飽餐一頓後,兩人的體力總算恢復了不少
回程的路他們便決定慢慢走回去,權當放鬆酸痛的肌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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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後的陽光將影子拉長,兩人並肩走在林蔭道上
阿卡斯一邊低頭刷著手機,查看那家披薩店的評價和兼職信息
一邊時不時用胳膊肘碰碰身旁的凱撒,嘴裡絮絮叨叨地規劃著名:
「誒凱撒,你看這樣行不行?我周五放學就直接去兼職,然後……周六再去干一整天,周日再去一個上午!怎麼樣,這安排夠充實吧?」
他揚著下巴,對自己的「宏圖大計」顯得十分得意。
凱撒目視前方,表情淡漠,卻適時地潑下一盆冷水:
「周六上午要加訓。」他的語氣平靜,甚至帶著一絲「嘲笑」意味。
阿卡斯臉上的得意瞬間僵住:「…………」
他迅速調整方案,試圖挽回:
「那……那我周六下午去!總行了吧?」
「剛剛那店長是不是說了,」凱撒慢悠悠地提醒,精準打擊
「下午班通常要干到打烊,也就是……凌晨?」
阿卡斯再次噎住,肩膀垮了下來:
「啊……好煩啊!那麼晚出來,公交車都沒了,打車又貴……」
他哀怨地嘟囔著,但眼珠一轉,似乎又看到了希望的曙光
接著他湊近凱撒,臉上堆起一個帶著點討好意味的笑容,聲音也放軟了些:
「凱撒~」
「幹嘛。」凱撒依舊沒什麼表情,但腳步未停。
「你周六晚上……嗯……來接我一下,行不行?」阿卡斯說完,還偷偷瞄了凱撒一眼,觀察他的反應
他自己也覺得這個請求有點得寸進尺,畢竟剛被拒絕過一起兼職的提議。
出乎意料的是,凱撒並沒有立刻拒絕
他沉默地走了幾步,似乎在認真考慮這個提議的可行性,然後才側過頭,瞥向阿卡斯,提出了一個現實的問題:
「有什麼好處?」
「…………」
阿卡斯愣住了
他原本連怎麼死皮賴臉、軟磨硬泡的招數都在腦子裡過了一遍,卻萬萬沒想到凱撒會跟他談起「條件」
這反應……好像有戲?
他大腦飛速運轉,試圖拿出最有誘惑力的籌碼:
「額……這樣!只要你兄弟我在那兒站穩腳跟,幹得好了,以後你來吃披薩,我偷偷給你多加料!雙倍芝士!隱藏肉腸!成不?」
他眼睛亮晶晶地看著凱撒,像只等待投餵的大型犬。
凱撒:「…………」
他似乎在權衡這份「賄賂」的價值,片刻後,才用一種勉為其難的語氣開口:
「……聽起來,也不算太虧。」
「你答應了?!」阿卡斯肉眼可見地高興起來,幾乎要跳起來。
然而,凱撒的下一句話又讓他瞬間蔫了下去。
「不過,」凱撒語氣平淡地補充
「這只是接你下班的報酬,至於我答應讓你用我當『備用方案』這個人情……剩下的報酬,我還沒想好要什麼。」
「啊?!這都不夠?!」阿卡斯發出一聲誇張的哀嚎,感覺剛吃下去的披薩都不香了
他看著凱撒那副「你自己看著辦」的側臉,心裡開始盤算,這個「還沒想好」的代價究竟會是什麼。
…………
兩人慢悠悠地晃了半個多小時,總算是蹭到了公寓門口
「伽羅?」
開鎖後,阿卡斯率先推開門,探頭朝里張望
客廳里靜悄悄的
伽羅的房門也緊閉著,整個空間都瀰漫著一種「無人」的氣息。
「不在家?」他撓了撓那頭亂翹的紅髮,語氣帶著點疑惑。
「估計還沒回來。」凱撒跟在他身後走進來,動作熟練地脫下外套,隨手搭在沙發扶手上
「那傢伙,神神秘秘的……」阿卡斯一邊嘀咕,一邊把自己摔進柔軟的沙發里,發出滿足的嘆息。
「你先別操心別人了,」凱撒的聲音從旁邊平淡地傳來
「作業呢?寫完了?」
阿卡斯:「…………」
空氣仿佛凝固了幾秒
阿卡斯的眼神開始飄忽,大腦顯然正在進行一場激烈的思想鬥爭
試圖從「誠實坦白」和「矇混過關」之間找出一條生路。
大概沉默了有一個世紀那麼久(實際上可能只有十幾秒)
阿卡斯終於像是認命般,從喉嚨里擠出兩個沉重的字眼:
「……沒有。」
「…………」
凱撒臉上沒有絲毫意外的神色,仿佛早就料到了這個答案
他甚至還有閒心拿起桌上的水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水
眼神最終平靜地落在阿卡斯身上,仿佛在等待下一句必然的台詞。
果然,下一秒,阿卡斯臉上立刻堆起一個混合著討好和心虛的笑容,身體也不自覺地朝凱撒那邊傾斜,用一種近乎諂媚的語氣開口:
「可以啊。」
沒等阿卡斯把「幫我抄……哦不,借鑑一下」的請求完整說出口,凱撒就乾脆利落地打斷了它
他放下水杯,嘴角勾起一個極淡的、卻讓阿卡斯心裡警鈴大作的弧度
那笑容裡帶著點玩味,一點算計,還有一絲「你總算落到我手裡了」的意味。
他好整以暇地看著阿卡斯臉上那瞬間僵住、繼而變得精彩紛呈的表情——
從難以置信的驚喜
到意識到「代價」可能很嚴重的恐慌,最後定格在一種「伸頭縮頭都是一刀」的悲壯。
「真……真的?」
阿卡斯還有點不敢相信,凱撒今天怎麼這麼好說話?事出反常必有妖!
凱撒沒回答,只是走回自己的書桌,從整齊碼放的書本里精準地抽出了幾本練習冊和試卷
然後出來,將它們放在了阿卡斯面前的茶几上。
「條件。」
凱撒言簡意賅,雙臂環抱,倚在桌邊,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第一,所有理科,自己先做,錯的和不會的,我教你思路,但過程和答案必須你自己寫。」
阿卡斯剛想歡呼「這沒問題」,凱撒的下一句話就把他打回了原形。
「第二,」
凱撒的視線掃過阿卡斯那亂得像狗窩一樣的房間門口
「在你把作業搞定之前,先把你那屋收拾了。我看不下去。」
阿卡斯順著他的目光看向自己那滿地衣物、散落零件和不知道過期了多久的零食包裝袋的房間,臉瞬間垮了下來:
「不是吧大哥!這比寫作業還難……」
「第三,」
凱撒完全無視了他的哀嚎,繼續慢悠悠地拋出最終條款,嘴角那抹壞笑更加明顯
「未來一周,公寓的公共區域衛生,包括但不限於客廳、廚房、衛生間,你包了。」
阿卡斯倒吸一口涼氣,眼睛瞪得溜圓:
「凱撒!你這是趁火打劫!赤裸裸的剝削!」
「哦?」
凱撒挑眉,作勢要收回桌上的作業本
「那算了,你自己……」
「別別別!我干!我干還不行嗎!」阿卡斯一個餓虎撲食按住練習冊,哭喪著臉
「一周就一周!……不過,打掃衛生你得提供清潔劑和工具啊!」他試圖做最後的掙扎。
「可以。」凱撒爽快答應,仿佛早就準備好了
「工具在陽台儲物櫃,自己去拿。」
於是,這個周六的下午,公寓裡出現了極其詭異又和諧的一幕:
阿卡斯像個小媳婦一樣,悲憤地在他那慘不忍睹的房間裡進行著「災後重建」
時不時傳來一聲哀嘆或者什麼東西倒塌的悶響
而凱撒則舒舒服服地坐在客廳沙發上,一邊聽著那邊的動靜,一邊翻著自己的書,偶爾抬頭瞥一眼,給出幾句精準的「指導」:
「阿卡斯,你那堆襪子打算醃起來當傳家寶嗎?」
「床底下的漫畫書再不管,就要成為蟑螂的巢穴了。」
「工具箱放回原位,別想矇混過關。」
每當這時,阿卡斯房間裡就會傳來更大聲的、含混不清的嘟囔和抗議,但動作卻絲毫不敢停。
等阿卡斯好不容易把他那房間收拾出個人樣,灰頭土臉、近乎虛脫地癱在客廳地板上時
凱撒才施施然起身,把理科作業推到他面前。
「開始吧。」
接下來的幾個小時,對阿卡斯來說簡直是精神和肉體的雙重折磨
凱撒所謂的「教思路」,簡直就是一場冷酷的思維解剖
他不會直接給答案,而是用一個個問題把阿卡斯逼到牆角,讓他自己絞盡腦汁去尋找突破口。
過程極其痛苦,但不得不承認,當阿卡斯自己磕磕絆絆地解出正確答案時
那種成就感也是前所未有的。
「這裡,受力分析畫錯了,摩擦力方向再想想。」
「化學方程式配平,原子個數對不上,檢查第三項。」
「你這數學步驟跳得,愛因斯坦看了都得愣一下。」
凱撒冷靜(且毒舌)的點評貫穿始終
阿卡斯幾次差點掀桌
但一想到那堆積如山的作業和凱撒手中掌握的「生殺大權」,又只能咬牙切齒地忍下來。
當時鐘指向晚上七點,阿卡斯終於搞定了所有理科作業,感覺大腦已經像被掏空的核桃仁
他趴在桌子上,有氣無力地問:
「文……文科的呢?讀後感,借我『參考參考』唄?」
凱撒拿起他那本寫得工工整整的讀後感,在阿卡斯渴望的目光中,晃了晃,卻沒有遞過去。
「這個,等你把客廳拖完地,我可以念給你聽,你自己組織語言寫。」
「凱撒——!!!」阿卡斯發出一聲絕望的咆哮。
就在這時,公寓門鎖「咔噠」一聲輕響。
消失了幾乎一整天的伽羅,終於回來了
他手裡還提著一個小巧精緻的紙袋,看起來心情不錯
一進門,他就看到癱在桌子上如同一條鹹魚的阿卡斯
以及坐在旁邊氣定神閒、仿佛剛剛完成了一場完美狩獵的凱撒。
伽羅的目光在兩人之間轉了轉,最後落在阿卡斯那生無可戀的臉上,瞭然地笑了笑:
「看來……我錯過了一場好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