擺設而已。」
說完這句話,他就不再看那木家父子,只是回頭看向穆凌風兄妹說道:「本宮答應你們的一定會做到,現在本宮還有點私事要去處理,你們就暫且留在本宮的帥帳中稍作休息吧,你們只管放心,在本宮沒有回來之前,誰也不敢對你們怎樣。」
隨後他就起身往營帳外面走去,在走到門口的時候,只見他大喊一聲:「暗衛何在?」這時,空中突然人影飄動,接著就見幾人跪在呼延明朔的面前說道:「請問太子殿下有何吩咐?」
這是他一直以來都隨身帶著的暗衛,都是納蘭錦宏培養出來的精英,同樣也是他最信任的人,每次看見這些人,呼延明朔的心裡都無比的踏實,因為只有這些人才會無條件的服從他保護他,於是當下他就對著這些暗衛吩咐道:「派幾個人時刻守著帥帳,在本宮回來之前,任何人不得靠近。」說這話的時候,他雙眼直直的看向木鋒,隨後就收回目光,朝著付贏然離去的方向追了出去。
並不是他呼延明朔容不下功臣,要做那兔死狗烹之人,實在是有些人真的是拎不清狀況,總想著那挾恩討巧之事,總以為這幾年跟著他東征西討攢下了點功勞,就可以對他予取予求,殊不知,這樣只會引起呼延明朔的反感,所謂雷霆雨露,皆是天恩,只有是君主願意給你的,才是你能受得住的,而你自己開口討要,即便是他給了你,你也是無福消受的。
就拿這件事來說吧,他是答應了你,讓你女兒進宮,可是人家也說了,不會碰你女兒一個手指,這樣一來,你就算是反悔了,也必須要把女兒送進宮去守活寡,並且因此還耗盡了木家軍這些年辛苦攢下的功勞,從此木家在他呼延明朔心中的分量也會消失殆盡,而且他們還不能有半點怨言,畢竟這是他們自己開口討要的。
此時的木鋒父子,看著呼延明朔離去,再想到他看剛才向自己的眼神,心中也是懊悔不已的,他們完全沒有想到,呼延明朔對這件事的反應會如此大,他們一直都知道付贏然會反對,畢竟付贏然善妒可是天下皆知的,本來他們還想著,只要呼延明朔應下了,她就算再不願意,也只能接受,畢竟夫為妻綱,再說了作為一位帝王,又怎麼可以只有一位妻子呢?天下哪個男人不想左擁右抱,三妻四妾呢?除非他呼延明朔不是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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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就是抱著這樣的想法,才敢有此念想,從而才忽略了呼延明朔的意願,否則他們也不至於會做出那挾恩討巧的蠢事來,這樣一來,他們木家這些年扶持呼延明朔的這點功勞,也就被他揮霍光了,而且得到的卻是這樣一個結果。
所以這時候木鋒眼中的精明已經不復存在了,瞬間就像是老了十歲一般的老態龍鍾,往日的大將軍風采也消失殆盡了,而木霖也是無比後悔的,當時怎麼就沒有攔著父親呢?
其實以他對呼延明朔的了解,他早就應該知道呼延明朔對此事的反感程度,畢竟呼延明朔的潔癖是出了名的,一個有潔癖的人又怎麼能容忍自己輾轉於眾多女人之間呢?所以他早就知道,就算自己的妹妹真的如願以償的進宮做了呼延明朔的妃子,只怕也是守活寡的份。
可是他也沒有控制住自己心中的那一絲貪念,畢竟一旦木蓮真的做了貴妃,他就成國舅了,而有個貴妃作為後盾,木家軍從此也就可以高枕無憂了,而現在,國舅他確實是做成了,但與此同時,他也失去了一個相交多年的朋友,就憑剛才呼延明朔看向他們父子的那一眼,他就知道,從此以後木家軍就只能是木家軍了,不會再有任何發展的前途了。
至於木海,他就只是冷眼旁觀的看著這一切,其實這木海只是木鋒的一個庶子,他能有今日的成就,憑的是他自己跟著納蘭錦宏一點一點打拼出來的,座位父親木鋒並未給過他任何的幫助,相反的由於他是庶出,在很多方面,木鋒都是對他有所防備的。
這些年木家軍也一直都是由木鋒和木霖在打理,他最多只能是暫時替代一下木霖而已,而且這還是看在呼延明朔的面子上,才會有的待遇,所以這木家軍的興衰與他可以說是沒有半點的關係,他當初會答應給木家軍陣亡將士一個交代,不過是因為同為軍人,可憐他們死得冤枉罷了。
於是他也不管自己父兄的心中是何感想,自己就率先走出了帥帳,往納蘭錦宏的營帳疾步走去,他覺得這事應該要跟納蘭錦宏說說,畢竟他們心裡都非常清楚,這付贏然可不是普通人,一旦她真的要報復木家的話,那麼十個木家軍都不是她的對手。
他可沒有忘記,她付贏然不光是夜闌國的太子妃,同時她還是大魏國攝政王的嫡親女兒,若是要比武力,作為大魏國的長公主,付家的鐵削軍那也不是吃素的,同時她的背景也不是一般的強大,作為天一莊的大小姐,她要錢有錢,要人有人。
憑她這樣的背景,就連呼延明朔都不敢輕易的去碰觸,何況你一個小小的木家軍?眾人都只知道付贏然善妒,以為呼延明朔是為了不讓她委屈,才會答應她永不另娶,可卻沒有一個人能看出,他呼延明朔這樣做,又何嘗沒有一點私心呢?畢竟就憑她本身的這些實力,一旦真與她成為敵對關係,那將會是一件相當頭痛的事。
他也不知道,自己的父兄究竟是怎麼想的,竟然敢到老虎嘴邊搶食,盡然當著付贏然的面,提出這樣的要求,就憑她離開之前說的那幾句話,這下她可不光是記恨木家了,就連整個夜瀾國都被遷怒了,這樣的後果可不是他們木家能承受得住的,所以他才剛踏進納蘭錦宏的營帳,說的第一句話就是:「這下出大事了,你這並肩王又有得忙了。」
納蘭錦宏此刻正拿著一塊布在擦拭著他的隨身佩劍,剛才已經有人來稟報過他了,說是穆凌風已經被呼延明朔抓住了,當初離開大陳國的時候,呼延明朔可是親口答應過,要用穆凌風的人頭祭奠自己的父親,他也一直在等著這一刻的到來。
他也正等著呼延明朔派人來請他,這會兒聽見聲響,不禁就抬頭看向門口,見是木海之後,就微微一笑說道:「這點小事,付贏然自己會處理好的,還輪不到我親自去處理,是不是太子殿下讓你過來叫我過去?」
誰知木海卻說道:「太子殿下這會兒哪裡還有工夫請您過去?現在他自己說不定怎麼煩躁呢?現在這事太子妃是說什麼都不會處理的了,我看還得你這個並肩王親自出馬才行了。」
聽到這裡,納蘭錦宏放下了手中的劍,皺眉問道:「什麼事情這麼嚴重?竟然連付贏然也處理不了?難道事情發生了什麼變故不成?」
見她問起,木海嘆了口氣才接著說道:「哎……,事情還真是挺嚴重的,也不知道我那父親和兄長是怎麼想的,剛才竟然當著太子妃的面,讓太子殿下答應納木蓮為貴妃,還為此惹得太子妃當場拂袖離去,走時還說夜闌國這是要鳥盡弓藏了,所以我想,這次出事的只怕不光是木家軍了,整個夜闌只怕也要受到牽連了。」說著木海又長長的嘆了一口氣。
聽完這話,納蘭錦宏的眉頭皺得更深了,這可是比報不了父仇還要嚴重的事情啊,要是付贏然真的因此遷怒了整個夜闌國,那麼他們這些年的東征西討豈不是就白費了?於是他又問木海:「怎麼會這樣?你給我仔細說清楚,怎麼又把整個夜闌給扯進去了,是你木家得罪了付贏然,又不是整個夜闌得罪她,你就算要嘆氣,也先給我說清楚再回去慢慢的嘆個夠。」既然扯到了整個夜闌,那麼就不會是小事了。
「正如你所說?確實是木家得罪了太子妃,因此也引起了太子殿下對木家的不滿,木家一直在綢繆的事,你應該也聽到風聲了吧?我一直都以為,他們只會在暗中謀劃,卻不曾想,他們竟然有膽量當著太子妃的面,要太子殿下親口答應在登基之後封木蓮為貴妃。
而太子妃的脾性眾所周知,這也是她最不能容忍的,於是她在聽完我父親的話之後,大怒之下就離開了營地,只怕還因此而遷怒了整個夜瀾國,所以太子殿下當場就跟我父親翻了臉,並揚言說,他即便是答應讓木蓮進宮為妃,也是終生都不會碰她一根手指,這不是明擺著要毀了木蓮一生的幸福嗎?
你說,這都是些什麼事呀?木家這些年一直都在扶持太子殿下好好的,眼看著馬上就能功成身退了,他們怎麼就不能安穩點呢?非要整出這些狗屁倒灶的事來才安心?」
這木海也是心累啊,自己怎麼就攤上了這麼個拎不清狀況的父親呢?這君臣有別,你一個臣子豈能左右得了君王的決定?這下可好,弄巧成拙了,不僅沒有得到他們想要的結果,還因此引得呼延明朔的不滿,可謂是得不償失啊。
聽完事情的經過,納蘭錦宏這下也不淡定了,若是付贏然真的因此而遷怒了夜瀾國,決定反擊的話,那麼夜闌這下可就要遭殃了,自從三年前親眼見識了她對付赫連蘭英和穆凌華的手段,他就深深的體會到,與她付贏然作對是絕對不會有什麼好結果的。
於是他就表情嚴肅的說道:「你說你父親是不是腦袋秀逗了?好好的你們怎麼就得罪那尊神了?那尊神是隨便可以得罪的嗎?」
可不就是神嗎?還是一尊財神啊,若是她直接命令天一莊停止對夜闌大軍的所有供給,那可就是相當麻煩的事了。
雖說現在各國確實是已經臣服於夜闌了,也答應了日後年年進貢歲歲來朝,可這些都要從明年才開始啊,現在的夜闌國內就連自給自足都很勉強,根本就無力承擔整個夜闌大軍的費用,這下木家父子可真的是惹下大麻煩了。
見納蘭錦宏如此緊張,木海也就不再賣關子了,當下就將事情的經過詳細的說了一遍,還特意將付贏然離開之前的原話學了一遍,最後才說道:「依我看,就太子妃離開時的情況而言,只怕是已經遷怒到整個夜闌國了,所以我也不敢耽擱,太子殿下才剛一離開,我就趕到你這兒來了,你還是趕緊想想辦法吧,這木蓮進宮只怕是已成定局了,咱們一定要想個兩全的辦法,既能穩住太子妃,又能維護太子殿下的尊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