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算了,我自己。」話落,赤酉在盛媚珠瞠目結舌的眼光下穿了進去,「你……」不顧盛媚珠的驚詫和擔憂,赤酉一步一步靠近角落裡的雲墨。
雲墨自始至終什麼動作都沒有,哪怕赤酉到了他跟前,除了蘇宛若張牙舞爪的恐嚇之外,他絲毫不為所動。倘若不是知道他還活著,都要以為他是死人一般。赤酉踢了踢他的腳踝,「哎哎,別裝了,裝什麼深沉,醒一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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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墨終於動了,那緩慢的動作宛若一個即將入土的老頭。赤酉後退幾步,確定不在攻擊範圍之內。渾濁得瞳眸里看不清他的情緒,赤酉不僅皺緊了眉頭,「怎滴不過幾日,你便成了這副模樣?」說來還是有些惋惜,曾經多麼風光的人怎滴如此這般,不僅唏噓。
雲墨不過看了他一眼又低下了頭,在他看不到的地方露出森森的白牙,很是滲人。「靈寶靖書不用白費心思,澤恩人絕對不會來的,你弄的那個魅倒是厲害的很啊,呵呵老子不得不佩服你的心思。」說著蹲下身子,自然不忘給自己加一層防護。
盛媚珠緊張的看著裡面,「不要逞能,他隨時會反噬。我知道你們不是普通人,但是這牢籠是重金屬捶打了千萬次,非常牢固。哪怕是神仙來了也逃不出來,赤酉你趕緊出來……」
赤酉愣了下,伸出手揮了揮像看傻子一般瞧著他,「你當真以為這破牢籠能困得住他,我都困不住,還能困的住他?」那模樣不要太諷刺。
「你個傻子,他如今不過是不完整的狀態,身體還是凡人之軀,這是重金屬鍛造他如何出的來,倘若能出來又何苦被囚禁於此,難不成等你們這口肉送上門被吃不成。唉,莫不是你的腦子都用在了臉上~」顯然這是一句很討人厭的話。
「他說的不無幾分道理,」赤酉兩人回眸同時看向他,雲墨悠然起身,手指在空中快速畫了幾道,一道紅色的結界瞬間將盛媚珠隔絕在外。
赤酉打量著四周,不禁拍手叫好,「哎呀呀,大盛你別的不行,瞎撲的倒是厲害。嘖嘖~」
雲墨勾起唇角,蘇宛若整個人貼著他的胳膊,舔了舔嘴角,一副貪婪的模樣。「聖主大人,這麼個小小的式神養成這般田地,也算中肯。今日咱們開一次葷好不好?」兩眼冒光,似乎對赤酉她垂涎已久。赤酉可以聽到她流口水的聲音,這特麼的是有多饞啊。
雲墨的形態更是一會兒變成靈寶靖書的模樣,一會兒又恢復雲墨的模樣,他的身體裡有兩個靈魂在相互爭奪這副身軀的使用資格。蘇宛若發出痛苦的哀嚎,尖細的嗓音足以刺穿普通人的耳膜。
赤酉手下極快,將綠葉貼在了雲墨的額頭,雲墨瞪時頓住,瞳孔在那一瞬間放大,身子癱軟下去。雙腿跪在地上,頭向後揚起,嘴巴張開痛苦到只能發出咔咔的聲音。蘇宛若的情況也好不到哪裡去,慢慢的一道虛影從雲墨身上分離出來,那綠葉似乎是長了眼睛。轉瞬間粘粘在靈寶靖書的魂魄上。
他的身影閃現著,赤酉掀起長衫立刻盤坐在地上,嘴裡念念有詞,是王上交給他的梵音。超度不屈的魂靈,蘇宛若先是支撐不下去,砰一聲破碎,蘇宛若的身子像是一件瓷器一般一塊一塊掉落下來,摔碎在地面上。
一道道音律縈繞在囚牢,四周埋伏的磁石,漂浮在空中,蘇宛若破財的身子慢慢融化成一汪亮澤澤的銀水。像漩渦一樣慢慢旋轉著,最後凝聚成一條溫潤的溪流緩慢的向靈寶靖書靠近。
赤酉一柄寬厚的大到突然從空中飛落將溪流斬斷,竟然從裡面發出痛苦的哀嚎。靈寶靖書整個身體開始蜷縮起來,瑟瑟發抖,溪流像極了巨大的蚯蚓,在地上掙扎幾下飛灰湮滅了。幾縷煙霧升騰而起,最後消失在空中。
「啊……」是靈寶靖書瘋狂的怒吼,他蹣跚的站起來,靈魂在燃燒。可以看到他頭頂有藍色的火焰在蒸騰,猙獰著面容依舊不相信自己的現實,「怎麼可能,本尊乃不死不滅之軀,怎麼可能!」各種想要撕扯下綠葉的行為全都是空虛罷了。
「解鈴還須繫鈴人,生於何,亦是可以被其覆滅,死而後生緣起終滅!散!」一陣狂熱的風吹過,帶走了一片煙花。
周圍的結界瞬間破裂,四周的磁石應聲而碎,紛紛掉落在地。赤酉蹲下身子撿起漂浮在地面的綠葉,擦了擦上面不存在的塵土。放進懷裡,靈巫的母樹周身一片金光縈繞,王上跪拜在下,雙手撫摸在樹幹。那金光煌煌而過,王上右手伸出最後那金光歸於手掌,形成一小堆金粉,王上心下鬆了一口氣。將金粉埋在母樹下,「安息吧。」
盛媚珠揉了揉眼,確定自己不是做了一場夢。「傻眼了?」
「不,不是。只是從未見過如此,如此……」
「我知道,回去吧。」赤酉從裡面鑽出來,盛媚珠跟在他身後,輕聲喚道,「赤酉,」
「嗯,」赤酉深情不似之前那般開朗,有些沉悶。
「你們不是人吧?」問出心中存在已久的疑惑。
「嗯,姑且不算吧。反正我不是的,明明應該可以稱之為人,只不顧比你們要厲害許多。」
「你們還會回來嗎,靈寶靖書解決了,夫人是不是便能回來了?」心裡帶著期盼。
「嗯,肯定。」
得到想要的答案,盛媚珠就差當場飛起,「王爺肯定會很開心的。」
「他已經去找你們家夫人了,怕是如今已經在一塊了,你留在這想來應該是看管雲墨的。如今他沒了,不若跟我一起回去?」赤酉停下來,他們已經到了外面。
東方的天空隱隱有光跳躍出天際線,天快亮了。
盛媚珠搖搖頭,「還不是時候,你且先走,我過後便追上去。」
「嗯,你家娘子可好,明明讓我帶話來問。」
「好的很,」說道自家娘子盛媚珠臉上帶著寵溺,「過不了幾日便會相見,我需先同王爺通了書信再過去。」
「嗯,今日便在此別過,我先走了。」
「再會,幫我照顧好王爺。」
赤酉點點頭,縱身一躍飛入高空很快不見了蹤影,
京城忠信王府,小兩口商量一番,「赫連我知道你的想法,但是終究是人心隔肚皮,我怕……」說著低下頭,很慚愧的模樣,「我知道自己的想法很齷齪,但是我真的不希望你去冒這個險。」
「放心大嫂絕對不會懷疑我的初衷,更何況我怎會去跟碩哥爭奪,你想多了。」赫連弘燁笑呵呵的摸著她的頭頂,「真是個傻瓜。」
「不是大嫂,是她爹,閔閒那樣深謀遠慮的一個人如何會讓一個突然出現的你破壞了他的計劃。他的學生遍天下,大多都是有職位在身,先前你大哥那般他都絲毫沒有出手的意思,因為他沒看到時機,如今赫連霸天明顯對碩哥有心思,他便活絡了心思。你當真不清楚嗎?」付清明恨鐵不成鋼,皇家多薄情怎滴到了自家男人身上便行不通了呢。
赫連弘燁抓著她的肩膀,「別生氣,別生氣,我聽你的,好不好。我自然知道閔閒這等人物,你以為父皇不知道嗎,其實都知道,如今龍脈陰差陽錯歸還於靈巫,也不知赫連的天下會不會顛覆。就怕最後外戚強悍,擋了聖上的光耀。」
「你……」付清明瞧他模樣如何不知他其實什麼都知道,只不過估計著一切不好下手,閔閒於碩哥是一顆很好的大樹,但是同時又是是一個非常刺手的荊棘。一時把握不好怕是有反噬的可能,當初赫連弘宇那般倘若他使把勁兒,最後他的結局定然不會太慘烈。可惜閔閒猜透了赫連霸天的心思,不想浪費多餘的精力,還不如培養一個更加好苗子,甚至可以說更加好控制的傀儡。如此想來不禁細思密恐,額頭滲出了冷汗。「赫連,那……碩哥豈不是被架在了火上烤,里外做不了主,比他爹還要慘!」
「唉,所以我才要在這個時候出現,警告閔閒,還有人給碩哥撐腰。大嫂是個聰慧的女子,她跟隨大哥這麼多年,又是閔閒親手下養大的,心思定然不會太稚嫩。為了碩哥,她也絕對不會站在閔閒一邊。碩哥在朝中一則年紀尚幼,不過好在聖上照顧他,以聖上的體質估計能活到碩哥長大,不過就怕中間會有萬一。二則其他王爺雖然有賊心但是大多是沒有賊膽的,我們三個便是很好的前車之鑑。誰還敢放肆,再說他們的母族大多也是不給力的,如今也只有碩哥身世乃至皇后的母族是最強大的。嫡子嫡孫啊,他還那么小~」赫連弘燁摟著付的胳膊,「我一定要保護好他,大哥護了我這麼多年,如今也該由我來護著碩哥了。」
「你打算跟大嫂坦白?」
赫連弘燁握住她的手,「大嫂跟大哥待我如親人,我之前不得已藏匿,如今碩哥有難,我必定要出來了,大嫂那邊自然也要給一個交代。」
「那好,不論發生什麼,我都會站在你身邊,龍脈之事很遺憾,不過也是緣分。原本赫連註定的君上是你,可是偏偏龍脈被碩哥無意間給了我,又無意間歸還了靈巫,因果循環,好似一切註定了新的天下即將換主人一般,怕是與你無緣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