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冰洛躺在床上看向赫連弘燁,欲要起身被赫連弘燁輕輕按了回去。「不要動,好好休養。」
「殿下,」乾裂的嘴唇沒有一絲血色,整個人仿佛從死神手裡強行爬回來一般。
「不著急,等你好了再說也不遲。」赫連弘燁坐落在他床邊。
寒冰洛搖搖頭,「殿下再不說我怕來不及了。」話落周圍的人很自覺的離開了,付清明也想跟著暗一他們一同出去,卻被赫連拉住了手。
寒冰洛抬頭看了眼付清明,苦笑一聲,「朗朗經常跟我提起你,想來一定是特別的姑娘。」
付清明搬來凳子坐下去,「你不介意我留下吧?」寒冰洛搖搖頭,咳嗽幾聲不小心牽動了傷口,「哎,小心些。」
終於緩過了一口氣,寒冰洛的臉色更差了,「還是等你好了再說吧,」赫連弘燁起身安慰著他,「不急於一時。」
寒冰洛突然一巴掌抓住他的手,「殿下您聽我說完,否則我心裡難安。」
「你便聽他說吧,想來他自己清楚他的情況,不會拿自己開玩笑。」付清明揪著赫連弘燁的衣角又重新坐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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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冰洛呼了一口氣接著說道,「族裡的事情大多都是族長跟各位長老商量,族裡有一特殊的情況,只要是赫連不管是聖上還是大臣,但凡他們家裡有孩子出生,醫巫同年便也會有同性別的孩子一起跟著出生。那時不懂,直到後來在赫連為官才曉得,原來那都是特意為赫連準備的。孩子從出生那刻起便註定了他們生為一枚棋子的悲哀,直到培養到完美,族裡便會安排他們混入朝政。」
「如此大事一兩個姑且能夠矇混過去,但是那麼多的孩童難不成所有人都是傻得不成?還是說醫巫已經強大如斯,赫連成了他手中的傀儡?」赫連弘燁說道。
「殿下不知,先祖雖然將江山給了嫡長子,卻是將從靈巫那裡學到的東西都留給了嫡次子。原本是想著給小的一份保障,兩人相互制約,誰都傷害不了誰。可是歷經數代血緣關係早已經變得單薄,當初很美好的憧憬在如今看來卻不值一提。醫巫不想繼續身藏於後,他們有無尚的力量自然不想繼續輔佐赫連王朝。畢竟自己做老大才是最舒爽的,經歷了一代又一代的謀劃,現在可以這樣來說,赫連有一半多的權利其實都是在醫巫手裡。想必用不了多久這場無休止的硝煙估計很快變會停止了。醫巫已經等不及了~」
「你也是醫巫的人,你為什麼要告訴我?」赫連弘燁給他輸送了一陣內力,緩和了他的疼痛,給與了一絲力量。
「殿下聽我說完,」又接著說道,「聖主聖女的傳說以及我利用辛秘之術獲得長生都是假的,目的很簡單不過是為了混淆眾人的視線。醫巫有多神秘便有多骯髒,它已經不再是以前的醫巫了。更何況如今又有靈巫插了一手,將一潭水攪和的和你混了。靈巫之術醫巫不過學到了些皮毛而已,靈巫有數百年未與外界聯繫,傳言是受到了重創,他們在找尋一個人,只有找到那個人拿到他們需要的東西,他們才能重獲以往的昌盛。百年前醫巫突然接受到靈巫的信息讓幫忙找尋一具身軀,可以容納強大靈力的身軀並且將那女子的模樣傳入夢中,必須是這般容貌的女子。」抬起頭看了付清明一眼,隨後又低垂下頭顱繼續說道,「但是他們的條件太過苛刻,去哪裡尋找這樣的人,靈巫給出的對價條件無比豐厚,族長以及族中長老商議過後決定利用靈巫的術法尋人。」看向付清明,「那人便是你,只是聽聞之前靈巫曾尋找過無數次,但是每一次無不是失敗。最後一次靈巫的人尋到了那個人,便要求醫巫做法將那人的魂魄給引來。之後的事情你們也都知曉了,至於為何要尋那人的具體情況我不是很清楚,我從族內假裝叛變之後因長生之道很快被聖上接納,成功打入赫連王朝最重要的一步。一步步按照族裡的計劃進行著,他們要吞併赫連想要自己掌控整個天下,殿下恐怕不知邊塞族早已經被他們掌控,周圍的小國也在可控範圍之內,可見歷經數百年他們的根早已經狠狠地扎進了地下。可是赫連不同,明里暗裡赫連有很多重臣兵將,一步錯所有的一切便將功虧於潰。原本醫巫的打算並不急無此,但是因為靈巫的進入,讓他們膨脹了。他們想要殿下坐在那個位置上,實則還有另一層陰謀,只是我能力不足並未打探到實情。」寒冰洛很是愧疚。
「你做的已經夠好了,只是……」斟酌幾番,赫連弘燁說道,「想必知曉這麼多,你的身份在醫巫應該是高居不下的。只是是什麼樣的原因讓你能夠拋棄醫巫轉為投靠赫連,還是投奔到我的門下,沒辦法我聽說的版本太多了。我不得不多思量些,畢竟不是小事,還請你莫要多想。」說的很是誠懇,這也算是拋出了象徵性的橄欖枝。
「呵呵,說來可笑,」寒冰洛神色變得黯淡了許多,「皇家每一位子嗣的出生都很重要,聖上為防止意外,所有的皇子在出生五年內都是在琅華殿內成長,每一年也都會培養無數的孩子作為以後得心腹殺伐果斷的侍衛。直到五年後每一位皇子身邊都會跟著一位師父,殿下身邊的是賀嵐,其他皇子身邊也各有這樣的存在。只是人總有疏忽的時候,醫巫其實早已經試圖接近那些暗衛,想要將皇家的血脈替代,但是很可惜每一位聖上都無比警惕重視他們的子嗣,都沒有成功。只是到了如今聖上這裡卻發生了變化,聖上重視自己的長生,對於皇子以及暗黑勢力的管束鬆懈了許多。眼下皇子也都成人,也許正是因為這個,卻偏偏因為這個給了醫巫趁虛而入的機會。許多重臣家裡的兒孫早已經被換了人,他們相繼接近你們,從而達到一定的目的。擾亂朝綱,從而利於自己的目的。」說著拉開自己的胸襟右肩膀的正下方兩公分那裡有一處紅色胎記,成一個印象一般的形狀,赫連弘燁不禁驚詫出聲,「你……」
「很不可置信對嗎?我也這樣覺得,」搖了搖頭繼續道,「娘親說為了自己血脈的正統,她每次懷有身孕的時候都會偷偷喝下自己獨有的秘方,這樣生下來的孩子都會有一個跟她一樣的胎記,只是她為了防止被其他人發現,特意將自己的胎記挖了去,只是為了記住自己的孩子。」捂著臉頰,隱忍著內心的痛苦,「這便是我為什麼要幫你的原因。」
赫連弘燁踉蹌一下,被付清明攙扶住。她怎麼會不曉得赫連身上的胎記,簡直一模一樣,那眼前這個國師豈不是……但是他們樣貌相差也太大些,讓人不禁懷疑,一個擁有驚天地的絕色,一個相貌平平毫無特點。但是赫連卻不如此想,赫連弘燁記得他父皇年輕時的容貌,寒冰洛與他年輕時有幾分相像。
見他們驚詫的表情,寒冰洛說到,「你可以驗一驗真假,畢竟你自己也有,應該懂的。」
赫連弘燁伸出手仔細檢查一番,替他整理好衣衫,收回手,「說吧,到底怎麼回事?」
「賀天瑤不是娘親的孩子,因為是在外面生的,一切大多都是族裡在安排,所以在出生時我與她便被掉了包。娘親一直在尋找她真正的孩子,也是陰差陽錯亦或者是自大無邊,族裡以為一開始便能瞞天過海,等我四五歲時便安排到了娘親身邊,哪裡想到一眼便被娘親認了出來,這些年我們一直在隱忍著。一直在等著大哥長大,等到大哥有一片可以支撐的天地。父皇那裡娘親已經與他達成了協議,醫巫既然選擇要奉你為皇,父皇他們便順著他們的意思。原本父皇的本意便是由殿下來繼承大統,也正好如了所有人的心思,只是殿下這一路卻是要比所有人都要坎坷。殿下您的心可否想好了決斷?」寒冰洛拉著他的衣角,懇切的望著他,「我知道,」突然變得哽咽,「我知道殿下很難決斷,但是娘親還有更多的人都在意著殿下,為了殿下能夠安好拼進了全力,殿下就當我厚著臉皮求求你,能不能救救所有人?」艱難的爬起來,跪在床榻上無比動容,額頭深深觸碰著床榻,聲音顫抖著抽泣著,仿佛他已經走到了盡頭看不到任何方向,將赫連弘燁當做了唯一的救命稻草。
赫連弘燁低頭看著他,心裡已經非常肯定寒冰洛說的都是真的。那胎記除了他自己沒有人知道,哪怕是貼身的嬤嬤也從不知曉。他也找尋過母妃的手札綜合判斷下來,寒冰洛說的也都是真的。看著這張與父皇有幾分相像的容貌,他陷入了深思,「寒冰洛你可知道所有人期盼著我坐上那個位置,到底寓意著什麼?」
肉眼可見的寒冰洛的瞳孔在一瞬間放大,整個人頹廢的癱軟下來,失去了所有生氣,抬起空洞的眼眸,面對著付清明,張了張乾裂的嘴唇帶起了一層薄皮,泛出了紅色的血絲。毫無底氣的說道,「我……知道。」捧著頭痛苦的自我掙扎著,這個大男孩悲痛的哭了起來,「我知道,可是怎麼辦,殿下不去做,將會死很多人,很多很多人,殿下倘若去試一試說不定還有回合的餘地。我都知道,殿下您不試一試如何知曉不成功!」
那份狼狽印入赫連弘燁的眼裡,不由自主的伸出手摸了摸他的後腦勺,「這些年讓你受苦了,我知道該怎麼做,你放心,有我在絕不會讓你們繼續過這樣的日子。」寒冰洛顧不得疼痛,爬起來摟著赫連弘燁的腰,嚎啕大哭起來。赫連弘燁一下一下拍打著他的後背,「哭吧,將這些年你的委屈都哭出來吧,有我在,以後我給你們支撐起一片天下。」直到筋疲力竭,寒冰洛方才緩緩睡去。親手擦去他眼角的淚水,重新收拾了他的傷口,親自守護在他的床邊良久。屋內一片寂靜,付清明默默地坐在他身邊,兩個人誰都沒有說話,赫連弘燁疲憊的埋首在她胸口,靜靜的聽著她的心跳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