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當她在攝政王府見到楊嬤嬤的那一刻,她突然就想到了郡主府中的這些老熟人,雖然他們一直都是留守在大魏國,對自己手中的產業是一無所知,現在還不能直接使喚他們去做什麼,但這不是還有錦兒和周清在嗎?只要把這些人交給他們調教一段時日,相信這些人也是可以獨擋一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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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付贏然就掃視了眾人一眼,這才慢慢的說道:「本宮今日重回郡主府,一來是為了看望大家,二來是有一個新的任務要交給大家去辦。」
說著她又看了眾人一眼,才又接著說道:「現在時局動盪,正是用人之際,你等再繼續留在這裡,也確實是埋沒了,自從本宮離開大魏之後,這郡主府中可以說就只剩下一個楊嬤嬤需要照顧罷了,這個本宮稍後自會安排。
現在本宮決定,四大丫鬟自明日起就跟在錦兒身邊,用心學習如何打理生意上的事情,而四大護衛,明日一早就去天一莊找周清從旁協助他,並且儘快的學習情報這一塊的收集和管理,因為隨著戰事即將結束,咱們跟納蘭錦宏之間的合作也是時候該結束了,到時候,咱們這邊的情報收集這一塊就由你們四人共同打理了。
當然了,楊嬤嬤也上了年紀,身體也是一年不如一年了,身邊也不能沒有人照顧,所幸崔氏母子也無處可去,不如就由本宮做主,讓崔氏認了楊嬤嬤為乾娘吧,這樣一來,你們就是一家人了,相互之間也好有個照應,不知你們二位意下如何?」
這時,楊嬤嬤和崔氏相互對看一眼,然後就跪在了付贏然面前齊聲說道:「一切但憑郡主做主,我等願意,謝郡主恩典。」
見二人答應下來,付贏然立馬就伸出手拉起二人,並對眾人說道:「既然你等都沒有異議,事情就這樣定下了,明日起就各歸各位吧,本宮還有急事要辦,這就先離開了,你們該怎麼做錦兒和周清自會交代你們的。」
她話音一落,眾人就齊聲應道:「是,郡主,奴才(奴婢)們記住了。」
「好,那你們就先回夜闌去吧,本宮收服天水國之後自會回夜闌去跟你們匯合。」
然後她又拍了拍楊嬤嬤的手,對她說道:「嬤嬤保重身體,本宮日後再回來看您。」說完她對呼延明朔使了個眼色,隨後兩人就運起輕功離開了郡主府,朝著大陳國的方向去了。
好在兩人輕功都不弱,腳程也快,在經過一夜的追趕之後,終於在天快亮的時候追上了納蘭錦宏一行人,隨著大夥一起前往大陳國,心裡想著,只要將大陳國的這點麻煩解決了之後,就可以著手準備收服天水國的了,雖說這天水國不大,可是經不住那裡有個穆凌風啊。
想當初,南疆既然能在各國挑起事端,那麼這南疆王必定不是簡單角色,而這穆凌風作為他的兒子,也是新一代的南疆王,想必也不是個好對付的,所以她才會讓呼延明朔下令,讓木家三父子,先將其他幾個小國收服了,而這天水國一定不能妄動,必須要等他們到了才能動手。
於是一伙人加快了步伐,經過了一個月的馬不停蹄,他們總算是踏上了大陳國的土地,而在這期間,穆凌華和陳保一直都是處於昏迷狀態下,現在他們既然已經到了大陳國的境內,付贏然想,他陳保好歹也是大陳國的皇子,估計他也不會再自己的國家鬧出什麼動靜來。
於是就對納蘭錦宏說道:「現在咱們已經進入大陳國了,這陳保怎麼說也是大陳國的皇子,咱們也不可做得太過了,我看咱們還是先讓這陳保甦醒過來吧,畢竟咱們跟大陳國也算是附屬關係,這大陳皇上也還算是好相處的,咱們多多少少總是要給他留點面子才是,你說是吧。」
納蘭錦宏聽了之後也點點頭說道:「嗯,你說的也有道理,就這樣抬著他去大陳皇宮,也確實不妥,這陳保畢竟還是皇子,咱們也不能讓大陳皇上太過難堪了,是有必要估計一下陳保的顏面。
吶,這是陳保的解藥,你拿去將他弄醒吧,隨後咱們就趕緊將他們帶進宮去,交給大陳皇上就是了,至於接下來他打算怎麼做,那就不關我們的事了,這畢竟是他們大陳國自己的私事,咱們也不好插手。」說著他就將當初吸食了陳保靈魂的那隻食魂蠱,連著錦盒一起交給了付贏然。
付贏然接過那錦盒,就按照當初從孫淑媛哪裡問來的方法,把蠱蟲外皮挑破了,將哪滴鮮紅的血給陳保服下了,隨後眾人也就地休息了一會兒,等陳保慢慢甦醒。
直到一盞茶之後,陳保才悠悠轉醒,而他睜開眼問的第一句話就是:「這是哪裡?穆凌華呢?本皇子一定要殺了她。」
見他這個樣子,付贏然只是白了他一眼問道:「你捨得殺她麼?」
就憑著他體內的同心蠱,付贏然知道這陳保也就是說說而已,他是絕對不會殺了穆凌華的。
於是她就大方的對他說道:「諾,穆凌華就在哪兒,昏迷不醒,活死人一個,我們現在已經到了大陳國了,一會兒咱們就會進宮去見你的父皇和母妃,到時候你打算要怎麼處理她,那就是你自己的事了,我們可是管不著的,不過有一點,這穆凌華還不能死在你們大陳國,她身上還欠著我夜闌將士的一筆血債,這血債自然是要用血來還的,所以在幫你們解決了大陳國的麻煩以後,這穆凌華我們還是要帶走的。
我知道你現在一定捨不得她,可是你有沒有想過你的母妃,她這些年,在夾縫中求生存,是多麼的不容易,這一切都只是因為,當初南疆王在她出嫁之時,在她體內種下了忠心蠱,好讓她這一生都要為南疆賣命,並且還不能反抗南疆王的任何命令。
現在南疆雖然被滅國了,給她下蠱的南疆王也被我們殺了,可是新一代的南疆王同樣可以命令她做任何事情,而現在的南疆王就是穆凌風,所以現在你的母妃就必須要奉穆凌風為主,並且還要無條件的按照他的命令行事,否則她就要忍受那蠱蟲噬心的痛苦。
現在能唯一知道忠心蠱解除方法的人,就只有穆凌風和穆凌華兩兄妹,所以想要解除你母妃身上的蠱蟲,這穆凌華是至關重要的。
至於你,你之所以會如此的迷戀她穆凌華,也不過是因為,她在你的體內種下了同心蠱而已,而這同心蠱,顧名思義就是同心同德,同生共死,若是沒有辦法解除它,那麼就只能一生牽絆,除非是讓另外一個人死去,然而你們因為同心蠱的關係,已經將對方視作自己最重要的人,無論如何都是不會傷害對方性命,所以這就是形成了一個死循環。
我現在之所以告訴你這些,也只是想讓你知道,這穆凌華對於你們母子的重要性而已,順便提醒你一下,千萬不可恣意妄為的放了她,你要知道你還是大陳國的皇子,麗妃娘娘更是你的生身之母,你必需要克服你心中的想法,和我們一起將穆凌華送進宮去交給你的父皇。
只有這樣,你才能將功補過,日後才好在大陳國立足,如若不然,就憑著你不顧國家安危,縱容穆凌華攜款私逃,你在大陳國百姓的心中,就已經不是個稱職的皇子了,日後這大陳國你必然是難以立足的。
所以我才會在進入皇宮以前讓你甦醒,這是我們給大陳皇上留的面子,也是給你一個挽回民心的機會,希望你不要讓我們失望才是,你現在不管如何的掛念穆凌華,也要學會克制自己,你只要想著,這一切都是你體內的蠱蟲在作祟,你就能戰勝你自己的心魔,只要再忍耐幾日,你就可以恢復到原來的樣子了。
該怎麼做,我想你一定會想明白的,你自己的心裡也自會衡量的,以你一個皇子的尊貴,難道你就願意一輩子都這樣受制於人嗎?」
只憑當初穆凌華和夜闌皇上中了同心蠱的情況來看,付贏然早就知道了這同心蠱的厲害,那絕對是可以讓人完全喪失理智的,所以她不得不將事情的經過和起始原因都告訴陳保,就是為了防止他一時迷糊,在半路上將穆凌華放了,那樣一來,他們這段時間可就是白忙一場了。
以她這些年對人性的了解,她相信,只要將事情的緣由告訴陳保,他必然會努力克制自己的心魔,陪同他們一起將穆凌華送進大陳皇宮去的,因為沒有任何一個人會願意受人擺布,更何況對方還是一國皇子,骨子裡的自我主義是相當強烈的。
不得不說,這付贏然是個合格的心裡專家,完全將陳保的心事算得透透徹徹的。
這陳保在聽完付贏然的話之後,心中對穆凌華的感情也變得複雜起來了,再看向穆凌華的時候,心裡立馬就有了反感的意識,想當初,他雖然也曾愛慕過穆凌華,可是並還沒有到非她不可的地步,更何況,就現在的情況而言,她穆凌華已經是個殘花敗柳了,照說他也不可能會如此重視她才是。
他再怎麼說也是一國皇子,骨子裡高高在上的優越感,那是與生俱來的,想著以他大陳國二皇子的身份,想要什麼樣的女人沒有,不管是哪家閨秀,也只不過是他一句話的事情,而這穆凌華,自從嫁進他的二皇子府以後,就一直對他冷眼相待。
自從南疆滅亡之後,她才主動的接近自己,自己當初也只當她是覺得南疆滅亡了,她的靠山沒有了,總算是想著要依賴自己了,而自己也是從那個時候開始,就對她百般依賴了,並且已經到了不可控制的地步,甚至於開始對她的話盲目服從了。
有時候他偶爾也在想,自己究竟這是怎麼了?怎麼會對一個二嫁的妾室如此重視?這並不符合自己一貫的作風呀,他陳保從什麼時候開始,竟然也徹底變成一個裙下之臣了。
現在他聽見付贏然說出個中緣由之後,再看向穆凌華的時候,已經說不出心中是什麼感受了,當初看她什麼都是好的,可是現在他心裡也不那麼的不確定了,心中已經隱隱的起了反抗的意識。
於是他就堅定的對眾人說道:「你們放心吧,我知道怎麼做了,咱們還是趕緊進宮去吧,以免待會兒發生不必要的麻煩。」雖說他仍然心痛穆凌華,但還是被他強制壓了下去,自從聽了付贏然的話,在知道是蠱蟲作怪之後,他就開始在心裡反抗自己的思想了。
眾人見他的情緒也還算穩定,當下也就放心了,想著他畢竟也是一個月不吃不喝了,若是直接趕路,他身體只怕會吃不消,於是呼延明朔就對眾人說道:「皇宮自然是要去的,但也不急在這一時,咱們還是先找個地方休息一下,吃點東西,然後再進宮去吧。」
隨後付贏然也附和道:「這樣也好,我也感覺肚子餓了,咱們就先找個酒樓,好好的吃一頓再趕路吧,二皇子這一路上,都沒有進過一粒水米,若是直接趕路的話,只怕身體會吃不消。」
這就是這些年養成的默契,只要呼延明朔一個眼神一個動作,她就能明白他心中所想。
陳保聽見她這樣說,心中是感激的!就他目前的體質,確實不宜趕路。
於是他就說道:「即是如此,那各位就請跟我來吧,我在這附近有座私產,正好可供大家暫時歇腳,順便用膳。」
眾人也在想著,為了他大陳國的事情,他們在兩國只見如此奔波,現在到了他大陳國的地盤上,吃他陳保一餐飯也不為過,當下就對陳保說道:「那就有勞二皇子帶路了。」
陳保見眾人對自己毫無防備之心,心中慚愧不已,想起當初自己聽信穆凌華的挑唆,不顧夜闌國的強烈要求,棄自己國家的安慰的安危於不顧,跟著她一路風餐露宿的逃離大陳國,為此他在大陳百姓心中的形象,也一落千丈,而現在,他們竟然還想著幫自己的挽回聲譽,心中無限感激的同時,也為自己當初的決定感到慚愧。
可是他作為一國皇子,他有他的尊嚴,他做不到低聲下氣的向人道歉,他也只能是力所能及的為他們在大陳國提供一些便利罷了。
於是他就對眾人說道:「嗯,這一路上大家也都辛苦了,既然到了我大陳國,自然是該由我做東,各位請跟我走吧。」說著他就站了起來,用勁的搖搖頭,克服了頭暈眼花的症狀,起身走在了最前面,帶著大家往城內走去。
眾人也毫無顧忌的跟著他左轉右拐,過來大概一炷香的時間,眾人就在一座院子前面停了下來,放眼望去,這院子並不大,但是勝在清靜舒適。
只見陳保自顧自的走了進去,眾人也跟著陳保踏進了院子,隨後他就帶著大家來到正廳之中,作為主人,陳保趕緊招呼眾人坐下,幾人才剛一坐下,即刻就有丫鬟小廝上端了茶水進來,而陳保卻對他們揮揮手說道:「不用圍著本皇子轉悠了,你們趕緊去廚房吩咐下去,讓他們儘快備好膳食送過來,本皇子用過以後馬上就要離開的。」
下人們聽了陳保的話以後,就停了手中的活計,應道:「是,二皇子,奴才們這就下去安排。」說著,下人們都轉身離開了正廳,到廚房裡面忙活去了。
過不多時,府里的丫鬟和小廝就端了飯菜進來,幾人因為還有事在身,也就不客氣,大快朵頤的吃了起來,不是他們心大,毫無防備,而是付贏然他們有藥玉在身,一般的毒藥是奈何不了他們的,而納蘭錦宏因為成長的環境與眾不同,所以從小也就對毒藥特別敏感,一般的毒藥是逃不過她的嗅覺的。
而這些,陳保是並不知情的,他只以為是幾人對他的信任,這讓他不禁又想到了穆凌華對他的欺騙,心中在有了比較之後,他就越發的相信付贏然說的話了,也堅定了他要將穆凌華送進宮的想法。
隨著眾人放下碗筷,幾人在吃飽喝足以後,就起身離開了陳保的院子,帶著穆凌華一起進宮去了,大陳國的皇上和麗妃,一聽說呼延明朔他們將穆凌華和陳保帶回來了,就親自到宮門口迎接他們,因為她們剛才出發的時候,付贏然就已經讓人傳出話去了。
說這二皇子陳保,是因為要協助夜闌太子抓捕攜款私逃的穆凌華,才會不得已離開大陳國的,這樣一來,陳保的名聲也得到了補救,大陳皇室也算是對百姓們有個交代了,付贏然想,他們已經跟陳永合作了,也斷了他陳保當皇帝的希望,總不能還要讓他連大陳國都待不下去吧。
這件事付贏然她們也早就派人暗中知會了大陳皇上和麗妃,要他們儘量配合著行事,這大陳皇上和麗妃在收到消息之後,自然是感恩戴德的滿口應下,所以在聽說她們即將進宮時,就親自帶著麗妃迎了出來。
於是幾人剛來到皇宮門口,就看見大陳皇上和麗妃正裝華服的等在那裡。
陳保見狀,立即上前兩步,跪在他們面前,口中說道:「兒臣參見父皇,參見母妃。」隨後就將頭埋的很低,他心中愧對父皇愧對母妃,只要一想到自己不聲不響的就離開了大陳國,置父母國民於不顧,心中就羞愧難當。
所謂知子莫若父,大陳皇上看著陳保的樣子,也知道他此時心中的想法,作為一國之君,自己的兒子做出這樣的事情,他是憤怒的,但是,作為一個父親,他是心疼的,他也知道,這一切都是同心蠱在作祟,這樣一想,他心裡也就釋懷了,更何況,連付贏然他們都不計較了,並且還設法幫助他挽回聲譽,自己作為陳保的父親,又怎麼可以不配合呢?
於是他就伸出手將陳保扶起來,說道:「起來吧,回來了就好,一路上你也辛苦了,待會兒讓你母妃做點好的給你補補吧。」在扶起陳保的時候,大陳皇上看見了他毫無血色的臉,也感覺到了他的無力,心中難免微微泛疼,這畢竟是自己從小寵愛的兒子,一直都是金尊玉貴的養著,現在竟然弄到了如此地步,而這一切都是因為穆凌華的緣故。
陳保見到自己父皇還是一樣的疼愛自己,對他並沒有分毫的責怪,心中就更加慚愧了,當下就紅了眼眶,哽咽著說道:「謝父皇,兒臣知道了。」說著他就順著大陳皇上的牽扶站了起來,慢慢的走到麗妃身邊,喚了一聲:「母妃。」隨即就扶著麗妃默默地站在她身邊。
與其說是他在扶著麗妃,還不如說是麗妃在支撐著他,由於這一個月以來,他一直都是出於昏迷狀態之下,水米未盡,體內已經是極度的空伐,根本就無法支撐自己的站立,能堅持隨著眾人走到皇宮,已經是他的極限了,這會兒看見自己的母親,心中有了依賴,精神一放鬆,身體就越發的虛了。
雖說他們在進宮之前已經用過膳食了,可是那也無法補充他這一個月來體力的流失,這會兒由於情緒的激動,他不禁又覺得頭暈眼花,所以他不得不扶著麗妃才能勉強站穩。
麗妃聽見兒子的呼喚,也紅著眼眶應道:「哎,回來就好,回來就好。」
然後她就由著陳保扶著自己,站在自己身邊,可是當她感覺到陳保靠向他的力道越來越重的時候,當下心慌不已,瞬間就轉頭看向自己兒子,只見他一臉的蒼白,虛弱得好像隨時會倒下一般。
於是她也顧不得什麼禮節了,當下就慌慌張張的開口說道:「皇上,保兒好像不對勁,臣妾想先帶他回宮去,請個御醫給他看看,還望皇上恩准。」
她也知道陳保這一路上是被押送回來的,於是她就擔心陳保身上是不是受傷了,才會如此虛弱,想到這裡,麗妃對呼延明朔他們也就沒有這麼的感激了,說話的語氣也就不是很客氣了,甚至於直接忽略了呼延明朔兩夫妻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