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一章 深夜與付含默談心

  聽到江於淵的聲音,兩人猛然回首,只是雙方在眼神交徹的剎那便是風聲而起。陳思睿擔倒吸一口涼氣迅速轉身,「抓起來。」

  赫連弘燁一聲令下,江於淵咧咧嘴,轉身一把扣住陳思睿的手,往回一拉。陳思睿倒退幾步,腳下蓄力騰空而起,只是他哪裡會是江於淵的對手,不過十來個回合,被江於淵扣住,鎖了他的經脈。

  周圍的人只不過停下來駐足觀看一會兒,見塵埃落定該幹嘛幹嘛,陳思睿向周圍人群呼救,「救命,救命啊,大家幫忙報官,救命啊……」只是任他喊破了喉嚨也沒人搭理他半分。

  江於淵拍了拍他的後腦勺,露出一脖子的痕跡,他嘿嘿直笑,忍不住調侃,「吆,昨夜裡看來少俠是大幹了一晚上的,怎麼樣,這裡的姑娘野不野?合不合口味?」

  陳思睿臉瞬間黑了,縮了縮脖子,「滾!」

  「好好,不碰你,不碰你,」江於淵嘿嘿笑著,手鎖縮了回來,只是眼神卻是帶著冰冷,「公子好好的大路你不走,卻偏偏要跟著我家主人,這可不是好習慣,小子跟我我走一趟吧。」說著將陳思睿的手背在身後,就這般光明正大的穿過寥寥無幾的人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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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思睿眼裡帶著不甘,不可置信,這裡的人竟然全都瞎了,心瞬間沉了,心思百轉,自己莫不是進了狼窩,真是該死。心裡恨極了付清明,只是在抬起頭已經不見了他們兩人的身影。

  陳思睿問到,「大哥,這路也沒說是你們家的吧我不過是路過,怎麼就成了跟蹤了,絕對是誤會。」

  江於淵冷滅的看著他,「陳公子真是說笑了,我又不是瞎子。」

  陳思睿腳下一窒,「你認識我?」仔細打量著他,沒有任何相熟的痕跡。

  「陳公子乃方今聖上的紅人,又怎會認識我,我也不過是人群里碌碌無為的人罷了。」江於淵說的瀟灑,只是這些話停在陳思睿耳朵里卻是震驚。

  「你到底是誰?」江於淵跟著他的腳步停下來,「呵呵,怎麼想殺了我?嘖嘖,可惜嘍,這輩子你恐怕逃不出我的手掌心嘍,像你這般必須要下十八層地獄的,我也不屑同你打交道,省的髒了我的手。」冷哼一聲,揪著他的後領子,將人粗魯的帶回去。

  安置在地下的囚牢,江於淵見了赫連弘燁,「爺人帶回來了。」

  「嗯,這幾日你怎麼回來的這般勤快,可是有事?」

  「哎吆,爺難不成沒事我便不能回來嗎?嘿嘿爺好不容易定居下來,我自然是要多來拍拍您的馬屁的。怎麼爺這是討厭我了,嫌我煩了,唉,我心裡會難受的。」可憐巴巴的望著赫連弘燁。

  赫連弘燁冷啐一聲,「你是奔著誰來的,我也知曉,只是她不想見你,我也沒辦法,還需你自己去想辦法的。」

  「爺,」江於淵砰跪下去,跪在他腳下,「爺,我也不是故意要打聽她過往的事,那些事我都已經知曉。您能不能幫我傳句話,她在我心裡一直都是乾乾淨淨的姑娘,我喜歡她還來不及,又怎麼會有其他的想法。過往都讓他過去,我相信我一定會打動她的心,爺您就幫我一次行不行?」態度十分誠懇。

  「她不喜歡你,你要如何,她介意你又當如何,你又如何能證明自己的心,於淵吶不是我不幫你,而是子奕鐵了心不想見你。」赫連弘燁搖搖頭。

  「當真沒有一丁點希望?我不信,」搖搖頭,身子縮回來,跪好。「爺真的不行嗎?」

  「我說的不算,你自己去問她吧,至於能不能尋到她,這就要看你自己的本事了。」

  沒有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江於淵垂頭喪氣的離開了,走到大門口突然又折身返回來,「爺,那個陳思睿向來與案兮夜一起出來的,他們形影不離,怕是抓了他,那一位估計會瘋狂的尋找,這裡是天誠的地界,您還是叮囑一番,畢竟他對朝廷那邊信息不及時。」

  赫連弘燁倒是冷了下,點點頭,「嗯,我曉得了。」江於淵扭頭走了,他卻是陷入了沉默,做皇家子孫那會的追隨者們,如今都消失匿跡了。他有法子重新聯絡他們,但是如今不是時候他還不能與他們相認,畢竟他們都知道自己與大哥的情意,這樣的話碩哥那裡他們也會真情實意的輔佐照顧於他,恐怕這也是赫連霸天的心思。這一點他們父子兩個倒是想到了一塊去,但是仇終究是仇,永遠都不可能磨滅。

  到了晚上,案兮夜回府不見陳思睿歸來,心裡不免多想。就連晚飯也沒吃,坐在房頂上出神。到了下半夜還不見他回來,他便知道他定是去了那個任那裡,怕是不會回來了。從房頂上下來進了房間,一般他獨自睡覺時都會去案江以前的書房,裡面,「哥,」案兮顏從暗道里走出來。

  案兮夜抬眼看了下又低下頭,輕聲問到。「吃過了?」

  「嗯,在伯父那裡吃過了。陳,思睿他沒來。」頓了一下。

  「嗯,」案兮夜淡淡回應到。

  「哥,你在宮裡可有受委屈?」

  「沒有,還好,小殿下很用功,皇后娘娘也是器重於我。」很是平靜,沒有絲毫情緒的起伏。

  「那,軍營……大哥覺得可有機會重新回去,畢竟辛少英沒有功力,在軍營怕是難以服眾。」

  說道這裡案兮夜終於捨得抬起頭看向他,「付伯父同你說的,」見他沉默,他長舒一口氣,「以你的性情根本不會想到這些的,只是如今朝中多變,你莫要參合這些,吃了一次虧,你還沒長記性嗎?」聲音裡帶著嚴厲。

  「那,難不成咱案家就這般落寞了,豈不是沒有顏面去見爹娘?」說著話裡帶著急色。

  「呵,」案兮夜冷哼一聲,「難道你以為咱家還會重振雄風不成,兮顏好好活在當下,倘若不是意外,咱們如今都是死人。你啊還是沒長大,回去休息吧,我去找伯父談一談。」

  案兮顏冷著臉,一副不情願的樣子。案兮夜見無論他怎麼說,案兮顏都是沒聽進去的模樣,不禁皺緊了眉頭。心裡嘆息,是之前將他養歪了。拍拍他的肩膀,「怎麼就是長不大呢?回去歇著吧。」兩個人穿過暗道,案兮顏被迫回到了自己暫時居住的密室,案兮夜則去了隔壁。

  敲了敲牆,「伯父,」沉聲道。

  很快一道輕微的響聲,付含默打開了暗道門。「兮夜呀,你倒是很少來尋我,今夜這般晚了,可是有重要的事?」

  兩人坐在桌面前,面對面。案兮夜瞧著桌面,付含默盯著他的動作,總覺得他的行為像極了一個人,卻又一時想不起來。「伯父認為我如今的位置如何?」

  「拌君側,一切皆是未知,你瞧我,便知道會如何?」付含默說道。

  「伯父覺得我的結局不會太好?」

  「未知,畢竟小殿下能如何全看聖上之意,你又如何全看小殿下會如何?」他們的談話就像是一塊粘牙的牛皮糖。

  案兮夜挑了下眉頭,「聖上屬意小殿下?」問的有些驚詫。

  付含默搖搖頭,「聖上隱藏的太深,又怎會讓旁人看清了他的心思,只是伴君側,還是要提起十二分的精神來應對,晚不了出錯。」

  「侄兒曉得,伯父可曾有過埋怨?」話題一轉,只是這個卻是有些傷人。

  付含默呵呵笑了笑,全然沒放在心上,「何為埋怨,又何為不埋怨,不過是全是心裡不甘心而已,一切不過是跟自己過不去。就宛如你一般,你可怨過?」

  案兮夜淡然的回道,「一開始我便預料了未來的一切可能,爹娘這般案家這般,從一開始便是註定了不一樣的結局。成則榮華富貴,敗則身敗名裂,死無葬身之地。連義王都沒能躲過去,區區臣子又如何活命。怨嗎?只是恨自己無能罷了,畢竟倘若處身設地的想,自己還不如聖上那般果斷。」

  聽了他一番話,付含默倒是驚詫,沒想到他小小年紀竟有如此領悟。「倘若我與你爹有你這番覺悟,絕不會走到如今這般地步。」

  「您與爹身上的重擔太過沉重,位置在那擺著,自然不能如我這般放空思想。您與爹都是成大事的人,是我心中的楷模。」案兮夜輕聲說道,「吾輩楷模啊,只是時間終究是等不及那些需要沉澱的東西。」

  付含默突然迷惑了,今夜案兮夜來尋他好想是要表達什麼意思,自己竟然一時摸不透他的心思。「呵,那不過都是過往,不值一提。如今我還不是變成了一無是處,牆倒眾人推,我就是那狂風裡蒲公英,隨時會被吹散的。」

  「只是沒紮根而已,如伯父這般雄偉韜略的人才,自然是需要伯樂,待惺惺相惜後自然會紮根。伯父莫失落,一切都會過去的。說不定忍一忍便到了陽光的那一日,您覺得我說的可對?」案兮夜突然認真的看著他。

  付含默不覺心驚,他的眼神讓人不覺信服。喉嚨滾動了下,他突然放鬆了表情,「果真是聽君一言,心情好多了。是我不該如此急於心切,靜可以制動,是我想左了,以你的心性定是能有一番成就的。我不該在兮顏跟前說那些話的,呵呵真是我多慮了。」

  「並沒有,我爹已逝,伯父宛若我父,您的關心我放在心裡。只是兮顏打小的性子已經這樣,兮夜還想請伯父多教導一番,他必定會聽您的話的。」說著站起身來,對著他鞠了躬。

  付含默微微一笑,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