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曲水流觴

  「你來做什麼?」景兮冷漠道,眼神卻是賞也不賞給他,而是依舊牽著蘇睿舟的手,往遠處的馬匹走去。moɔ.xuʜꙅ9

  方才一番打鬥,驚擾了馬兒,萬物有靈,馬兒受了驚,只得遠遠離開這交戰圈。

  「睿舟,咱們回去。」

  說著,景兮與蘇睿舟越過蕭以琛便往目的地走去。

  倒是蘇睿舟無奈地笑了笑對太子說道:「太子殿下,睿舟先告辭了。」

  說著,眼神卻是寵溺地看著身前那道嬌小的身影,視線觸及兩人交握的手,心中暖暖的。

  蕭以琛心裡極為不舒服,看著眼前小姑娘與蘇睿舟旁若無人地從他眼前走過,卻是連個眼神也不賞給他,頓時,眉心皺起,仿佛可以夾死蒼蠅了。

  想了想,還是道:「兮兮,你別耍脾氣,眼下還不確定危急解除了沒有,跟我一起回京城,我能保護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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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蕭以琛眼神受傷,卻是無奈。

  「怎麼是我耍脾氣了,你有什麼資格說我?」景兮一怒,想也不想便答道,隨即又說:「不用你管,我自能安然回府。」

  說著,景兮再不理會蕭以琛,拽著蘇睿舟快步往前走去。

  蕭以琛一噎,心中無奈更甚,有些受傷,昨晚不是說好了嗎?為何今日一起來就翻臉不認人了?

  可憐的蕭以琛壓根沒想到,昨夜的事,景兮誤以為她自己喝醉了出現的幻覺,早就把他的道歉拋之腦後了。

  矜貴高傲如他,卻是一次次在一個女子面前低頭認錯,對她寵溺如斯,可惜,此時的景兮滿腦子都是對蘇睿舟的自責,哪去想那麼多。

  不過心知這些危險都是他帶給小姑娘的蕭以琛,儘管無奈,卻不得不跟在他們身後,保證他們的安全。

  方才小姑娘沒受傷已是萬幸,他不能想像她再次受傷了,他會做出什麼瘋狂的事。

  「郡主,殿下在後面跟著。」

  一行人騎馬回去的路上,新柳幾次三番轉過頭看向身後一直跟著的太子殿下等人,不由得開口道。

  她不知道該說些什麼,自上次蕭大哥將郡主喚去乾清宮,郡主回來之後便一直心情不佳,眼下更是對太子殿下橫眉冷對,甚至冷漠如斯,心下不解,卻是沒有多問。

  只是心中對太子殿下惹郡主生氣有些不快,連帶著蕭峰都怨上了。

  以至於之後,蕭峰偷偷來尋她時,她一直沒給過他好臉色,弄得蕭峰很是莫名其妙。

  期間,景兮一直注意著蘇睿舟的狀態,時不時地低聲詢問他是否安好,時不時停下,取了水囊餵他喝水。

  任何事都親力親為,直直忽略了他那沒受傷的右手,堅持餵他。

  倒叫身後目睹一切的蕭以琛嫉妒不已,小姑娘都沒對他這麼好,心下危機感更甚,可此時的他卻是毫無辦法。

  很快,一行人會回了京城裡,並沒有直接去相府,景兮將蘇睿舟帶回了王府。

  命春棉取來藥箱,細細替他重新處理傷口,這一次,景兮還用上了玉蓮丹。

  這可是難得一見的好東西,說實話,這玉蓮丹她也剩下不多了,主要是它的主藥天山雪蓮很少,即便是「萬能」的空間,也沒能生長出幾朵雪蓮,而且,年份也是個問題。

  儘管空間與外界存在幾倍的時間差,可也不是一時半會就能培養出一朵足夠年份的雪蓮的。

  不過,景兮看著蘇睿舟血跡斑斑的衣服有些無奈。

  隨即,似想到了什麼,「睿舟,你等等,我去取件東西。」說著,她跑去了內室,取出了一套衣服。

  月牙白的雲緞所制,在光的照射下流光溢彩,景兮對這套衣服很是滿意。

  這是她耗費了許久的時間製成的。

  在此前,她並不會女紅,天知道她制這套衣服,雙手被針扎了多少遍,拿了多少布匹練手才制出的這套衣服。

  為此,景兮還給取了名字,曲水流觴。

  很是文藝的名字,偏偏是一套衣服的名字。

  「這是……?」

  蘇睿舟眼底柔情無限,方才還蒼白的臉色,此刻在服用了玉蓮丹之後,也好了許多。

  「這是我做的,給你。你這套衣服得換下來,都是血跡。」

  景兮心裡暗忖,要是他就這樣回家,回頭他父母得擔心死。

  本來蘇睿舟還打算先讓他心腹就近去布莊買套衣服換上先,沒想到景兮竟拿出了一套衣服。

  以他的眼力自是看得清楚,那衣服上的繡工有些稚嫩,不過總體來說這款式很是新穎,沒想到景是景兮制的,頓時心裡一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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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倒是一旁跟著來的蕭以琛看直了眼,心裡的酸意怎麼也掩飾不住,甚至臉色開始變黑。

  他自己都沒有,可是蘇睿舟卻得到了小姑娘親手製作的衣服,這是不是代表著小姑娘不喜歡他,而是喜歡那個蘇睿舟?

  不可以,這怎麼行,一想到這種可能性,蕭以琛再也忍不住,噌的一下站起來,沉聲道:「不行,孤不允許,你怎麼能送男子衣服?」

  他突如其來的話,確實讓眾人都嚇了一跳,尤其是景兮,正打算將衣服塞給蘇睿舟,讓他去換上。

  蕭以琛此時正在氣頭上,平日裡不曾對景兮自稱孤的他,此時脫口而出的自稱便是孤。

  他不知道,他的話落在景兮心裡,更是加重了她對他的怒氣與誤會。

  心想,他果然還是高高在上的太子殿下,連她送個衣服也要插手不成?這麼一想著,景兮的暴脾氣也壓制不住了,她執意將衣服塞進蘇睿舟手中,不理會蕭以琛的話,對蘇睿舟道:「睿舟,你先去換上吧,這衣服都是血跡。」

  蘇睿舟聽了太子殿下的話,心下也覺得不妥,有些猶豫,誰知景兮一臉堅決地將衣服遞到他手上。

  「太子殿下,我連送套衣服您也要插手不成?」景兮壓制不住火氣,立即對著蕭以琛道。

  眼神里蘊著怒意,心下對他也越來越失望,一種強烈的想法占據她的內心,他們終歸不是一個世界的人啊……

  而這時,站在景兮身後的新柳顯然也明白了,太子殿下必定是做了什麼郡主覺得不可饒恕的事情了,郡主傷心難過了這麼久,可太子殿下卻還在郡主面前端他的太子架勢,反倒是一直都待主子極好的蘇睿舟,不僅善解人意,更是熟知主子的喜好,這一刻,她內心的天平也偏向了蘇睿舟。

  隨即便勸道:「蘇公子,這套衣服可是我們郡主費了好長時間才做好的,您不知道,郡主雙手被針扎了多少次,您就收下吧,本來您受傷主子心裡就極為愧疚。」

  新柳這波助攻倒更像是在蕭以琛心裡插了一刀,聽說小姑娘第一次學女紅,雙手被扎了許多次,才做成的衣服,眼下卻是要送給蘇睿舟。

  儘管心裡再不舒服,可眼下卻說不出任何不能送他的理由,他知道,一旦他開口,他們之間的關係會瞬間降至冰點。

  一時間,蕭以琛心裡五味雜陳,眼睜睜看著蘇睿舟含笑地收下了那套衣服。

  「景兮,謝謝你。」

  蘇睿舟沉聲道,語氣十分鄭重,或許景兮並不知道送男子衣服是什麼意思,可他眼下就是不想挑明,他貪戀這份美好,是已,他沒再說出拒絕的話,而是去換上了這套衣服。

  ……

  「兮兮,你一定要這麼說話嗎?你知道的,我不是這意思,我只是,……」

  蕭以琛話還沒說完,看著小姑娘慍怒的眼神,心下如針扎一般,生疼生疼的。

  「我不管您什麼意思,這是我自己的事,如果您來找我是為了皇上的事,那麼我現在便能去,您放心,我自不會食言。」

  景兮面無表情,眼神只是淡淡地在他身上一掃而過,而後收回視線,眼觀鼻,鼻觀心,不再言語。

  蕭以琛一噎,這一刻的他,突然不知道要說些什麼,他似乎壞事了,小姑娘眼下對他很是生氣,可是他卻毫無他法。

  深深地看了一眼小姑娘,隨後蕭以琛沉默了一會,隨即才道:「你先好好休息,明日再去皇宮罷,我先走了。」

  語氣中有些落寞,眼神落在小姑娘身上,卻見她依舊低著頭,蕭以琛心一痛,只得邁開腳步,緩步走出了此時此刻令他覺得壓抑的屋子,而後身形落寞,頭也不回地離開了王府。

  ……

  在她走後,景兮才深深的看了他一眼,心下許多怒氣也逐漸消散,她想,昨天夜裡所見的,應當不是幻覺了……

  這時,卻見蘇睿舟緩步而後,穿著她方才送與他的曲水流觴。


  「景兮,謝謝你的衣服。」

  蘇睿舟輕笑道,視線隱晦地掃視了一下她身後,卻是不見太子殿下的身影,想必是回宮了罷。

  近來聽父親說京城裡風聲鶴唳,暗流涌動,尤其是皇上龍體欠佳,又有不少人蠢蠢欲動,也怪他,若今日不是他想邀景兮出府,也不會害她被人追殺……

  「不用謝,這套曲水流觴很適合你。」景兮拋開心頭思緒,笑了笑道。

  「這衣服喚曲水流觴?好名字,這衣服很好看,我很喜歡。」

  聞言,蘇睿舟淡笑,儘管有傷在身,依舊這般風輕雲淡,眉眼帶笑,令景兮心頭的愧疚散去了些許。

  蘇睿舟真的是一個很好的人呢,她心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