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毀容

  夜,格外寂靜。69🅂🄷🅄🅇.🄲🄾🄼

  清漪殿一下子少了兩個人,更加是沒有了平日的活力。

  徒留下阿三一人守在君旭的床榻旁,日日夜夜期盼著太醫所能夠研製出解藥來。

  地牢口,潮濕又灰暗,門口還有重兵把守著,火把照亮地牢處,巡兵來回看守著,看得出來這裡守衛更是森嚴。

  透過圍牆,穆璽往地牢處看了一眼,徒是一眼,便垂下眸中來,帶著幾分不明情緒。

  一隻手搭在他的肩上,江慎南冒出來,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輕嘆了口氣,「哎呀,又在想什麼呢?」

  睨了一眼肩上的那隻手,收回視線,轉過身,語氣冷冽幾分,「消息送出去了嗎?」

  江慎南輕挑眉,笑道,「當然,我辦事可是很有效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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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穆璽沒有說話,沉默一會,卻是轉身離去,江慎南見狀,看了一眼身後的陰森地牢,抿嘴便轉身跟上了穆璽。

  笑著調侃一句,「阿璽的手段還是和以前一樣啊。」

  聽了這話,穆璽嗤笑,「哦?怎麼一樣?」

  對上他的視線,江慎南咂舌,「一樣的狠。」

  穆璽沒說話,扭頭繼續走遠。

  ……

  地牢,這仿佛是一個被世界遺忘和唾棄的角落,一牆之隔,牆外明媚,牢里腐霉,鮮明又諷刺。

  時已至晚,間或有絲絲寒風從牆的縫隙里吹近來,摩擦出「嗚嗚.「的慘和聲,吹起落地塵土,飄蕩在半空中,瀰漫了整個地牢。

  夾雜著酸臭糜爛腐朽的味道,滲透進每一個囚犯的心理,恐懼莫名。

  雲若楠第一次來到滄溟國的大牢,更加有一種恐懼感由內而外的滋生。

  她一向害怕這種地方,更加是從阿森死去的那夜開始,對於地牢的恐懼更加是加深。

  在這寂靜的黑夜裡,突然傳來某個囚犯的不甘嘶吼,猶如喚醒了沉睡經年冤魂厲鬼,「放我出去!放我出去……」

  可緊接著,雲若楠便聽到鐵鏈的聲音,隨後便聽到那邊傳來了棒打聲和慘叫聲。

  細微的聲音傳來,帶著幾分不耐,「呸再吵把你舌頭割了。」

  安靜一會兒後,那邊便聽到了腳步聲越來越遠。

  雲若楠好一會沒緩過來,只能乖乖待在角落處。

  地牢就是地牢,永遠是關押犯人的地方。

  豎著進去橫著出來。

  一晚上,雲若楠都不敢入睡。

  一向怕黑的她此時更加是不敢動彈。

  更讓她內心恐懼的是,她剛進這個牢房時,還看到好幾具骷髏,甚至夾雜著腐爛的味道,還有一些蟲子,讓她差點沒忍住吐了出來。

  也不知道這個牢房到底死過多少人。

  她會不會成為下一個?

  想到這,雲若楠搖了搖頭。

  不會的,阿璽說過她待在這只是暫時的,他還在外頭幫自己搜集證據,他一定會救自己出去的。

  陰風吹來,雲若楠抱著雙膝的手微微顫抖一下,更是將自己抱得更緊了些。

  夜晚很長,長到雲若楠斷斷續續做了好幾個夢。

  全是噩夢,經常醒來還是地牢的黑夜。

  可醒來卻記不得夢中發生的場景。

  徹底醒來雲若楠是被外頭的嘈雜聲吵醒的,細細聽著似乎正是昨天那個吵著要出去的囚犯,今早發現已經暴斃身亡。

  可全地牢那些守衛卻是沒有一個震驚的,就好像死亡是一個很尋常的事。

  他們也只是按尋常一樣處理掉屍體,然後等待著下一個犯人。

  在屍體抬出去的時候,雲若楠看了一眼。

  只是一眼,就已經足夠讓她心裡反胃。

  男人的臉已經被灼傷的不成樣,身上更加是破爛不堪,甚至還有一些蚊蟲黏附在皮膚的傷口上。

  她也注意到那男人的雙手似乎被挑去了手筋,以一種奇怪的方式扭曲著,垂在地上,被拖了出去。

  雲若楠皺了皺眉頭,只感覺反胃的厲害。

  在那人被處理完後,一個守衛卻是過來了,端著幾盆飯碗開始分發起來。

  毫不客氣地直接丟在了地上,有些餓過頭的囚犯直接就撲了過去啃著。

  飯碗扔在地上,有些飯菜掉落在地上,基本沒什麼肉,青菜也沒多少,旁邊還有一個窩窩頭。

  「吃飯了。」守衛毫無感情地說了一句,睨了一眼裡頭的雲若楠。

  雲若楠被注意到,那外頭的守衛看向她,道,「誒你,不會就是昨天押進來的謀害八皇子的賤婢吧?」

  聽到這個稱呼,雲若楠微皺眉頭,反駁一句,「我沒下毒。」

  守衛輕笑,好似聽到這句話聽多了一樣,再一次看向她卻是帶著幾分同情,指了指地上的飯菜,「我說你啊,趕緊填飽肚子吧,這到了下午你可就沒好日子了。」

  說這,笑著搖頭便準備走開。

  雲若楠聽他這樣一句話,連忙伸手透過牢門扯住他,「你這話什麼意思?下午怎麼了?」

  →

  守衛側頭看向她,卻是出奇地開口給她說道,「你也不想想你是因為什麼進來的,這陛下啊,下午可是會親自來審你,自求多福吧。」

  說著,便扯了扯衣服走開。

  走遠了雲若楠甚至還能聽到他的那句嘆息,「長得還挺好看的居然搞美人計謀害八皇子,哎……」

  「最毒婦人心,這地牢也不知進來多少個這種了。」他的夥伴開口笑道,似乎是在說著什麼尋常事一樣。

  「……」

  後面再說什麼,雲若楠已經沒有再聽,卻是一直在想著那個守衛給自己說的那句。

  陛下會親自過來審她?

  還是說……阿璽已經找到證據了?

  想到這裡,雲若楠不禁憂喜參半,心裡卻是隱隱有些不安起來。

  看著那飯食,雖說並不算太好,但也已經是餓了這麼久,肚子卻是在此時毫無預兆地響了起來。

  雲若楠輕嘆了一口氣,最後還是上前,撿起落在一旁的窩窩頭,往嘴裡吃了一口。

  ……

  雲若楠是被人用水撲醒的。

  只感覺冰涼的水衝擊著自己的臉,一瞬間竟有一絲窒息感。

  涼水沖入耳鼻,雲若楠猛的咳了幾聲。

  身邊逐漸嘈雜,只聽得前面傳來一個男人的聲音,「小楠?」

  雲若楠大腦懵了幾秒,只感覺身體還是有一些無力。

  睜開眼看了看四周,雲若楠漸漸意識到事情有些不太對。

  自己四肢被架起綁在十字架上,四周被火把照明,但仍舊有些灰暗感。

  旁邊是一個烙火盆,裡頭的火石噼里啪啦被燒的作響,牆上甚至還有各種刀鞭利器,還有一些她沒有見過的。

  前方坐著一個穿著龍袍的男子,是陛下。

  試著掙扎一番,雲若楠竟發現自己根本用不上什麼力氣。

  回想了一番,她好像知道了什麼。

  那個飯食……

  瞬間,臉色驟變,看向陛下的眼神也充滿了警惕和不善,「你在飯菜里下了什麼?」

  對上雲若楠的視線,陛下只是輕笑,「朕不知道你的來歷,也不知道你身手如何,一些軟骨散不過分吧。」

  雲若楠聽了,抽了抽那被綁起的手,竟發現絲毫用不上幾分力氣。

  咬牙切齒看著他,辯解道,「八皇子的毒不是我所為。」

  聽了這番話,陛下卻是一笑,眼神里的光芒一閃而過,起身,來到那火坑處。

  在雲若楠驚恐的神色中取去一塊燒的火紅的鐵石,慢慢向她靠近幾分。

  雲若楠咽了咽口水,條件性想躲,可自己又被死死架著,甚至還沒有多少力氣,根本反抗不了。

  陛下朝自己走的越來越近,最終在兩人只有一米不到的距離停下。

  舉起那鐵石,雲若楠甚至都能感覺到那撲面而來的灼熱感。

  「你是個小姑娘,朕也不為難你,只要你說出你背後的指使者是誰,朕自然就會放過你。」

  雲若楠將視線從鐵石上移到陛下臉上,堅定開口道,「還望陛下明鑑,八皇子的毒真不是我乾的,我也沒有理由害他。」

  聽了這話,陛下嘆了一口氣,「現在證據擺在眼前你還不打算招嗎?」

  雲若楠皺眉,「不是我做,何來證據?」

  陛下冷笑一聲,側過身,將鐵石又重新放回火盆,「那碗桃花羹,是你做的沒錯吧,更何況穆大人在你房內搜出毒物,還有部分解藥,你還有什麼話可說?」

  聞言,雲若楠瞪大了眼,搖搖頭,「不是我,有人誣陷我,我根本沒有下毒。」

  陛下別過眼,「這句話每一個來這裡的人都說過,最後不都承認了,朕勸你還是不要再包庇你身後的人,免得受些沒必要的苦。」

  隨後示意了一番旁邊那人,那侍衛點頭會意,竟從牆上掛著的一個包袋裡拿出了一把小刀來,朝雲若楠走了過去。

  雲若楠愣了幾秒,刀尖泛著光,無一不再說明著它的鋒利。

  她承認,她慌了。

  本就是一國受寵萬般的小公主,就算滅國被穆颺帶過夙臨國也沒受過任何皮肉之苦,更別說受刑。

  甚至連刑具她也不認識多少。

  「不是我,我沒下毒,讓我見阿璽,他能證明,讓我見他!」

  雲若楠掙扎著,試圖將綁著自己的手抽出來,可無奈軟骨散的作用還沒消散,根本用不上多大力氣。

  「朕再給你最後一次機會,你究竟受誰指使?」

  步步緊逼的刀芒,雲若楠看著那刀刃,又看向他,「真的不是我做的,我沒下毒,讓我見阿璽!」

  陛下皺了皺眉頭,深吸一口氣,扭過頭,走開,卻是下令道,「毀了她這臉,朕倒要看看她何時能招!」

  「不要……不要……啊!」

  肌膚處傳來難忍的疼痛,雲若楠甚至能感覺到什麼溫熱的液體從臉龐滑落。

  陰暗的地牢內傳來陣陣撕心裂肺的聲音,絕望又無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