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自己母親出面打圓場,付贏然就坐下說道:「我知道了,母妃,等日後局勢穩定了,我一定回來多陪陪你,順便氣氣我父王,誰叫他老是欺負你,有事沒事的就往府里抬人,都一把年紀了,也不知道羞不羞。」
說著就白了自己父親一眼,就在剛才她進府的時候,可是又看見了幾張新面孔,光看那穿著就不像是府中傭人,估計又不知是他老人家何時抬進府中的姨娘,其實她老早就想說了,現在好不容易逮到了機會,當然要替母親出出這口氣,憑她現在的身份,只要她一句話,誰敢對她母親有半點不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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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付贏然,給本王注意你的言辭,所謂子不言父之過,本王怎樣還輪不到你來多言。」這攝政王也是無可奈何的,自從他做了這個攝政王之後,朝中的大臣和其他的鄰邦小國,都在想方設法的往他府里塞人,這其中有很大一部分原因,又都是衝著他是付贏然的父親這層關係來的,可她倒好,站著說話不腰疼,竟然還敢在那數落他的不是。
付贏然見自己父親已經到了臨界點,再說下去他估計就要爆發了,當下也就閉嘴不再惹他了,立刻就改口說道:「行行行,不說了,您老老當益壯,想怎樣就怎樣,咱們吃飯,吃飯。」說完她就端起面前飯碗,使勁的往嘴裡扒著飯,她可是真的餓了。
只是她每次見到自己的父王,總是會忍不住的要跟他斗上幾句嘴,心裡才舒服,好像只有這樣,她才能確定自己是真的回到家了,而家裡的一切都沒有變,還是她以前的家,家裡人還是會像以前一樣的包容她,並不會因為她的身份發生了變化,就對她另眼相看。
其實她在夜闌的這幾年之間,想得最多的還是自己的父親,畢竟現在整個大魏國都壓在他一個人的身上,而他又已經不再年輕了,作為女兒,他也擔心怕他身體吃不消,奈何現在大魏皇室之中,就只有他才能擔此重任。
其實在他將呼延明朔叫去書房的時候,她就知道,自己的父親肯定會為了大魏國的前途,逼著呼延明朔做出一些讓步,而她之所以縱容著他這樣做,也只是不忍心讓自己的父親太過辛苦罷了,想著在儘可能的情況下,最大限度的減輕他的負擔,反正現在除了天水國,整個天下都在她和呼延明朔的掌控之中,對大魏國做出適當的讓步,那也是無傷大雅的。
同時他也相信呼延明朔自己心中有數,什麼能答應,什麼不能答應,他自己應該都是有底的,所以她才會在明知有詐的情況下,還讓自己的父兄將呼延明朔叫走。
然而眾人並不知道她此刻的想法,見她只顧低頭吃飯,也都端起了面前的飯碗,吃起飯來,看著女兒狼吞虎咽的樣子,攝政王夫婦,心中難免酸澀,這孩子只怕是好久都沒有好好的吃過飯了吧,攝政王妃看著看著眼淚就流出來了,想著若是女兒還呆在自己身邊,又怎麼會讓她到這些苦楚。
呼延明朔見了心中也是心疼,看著妻子在面對自己父母時的隨心所欲,再想想她在自己身邊時的處處謹慎,他知道其實這才是她付贏然所嚮往的生活,可是他的身份註定了,這樣簡單的生活他給不了,他只能在可以能的情況下,儘量的滿足她的一切要求。
在這樣的氛圍下,眾人都默默的吃著飯,飯桌上就只聽見了碗筷的碰撞聲和咀嚼食物的吞咽聲。
等大伙兒都吃得差不多了,只見付贏然將碗筷往桌上一放,摸著肚子心滿意足的說道:「三年了,總算是又吃到家裡的飯了,真是香啊,我都吃了三碗飯了,快撐死我了,估計我接下來三天都不用吃飯了。」
聽完這句話,攝政王妃和楊嬤嬤再也忍不住了,不禁暗暗流淚,她們都很清楚,晚膳結束之後,付贏然就又要離開了,下次再見面又不知道會是什麼時候了,想到這裡,攝政王妃不自覺的就伸出手,緊緊的抓著付贏然的手臂,哽咽著喚了一聲:「贏然」隨後手上的力氣越來越大,好像這樣就可以將自己女兒留下來一樣。
付贏然感受到了母親那無聲的期盼,也看見了母親眼裡的不舍,奈何,她現在不僅僅是攝政王府的女兒了,她同時還是夜闌的太子妃,是他呼延明朔的妻子,她還有她的責任和義務要去完成。
就現在形勢而言,的確容不得她任性,於是她也只能反握住了母親的手說道:「母妃別難過了,過不了多久,等天下大局穩定之後,女兒一定回來陪母妃多住一段時間,到時候再帶上浩澤,咱們一家才叫真正的團聚。
對了,我都忘記告訴你們了,浩澤啊,就是你們的小外孫,他現在都已經有兩歲了,應該都會跑了吧,他都還沒有見過外祖父外祖母和舅舅呢,到時候你們可要準備好大紅包呀,人家他伯父可是說過了,將來等明朔做了夜闌皇上,就會保舉他做夜闌的太子,咱們付家可不能太過寒酸了才是,您說對吧?」
說到兒子,付贏然的情緒也開始變得低沉了,她自己也是兩年都沒見過他了,也不知道他現在長成什麼樣子了,每次父皇母后派人送信來,也都只說一切安好,讓她們不要掛念,可是作為一個母親,她總是免不了的要牽腸掛肚。
所以,與其說她是在寬慰自己母親的心,還不如說她是在寬慰她自己,她多麼的希望這場戰爭儘快結束,她們也好早日回到夜闌去,將兒子接到自己身邊來,好好彌補這兩年來對他的虧欠。
聽她這樣說起,攝政王妃也破涕為笑的說道:「知道了,少不了你們娘倆的,你父王果然沒有說錯,你這胳膊肘真是往外拐的,這樣的事還用得著你說嗎?我自己的外孫,難不成我還會虧待他不成?」
看著依依不捨的母女倆,攝政王心中也是酸酸的,這付贏然再怎麼說也是他的嫡親女兒,如此小小年紀就遠嫁他過,好不容易才回趟家,急匆匆的就要離開了,他作為父親,心中不舍也是難免的。
可作為一個男人,他又不能像女人一樣的喜怒溢於言表,於是他就只能故作不耐煩的說道:「既然要走,就趕緊滾吧,別杵在這礙本王眼了,省得本王看了眼睛疼,下次回來的時候記得把我外孫帶來,你一個人就不要回來了,多看你一眼本王起碼要少活幾年。」
見自己父親說著言不由衷的狠話,付贏然翻了個白眼說道:「得了,我這就滾,也不在這礙您老的眼了,只是你們二老可要保重好身體,我還指望著你們幫我撐腰呢,否則我日後被人給賣了都沒處哭去。」
說完這句話,付贏然就轉過身,對站在身後的楊嬤嬤說道:「嬤嬤,我有點事還要去一趟郡主府,你就跟我一起走吧。」
然後就走在前面,頭也不回的離開了牡丹苑,因為她知道,要是再說下去,她就更捨不得離開了,只不過在轉身的一瞬間,她眼裡的淚終於還是忍不住流下來了,雖說她不是原主本人,對攝政王夫婦也沒有對親生父母一樣的感情。
可是看著他們對自己的百般寵愛,她又怎能無動於衷呢?再加上這是她來到這個世界之後,最先接觸到的親人,在他們的面前,她可以隨心所欲的為所欲為,在這座王府裡面,她可以橫著走。
一旦離開了這裡,她就必需要提心弔膽的處處與人勾心鬥角,只有回到這裡,她的身心才能得到短暫的放鬆,所以,她怕自己再逗留下去,會依賴上這樣的感覺,所以她只能狠狠心,不顧母親眼中濃濃的不舍,一路小跑的離開了攝政王府。
直到遠離了攝政王府,再也看不見那座府邸了,她才放慢了腳步,任憑淚水從臉上划過,呼延明朔看著這樣的她,心中也是堵得難受,可是面對這樣的事情,他也是無能為力的,於是他也只能將付贏然緊緊的抱在懷裡,輕吻著她的頭髮說道:「別難過了,你這樣,為夫的心裡也不好受,我雖然給不了你像岳父岳母那樣的寵愛,但是贏然,你相信我好嗎?
我一定會讓你做全天在最幸福的女人,在可以的情況下,我會盡我所能的滿足你一切要求,你就別這樣了好嗎?我們還有浩澤呢,那可是我們生命的延續,你難道就不想念他了嗎?我們只有儘快的結束了這場戰事,才能回到夜闌去陪著他啊。」
想到兒子,付贏然的情緒也慢慢的平靜下來了,是呀,她還有兒子呢,要是她一直不離開大魏,又如何去收服天水國,又怎麼能回到夜闌去見兒子?於是她就擦乾了眼淚,悶在呼延明朔的懷中說道:「我知道了,我沒事,一會兒就好了,咱們還是快走吧,咱們還要去一趟郡主府,我有點事情要交代一下,說完咱們就走,說不定在天亮以前,咱們就可以追上堂兄他們了。」
呼延明朔也知道,付贏然的情緒一向來都是來的快去的也快,見她這麼快就平靜下來了,也就不再多說什麼,只是看著她說道:「恩,好的,都聽你的,咱們快走吧。」說著他們就帶著楊嬤嬤一起萬郡主府去了。
等他們三人來到郡主府到時候,已經過去額半個時辰,只見楊嬤嬤上前一步推開了郡主府的大門,然後又退到了付贏然兩夫妻的身後,一起走了進去,還老遠的,她就開始扯開嗓子喊道:「大家都快出來啊,郡主回來了。」
隨著她話音剛落,緊接著就是一連串「吱呀,吱呀」的開門聲,郡主府里的四大丫鬟,四大護衛,和提前來到大魏的錦兒,還有那寄宿在此崔氏母子,全部都從房間裡走了出來,直接就來到付贏然的面前,齊齊的對她行了個大禮說道:「奴才(奴婢)見過郡主。」
見到這些熟悉的面孔,付贏然心裡總算是踏實了,其實,早在穆凌風將她劫走的時候,她就深深的感覺到,自己身邊可以信任的人真的太少了,到目前為止,她手中也就只有錦兒和翠兒兩人可以放心的使喚,可隨著翠兒和錦兒年紀漸長,她們早晚總要嫁人的。
與其等到那時候措手不及,還不如現在就開始培養一些人起來,也好在適當的時候接下她們手中的事物,雖然她們手下的人也會按照自己的命令行事,可那畢竟不是自己身邊培養起來的人,用起來總是不能隨心所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