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飛另一隻手使不上力氣,只能靠著單手攥著穆颺的衣尾爬著。♨♜ 6➈𝔰卄Ǘ𝐱.匚O爪 💝♔
穆颺努了努嘴,蹲了下來,食指勾起他的下巴將他抬起頭來。
那凌亂不堪的頭髮披在面上,臉上因為多日未洗的緣故血漬和灰塵粘在一起,顯得更髒了。
但那雙眼睛卻是明亮有神,看著他咬牙切齒,一副要將他碎屍萬段的模樣。
和阿森一樣,是個衷心的仆。
一時間,穆颺還有些羨慕起來穆璽那傢伙,身邊有兩個如此忠誠的人,就連他放在心尖上疼愛的人也如此傾心於他。
想到這個,穆颺冷笑一聲,看向阿飛,「不是有話說嗎?朕就聽聽,你還能說出什麼有價值的東西來。」
阿飛看著他,身體卻是忍不住抖了起來,對著穆颺便是「呸」了一聲碎沫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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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颺皺眉,微微閉眼,伸手在臉上抹了一把,神色微變,看著他都帶有幾分不耐煩起來。
誰知阿飛輕聲咬牙道,「狗雜碎我告訴你,只要我阿飛活著一天,便一定想辦法將娘娘帶走。」
聽到這個,穆颺像是聽到什麼很好笑的東西,「你覺得,就你一個廢人,能帶走嗎?」
說著,示意般看了一眼他的右腿。
阿飛咽了咽口氣,下意識便將右腿收了回來。
想到這些天自己在地牢里收到的那些慘絕人寰的酷刑,阿飛還是有一瞬的後怕。
阿飛上前挪了挪,對著穆颺似乎又說了什麼。
聽了這句話,穆颺臉色驟變,看著他的眼神都帶著駭人的殺意。
一把便掐住了脖子,音調冷冽了下來,「一個囚人而已,竟如此叫囂,信不信現在朕便讓你活不出去。」
整個人騰空在地,阿飛只感覺快要窒息了呼吸不了,雙腿因為本能而拼命撲騰著。
穆颺腦海里一直迴響著剛剛阿飛給自己說的那句話,怒火從中爆發出來,手上的力度也逐漸加緊了幾分。
力氣加大,阿飛臉上的青筋爆出,臉也漲得通紅,喘不過氣來。
他的手扒拉著,「殺了我……有本事就殺了我……娘娘……你別想再讓娘娘……對你回心轉意……」
聽到這個,穆颺似乎是想到什麼,手中的力度沒有再加,反而鬆了幾分,眸中看不清情緒,「你以為,有皇后為你撐腰,朕就不敢殺你了嗎?」
手一松,只聽「噗通」一聲,整個人從半空中跌倒在地,趴在地上起不來,只能不停的咳嗽著,呼吸著新鮮空氣,才得以喘過氣來。
穆颺拽住他那枯草般的頭髮,迫使他直面過來,他冷笑幾聲,「放了你,不過是一句說辭,只要皇后覺得朕確實放了你,這就夠了。」
阿飛聞言,身體便顫抖了幾分,看著他的眼神更是帶著不可置信,還有幾分怒火,「卑鄙,你個卑鄙小人!你殺了我,我做鬼也不會放過你,絕對不會放過你!」
「朕告訴你,這輩子,你都不可能再見到你那主子,更別想見到皇后。」
穆颺將手鬆開,嫌棄般在旁邊侍從那拿過一張毛巾擦了擦手,側過頭冷眼看向趴在地上的男人。
隨後將毛巾放下,「將他看押好!」
「是!」
說完這句,轉身便離開了此處。
後方傳來鐵鏈的聲音,碰撞在一起發出陣陣聲響,還有男人那撕心裂肺的聲音,「狗雜碎,你不得好死!總有一天我們皇上歸來一定會替我們報仇的!一定……」
……
寒夜的天幕,半個月亮斜掛,星星在閃爍。
雲若楠沐浴泡著水,丫鬟們也一一輕手服侍著,生怕傷了半分半毫。
對於雲若楠來說,懷有身孕這件事還一直很夢幻,她還是無法接受自己真的懷了穆颺的孩子。
有些發愣,一時之間,開始思考起來,這個孩子到底該不該留。
沐浴更衣完,任由著她們給自己更衣完畢,這才出去回房去歇息。
涼風習習,雲若楠走在小廊,突然她看到一個黑影從旁閃過,她一驚,警惕起來,「誰在那?」
這一聲後,卻又沒有任何聲響,但是把身後那群服侍的丫鬟們給嚇到了。
雲若楠眉頭輕擰,看向外邊觀察著,莫不是真是自己多心了?
沒想太多,雲若楠摟了摟外衣,天氣有些冷了。
又往前走了幾步,隨後果真看到一個人影從屋頂跳了下來,身穿著黑服,手中還拿著劍,跪在地上,「屬下004參見娘娘,驚嚇到娘娘還請恕罪。」
這突然一個黑色人影閃在自己面前,雲若楠害著實是被嚇了一跳。
在看前面跪著一個人後,這才輕拍了拍胸脯,雲若楠困惑道,但是聽到他的聲音卻覺得有些耳熟,「你起來吧,004……是你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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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前的男人聞言站了起來,比雲若楠卻是高了一個頭,慢慢視線便由低著轉向抬著。
只聽那輕緩的聲音傳來,「004是屬下的編號。」
在看清面前男人的面容後,雲若楠整個人為之一愣,驚喜之色溢於言表,捂著嘴巴驚訝道,「大,大哥?真的是你嗎大哥?」
相對於雲若楠的激動,男子顯得卻是更為平靜,抬眸看了她一眼後,便不緊不慢垂下了眼眸,臉上也沒有喜怒哀樂,那模樣,好似不認識她一般。
雲若楠上前,「大哥,你,這幾個月,在那生活的還好嗎?」
容子笙聞言,只是應了一句,「好。」
雲若楠不明所以,伸手過去,試探性碰了碰他,「大哥,你……你看看我啊,我是小廢物啊。」
容子笙抬眸,看向她,淡言道,「屬下知道,屬下也沒想到與皇后娘娘相遇會是此情此景。」
借著房間裡透出來的光線,雲若楠在看到他右眼下方用烙印烙出來的「004」標記時,整個人都愣住了,帶著幾分錯愕。
抬手過去,剛想要上前摸一下他眼睛下方的烙印,容子笙卻是明白她心中所想一樣,往後退了一步。
雲若楠落了個空,手放在空中僵硬了幾分,卻是遲遲沒有回應過來。
那個烙印……是用火燒出來的。
光是看到這個烙印,她就能想像出大哥在那裡受的那些苦。
004……
大哥通過了百名死侍的訓練。
雲若楠一時也不知這是為他喜還是為他悲。
將手收了回來,整理好情緒,她連忙拉過容子笙,往屋內帶,「大哥,我們好久沒見了,進屋坐會吧。」
容子笙卻是本能性躲避了雲若楠的接觸,雲若楠被這舉動給懵了一瞬,看向他。
容子笙卻是微微垂頭,不卑不亢道,「屬下是皇上派來保護娘娘安危的死侍,方才驚擾了娘娘才現身求罰,若娘娘無事,屬下便告退了。」
說著,微微曲躬,作勢便準備走開。
雲若楠手急地連忙抓住他,「大哥……」
容子笙睨了一眼,眉頭微皺,不著聲色便輕輕掙開她的束縛。
這小動作雲若楠怎麼沒有察覺,對於他的行為,雲若楠感到不解。
在她的印象中,大哥不是這樣一個沒有情感的人。
雖然大哥平時會損她,也不愛笑,但現在的大哥,卻顯得冷冰冰的,一副生人勿進的樣子,讓她都有些不敢上前去靠近。
他是記得自己的啊,明明是認識的啊,怎麼會……
雲若楠像是想到了什麼,嘗試著用兩人都認識得熟人來喚起回憶,「顧楓呢?他也來了嗎?」
誰知容子笙聽到這個名字,卻是直接回答道,「死了。」
幾乎是脫口而出,沒有任何的停頓和遲疑,就好像是回答一個平常問題一樣。
雲若楠聽到這個回答,身形一怔,瞳孔微縮,「死,死了?怎麼會?怎麼會死了呢?」
容子笙看著她,卻是平靜說出下一句,語調平淡的就好像是說著別人的故事一樣,「我殺的。」
此言一出,雲若楠只感覺「轟」的一聲,在大腦里炸開了鍋,一片空白。
不可置信般看著面前男人的眼睛,他的瞳孔深邃得不見底,毫無情感可言,雲若楠搖了搖頭,低喃著,「不是的,你不可能會殺他的…不可能…不是你對不對?」
雲若楠搖了搖頭,滿臉不相信,腦海里回想到那個在自己身後笑盈盈喊著她「小雲姐姐」的男孩,怎麼可能呢,怎麼是大哥殺的。
明明那時候關係那麼好…其中一定有什麼誤會。
容子笙看著她,女子因為得知這個消息後情緒起伏略微有些大,眼眶微紅了起來,上前詢問著,一直不肯接受現實。
容子笙沒有說話,雲若楠愣愣地看向他,期待著他能給自己一個解釋,可自始至終他都沒有再說一句話。
那一刻,雲若楠好像真的是知道了什麼,才不得已接受這個現實。
忍不住後退了幾步,她沒有大喊大叫,眼淚卻已經流了出來,看著容子笙的眼神里充滿了陌生,輕聲道,「你不是我大哥。」
聞言,容子笙抬眸看向她,意味不明。
「你不是大哥,我大哥不會這樣的,他不是…不會這麼冷漠…你不是他。」雲若楠微微垂眼,沒有再去看他。
本以為容子笙會對她說什麼,誰知面前男人只是輕微低了低頭,那沒有語調的語氣傳了出來,「娘娘若沒什麼其他事,屬下便告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