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陳皇上吩咐宮女上茶之後,就將兩人帶到上座,讓呼延明朔兩夫妻,分左右而坐下,而他自己卻是坐在呼延明朔下手的椅子上,兩人見他的態度還算恭敬,心裡對他的好感度也有所上升,於是呼延明朔也一臉真誠的對他說道:「大陳皇上客氣了,索性現在也無事,咱們不妨來探討一下這未來的局勢如何?
如今這天下基本已經統一了,現在就除了一個天水國還在奮力頑抗以外,其他的國家基本上都已經臣服於我夜闌,聽命於我呼延明朔,只是本宮才疏學淺,自幼只熱衷於帶兵打仗,對於治國之道知之甚少,不知可否請教大陳皇上一二,也好讓本宮有所借鑑。」
見呼延明朔問起此事,大陳皇上心裡很是意外,就他們目前的關係來說,還算不得很親近,像這樣的大事,本不該問他,換作任何人應該都會處處防備他才對,然而呼延明朔可現在卻親口想他討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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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他既然問了,自己也不好不答,於是他沉思片刻之後,才開口說道:「多謝太子殿下的信任,這樣的事情,本不該我來多嘴,不過既然太子殿下問了,那我就不防將自己的想法說出來,太子殿下隨便聽聽就是了,有什麼說得不對的地方,還望太子殿下不要見怪。」
「大陳皇上但說無妨,本宮也只是隨口問問,順便打發一下時間,畢竟如此干坐著也是無聊,咱們就當是閒話家常好了。」
其實呼延明朔會這樣問,是真心的在向他討教,畢竟,就各國的皇上當中,就只有這大陳皇上還算英明,並且他在位已經多年,這些年他肯定也累積了不少的治國之道。
呼延明朔自己也知道,他雖然能以武力征服天下,卻不能以武力統治天下,隨著天下統一就在眼前,他現在確實需要這方面的知識和經驗,可環視身邊的這些人,他竟然無處可以討教。
眾所周知的,與他關係最為親近的,無非就是夜闌皇上和大魏皇上,而這兩國的皇上,由於這些年同時遭受到南疆人的陰謀控制,身心受到嚴重損害,甚至已經喪失了自我判斷的能力,以至於弄得國家動盪,就連他們自己也是皇位不保。
所以說,夜闌皇上和大魏皇上那裡,根本就指望不上,而這大陳皇上既然能在這天下動盪的時期,保持住清醒的頭腦,將國家治理得井井有條,並能在關鍵時刻從善如流的開城投降,減少國內傷亡,可見在他的身上確有可取之處,於是呼延明朔就想趁著這個空擋,以閒聊的方式像他請教,希望對自己日後統領天下有所幫助。
見呼延明朔態度比較真誠,大陳皇上心裡也是欣慰的,讓這樣的人來統治天下,相信百姓們從此就能安居樂業了。
於是他就毫無保留的,將自己的觀念和想法說了出來:「既然太子殿下問了,那我就嘮叨兩句吧,就現在的局勢而言,從明面上看,天下諸國確實是臣服於夜闌國,太子殿下也確實是統一了天下,可自古一來,打江山易守江山難。
現在各國雖然明面上臣服於太子殿下,可仍然還是各自為政,而目前夜闌國除了派遣少量的軍隊駐紮在各國以外,並沒有採取其它措施,這其實是一個很大的隱患。
現在各國因為剛剛就遭受了戰爭的摧殘,國力嚴重受損!目前自然是無力反抗,可那也只能是暫時的安穩,一旦等他們緩過這口氣,恢復了以往的實力,那時候各國群起反抗,太子殿下就算是有三頭六臂也是無力鎮壓的。
所以,以我之見,太子殿下目前應該儘早回國,登基為帝,然後統一貨幣,控制貨幣的流通,並派人接管各國手中的鐵礦,控制武器的數量,和限制各國軍隊的基本編織,防止各國勢力的強大,只有將天下的財政和軍權,都控制在自己手上,才能從根本上控制住局勢的穩定。」
這些話,可謂是大陳皇上的肺腑之言,他甚至都忽略了他們大陳國也是這些屬國中的一員,他的這些提議,呼延明朔同樣也會用在他的國家,現在的他,只是站在一個良師益友的角度上,將他這些年的治國之道,和天下穩定的良策毫無保留的告訴呼延明朔。
若要問他這樣做的目的是什麼?其實也很簡單,他也只是希望,呼延明朔能成為一代明君,讓這天下從此太平,天下百姓能免受戰亂之苦,從此安居樂業,至於由誰做皇帝,誰掌管這天下,那都不重要,
這也正是他的賢明之處,自古以來,沒有一位帝王會心甘情願的將手中大權拱手讓人,大多都是為了那最高的位置,父子猜忌,骨肉相殘,而他卻為了天下百姓不在遭受戰爭之苦,願意接受呼延明朔一統天下的局勢,並將自己多年治國的經驗都全盤托出。
而呼延明朔也是相當震驚的,大陳皇上的這些話,真可謂是金玉良言,所以等大陳皇上話音一落,呼延明朔當即就站了起來,走到他的面前,接著就對他恭恭敬敬的鞠了一躬並說道:「謝大陳皇上仗義直言,本宮受教了,請受本宮一拜,本宮在此替天下百姓感謝你,謝你這大公無私的金玉良言。」
見他如此,大陳皇上嚇得不輕,當下趕緊從椅子上站起來,將呼延明朔扶了起來,並說道:「太子殿下言重了,我乃臣國之君,怎麼受得起太子殿下的大禮,太子殿下快快請起,你就別折煞我了。」
而呼延明朔卻是運起內力與他相互抗衡著,執意對他行完一禮,這才站直身子,真誠對著他說道:「就憑你大公無私的諫言,就值得本宮的敬重,也只有將天下百姓放在心中的君主,才能得到天下百姓的真心擁護,可見大陳皇上這些年,也真的是民心所向,所謂得民心者得天下。
這也正是本宮所要學習的,本宮深知,可以殺伐奪天下,卻不可以殺法治天下,如今得大陳皇上傾囊相授,實乃本宮之幸,天下百姓之幸,所以這一禮,你受之無愧。」
見他這樣說,大陳皇上心中對他又有了多一層的了解,人們都只知道這夜闌太子有著地獄修羅的稱號,因為他所到之處都是戰火硝煙,民不聊生,可有誰又能想到,他竟然也是一位愛民如子的仁君,看來他以殺伐奪天下,也實屬無奈之舉!
於是他又坐回到椅子上,接著說道:「太子殿下賢明,天下幸甚,百姓幸甚。」
看這兩人那裡相互謙虛,相互推讓,付贏然看得都快睡著了,於是她就打了個呵欠,正打算是開口岔開話題,可就在這時,剛才被大陳皇上派出去抓捕穆凌華的皇家隱衛回來了,他們也不等太監通傳,就直接大咧咧的走進大殿之中,來人還是剛才那四人,只是這會兒他們的身後還跟著兩個人,而那兩人手裡還抬著一副擔架,只見穆凌華就靜靜躺在那擔架上,猶如一具屍體。
那幾人橫衝直撞的進入大殿之後,就直直的走到大陳皇上面前,對他行了一禮,隨後就說道:「啟稟皇上,皇家隱衛已經按照皇上的吩咐,將穆凌華帶回來了,並將在場的所有南疆餘孽全部誅殺,特回來交令。」
大陳皇上看著面色平靜的幾人,又看了一眼擔架上半死不活的穆凌華,然後就說道:「辛苦各位了,只是這穆凌華身份特殊,對目前局勢的影響又至關重要,所以朕還想請各位,在她離開大陳國之前都在暗中盯著她,千萬不可讓她在大陳國再鬧出任何事端。」
大陳皇上的擔心也並不是多餘的,因為他知道,想要逼問出蠱蟲的解法就必須要救醒穆凌華,可一旦穆凌華清醒過來,就不會再受到控制,她又會生出什麼事端來,誰也預料不到。
而這些大陳隱衛,他們同時也都是大陳皇室的子孫,眼看著南疆王如此的算計大陳國,讓好好的一方大國,現在竟然淪為夜闌的附屬國,心中也是憤怒不已,好在這麗妃一直都是心向著大陳國,要不然他們早就動手將她除了,然而他們的職責只是保衛皇宮,對於皇宮之外的事情,他們涉及得也不多。
所以他們並不知道這南疆王連陳保也算計上了,以至於他們對陳保的遭遇一無所知,他們也是在事情發生以後,才知道這南疆公主穆凌華,竟然對陳保下了同心蠱,還妄想以此來控制大陳國。
所以當他們知道這件事之後,再看向穆凌華的眼神,就像是在看死人一般了,要不是因為夜闌太子一再聲明,還要將這穆凌華帶回夜闌去,他們早就將她一劍斃命了。
他們作為皇家隱衛,他們的責任就是時刻保護皇上的安慰,半步不離,所以昨日和付贏然的對話,他們也聽見了,只要殺了這穆凌華,就可以解除陳保體內的同心蠱,要不是還顧及到麗妃體內的忠心蠱和呼延明朔的意願,他們剛才就已將將她結果了。
雖說這陳保是麗妃所生,體內也流著一半的南疆血脈,可不管怎麼說他也是姓陳,也是大陳皇室的子孫,也算是他們的後輩,見他平白受此罪過 ,他們作為長輩難免心中不平。
而現在大陳皇上竟然還要讓他們去盯著穆凌華,心中難免有些反感,可他們作為皇家隱衛,是絕對不能反抗皇上旨意的,於是幾人都心不甘情不願的應道:「是,臣等遵命。」
說完這句話,他們就放下穆凌華轉身走出了大殿,瞬間隱去了。
見皇家隱衛都退出去了,付贏然這才從椅子上站起來,走到穆凌華的身邊,講她從頭到腳的看了一遍,確定是她穆凌華本人以後,她這才回頭對大陳皇上說道:「這確是穆凌華本人無疑,現在煩請大陳皇上將那錦盒拿過來給我吧,切記了,千萬不可讓那東西碰到你身體的任何一個部位,否則後果自負。」
聽了付贏然的話,大陳皇上本來要伸過去拿錦盒的手也停頓了下,不禁也猶豫了,現在這宮中已經有兩個人因為蠱蟲的反噬而昏迷不醒了,他可不想成為那第三人啊,否則這大陳過可就要一團亂了。
可是,作為一國之君,他有他必須要維護尊嚴,他就是心中再怎麼害怕,臉上也還是不能表現出來,於是他克服了心中的恐懼,硬著頭皮將那錦盒拿起來,卻是不敢打開了,就這樣朝著付贏然走過去,只見他拿著錦盒的那隻手微微的有些顫抖。
才剛一走到付贏然身邊事,只見他就迫不及待的將手中的錦盒遞給了付贏然說道:「吶,此物如此兇險,太子妃可要當心啊。」
在他的觀點之中,凡是蠱蟲一類的,都是很危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