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眼熟

  …………

  峰哥不再過問這些,只是偶爾問問工作,問問其他不重要的小事

  阿卡斯大多數時候默默聽著,時不時回句話

  他只覺得腦袋一片混亂,手上的酒卻一杯接一杯

  時間在酒精的浸泡中失去了刻度。

  阿卡斯不知道自己喝了多少,只覺得頭腦像一團被反覆攪動的漿糊,沉重而麻木

  吧檯頂燈的光暈在他眼前分裂成好幾個重疊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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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趴在冰涼的木質檯面上,幾乎下一秒就要徹底陷入黑暗。

  「…………」

  「一個人?」

  一個聲音突然在極近的距離響起,清晰地穿透了他被酒精麻痹的聽覺屏障。

  那聲音……很特別

  清冽,像山澗敲擊岩石的泉水,卻又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像是被歲月打磨過的低沉質感

  瞬間攫住了他渙散的意識。

  既陌生,又熟悉。

  這種感覺太……太難以捕捉了,像指尖即將觸碰到卻又滑走的記憶碎片。

  但此刻的阿卡斯,理智早已被酒精淹沒,只剩下混沌的本能

  他抗拒著沉重的眼皮,晃晃悠悠地艱難抬起頭,視線模糊地投向聲音的來源。

  眼前是一片朦朧的光影,一個人形的輪廓在晃動,五官像是浸在水裡,看不真切。

  他努力聚焦,卻只是徒勞,最後只能放棄地眯起眼,含混不清地從喉嚨里擠出斷斷續續的句子:

  「……我……覺得……」他打了個酒嗝,氣息帶著濃重的酒氣

  「你……有點眼熟……」

  話音未落,支撐著他身體重量的手臂一軟,他整個人不受控制地向前傾去

  預期的撞擊並未到來

  一隻有力的手及時地托住了他的前額,避免了與堅硬桌面的親密接觸。

  那手掌的溫度透過皮膚傳來,帶著一種奇異的、令人心悸的熟悉感。

  阿卡斯混沌的大腦被這觸碰激起一絲微弱的漣漪

  他更加努力地想要抬起頭,看清眼前的人

  模糊的視線中,只能捕捉到對方利落的下頜線條,和似乎微微抿緊的薄唇。

  「眼熟?」

  那個清冽的聲音再次響起,語調平緩,聽不出什麼情緒

  卻像一根細針,輕輕扎進了阿卡斯被酒精浸泡得麻木的神經

  「看來醉得不輕。」

  阿卡斯還想說些什麼,比如問對方是誰,或者為什麼感覺這麼……難以言喻

  但喉嚨像是被堵住,只發出幾聲無意義的咕噥

  沉重的眼皮如同墜了鉛,徹底合上之前,他仿佛看到那雙近在咫尺的眼睛——在迷離的光線下,顏色看不明晰,卻感覺深邃得像不見底的寒潭。

  最後一點意識抽離的瞬間

  一個模糊的片段猛地闖入腦海——不是教室,不是操場

  而是某個黃昏空無一人的走廊,一個相似的、挺拔而疏離的背影,正轉身離去,紫色的發梢在夕陽餘暉中划過一個冷清的弧度……

  那個背影……

  念頭如同流星般一閃而逝

  他甚至來不及捕捉其含義,便徹底沉入了無邊的黑暗之中,失去了所有知覺。

  那隻手在他徹底失去意識後,依然停留了片刻,才緩緩收回

  陰影籠罩著趴在桌上的醉漢,來者沉默地站在那裡

  目光落在阿卡斯那頭即使在昏暗中依舊醒目的紅髮上,許久未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