盯著襁褓,腦海里是與蘇宛若相處的點點滴滴。「夫君這裡面還有一個夾層你要記住,這是宛若最喜歡藏東西的地方。」
「夾層什麼夾層?」他湊過去,看著細細的針腳。
回憶著過往,手下的動作加快了速度,不是這樣的,不是三層,而是最裡面還有一個小小的暗藏。手裡突然摸到一處凸起,找到了。
小心翼翼的劃開,裡面是小小的布條,也許是因為時間太久,洗的次數太多墨都消失了,上面空空如也。宛若定然是給他留了東西,可恨自己為什麼沒有早一點發現。一滴眼淚掉落在布條上,突然一行字出現了。「夫君,清明不是我們的孩子。」
僅僅一句話,便讓眼前這個叱吒赫連的丞相瞬間癱軟了,付含默張著嘴發出痛苦壓抑的怒吼,他一直在壓抑著情緒。孩子不是他們的,明明不是他們的,可是明明的容貌跟宛若如出一轍,怎麼可能不是他們的孩子。腦海里瘋狂的湧現出一個可怕的念頭,難道醫巫連他們這些棋子的孩子也不放過嗎,他們是要將他的子孫後代都利用到底嗎?恨,瘋狂的恨意。
醫巫我與你勢不兩立,眼裡迸射出的恨意讓人膽戰心驚,坐上丞相這個位子可見付含默的能力絕對是超然的。明明不是他的孩子,只有一種可能,她被醫巫掉包了,如今這副容貌也絕對不是她的。怪不得她要告訴自己,夢裡娘親讓她裝傻,原來是為了逃避真相。越想心裡越憤然……
付清明這邊還在討論要不要回相府,「明明你還是不要回去了,在這裡吧,我時刻看著你,心裡才踏實。」
「總之也是占了人家閨女的身子……」
付清明擠了擠眼睛,「看來你心裡還是計較這件事的,對不對?哪怕你嘴上不說心裡還是彆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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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你怎麼這麼不講理,我哪有這樣的心思,聽話,我是不許你說自己,絕對沒有這樣的心思。寶貝兒聽話~」這丫頭也太敏感了。
「真的?」
赫連弘燁連忙點頭,「比真金還真。」
「怎麼說,終究是占了這個身份,哪怕知道他最初的目的是讓我來給本主擋災。哪裡會想到陰差陽錯,醫巫的目的終究不過是我罷了。想來他也是被蒙在鼓裡,天下間哪裡會有讓陌生的魂魄進入身體擋災的。這麼兒戲的騙局,也能將他騙過去,要麼最初的目的他便已經知曉,亦或者愛女心切。」
「咱們猜測也不是辦法,不管他心裡如何,你都有隨時處於危險之中的可能。要不咱不去了,你留下好不好?你若想回去,我帶你去。」赫連弘燁哄著她,他是真的怕了。
「終歸還是問個明白才踏實。」
「難得糊塗,他又不是你親爹,你刨根問底的也沒多意義,對不對,還是莫要回去了。實在不行,我陪你去,當面對質。」
兩人正說著,突然老八跑進來,「殿下,殿下,宮裡來人了。」這裡是他自己在外面買的別院,外人知道也無可厚非,畢竟回來了,在藏著掖著也不是事。
「誰?」
「是華公公,」
「你且在這裡等一等,哪裡都不許去。」赫連弘燁對付清明說到,
「殿下華公公說,還有給付小姐的聖旨。」
「嗯?一起去吧。」
兩人行至前院,「大公公,」赫連弘燁對他十分客氣。
赫連華圓潤的臉上堆著滿是褶子的笑,「小殿下付小姐接旨。」尖細的聲音讓人聽著很彆扭。
兩個人跪下去,赫連華將旨意讀了一遍。大體的意思一是封赫連弘燁為澤恩王,二是付家小姐聰慧敏淑,嫻靜恬雅,將她賜婚於澤恩王。
「多謝聖上!」恭敬的接過聖旨,赫連華抓著赫連弘燁的手腕,「王爺起身吧,終於熬到了頭,王爺可喜可賀,付小姐可喜可賀。」
「多謝華公公,」從袖子裡拿出一張大額的銀票,「公公拿著喝些酒,」
赫連華笑的眼睛都要眯成一條縫了,「恭敬不如從命,這是喜酒錢,拿的,拿的。」開心的像自家孩子初長成一般。
送走赫連華,赫連弘燁臉上的喜氣掩藏不住,「只聽父皇說要封位,沒想到竟然連婚也賜了,第一次父皇如此給力。不過這封位也如此有意思,澤恩王,澤恩……呵呵,」扭頭看著眼前的小人,心裡感慨萬千,這封位太過有意思,澤恩澤及萬物,恩深若海,父皇這是將他放在了刀刃上啊。
「澤恩王,有意思,你若說你父皇什麼都不知道,鬼也不信。所有人這是將咱倆放在火爐上烤啊,呵呵有意思,有意思。」難以言喻的被作為棋子的怒氣。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莫怕,有我在。」
「怕,我可從未怕過,只是想著這些人將咱倆當做傻子,心裡不舒服罷了。」
「棋子也罷,傻子也罷,總歸是有法子應對。你可信我?」
「哈哈,幹嘛這般沉重,放心有姐在,不會讓你吃虧。」付清明呵呵笑著。
「好,我信你。新府還需準備些時間,先暫且在這裡住下吧,既然已經賜婚你也可以光明正大的住下,旁人也不會胡說。」
「你就不怕他們拿我與案兮夜的事來刺撓你,想來你是不當回事的,畢竟我倆的事也是你搞得陰謀,到頭來啊,嘖嘖拿起磚頭砸了自己的腳。」付清明揶揄道。
赫連弘燁尷尬拿聖旨撓了撓頭,「嘿嘿那個,倘若一開始我就知道你是我媳婦,我哪裡會辦那樣的事。娘子你這是生氣了?」
「哪裡敢啊,王爺~您現在可是王爺,有封位的主。」
赫連弘燁撓著她的咯吱窩,「小淘氣,」
「殿下,」暗一氣息紊亂,可見是累到了。赫連弘燁停下來看過去,「發生了什麼事?」
「大王爺吐血昏迷了!」
幾人來不及收拾一下,赫連弘燁將聖旨扔給老八,「收好。」急忙趕往忠信王府。
行色匆匆,卻總有不長眼色的人,「這不是父皇新封的澤恩王嗎,十五弟這般急色是急著去下禮嗎?」赫連弘毅手裡的扇子轉了一圈,遮擋著下半邊臉,看不到的地方唇角勾起帶著不屑,這個人想要與自己爭鋒,看來父皇是瘋了,一個兩個的都是不爭氣的玩意兒。
「原來是二皇兄,好久不見。」
「確實好久不見,你這一走便是數月,哥哥想你想的可是緊。你身子向來病弱,也不知一路趕來身體可受得住?」赫連弘毅故意咬緊了病弱兩字。
「江南水養人,沒成想一去數月,在京城的老毛病竟然奇蹟般的都好了,如今皇兄可還能瞧得出十五弟身子有恙?」赫連弘燁挑開門帘,從馬車上走下來。玉樹臨風,茂林修竹大概就是按照他這標準來形容的吧,不似往常的十五殿下病弱模樣,不似之前所見奇景的頗有狼狽,今日的赫連弘燁宛若天人,讓人不忍視瀆。哪怕多看幾眼也是對他的不敬,再加上那一日的祥瑞,古人向來迷信一些,有人跪拜下去,「仙人仙人那,殿下乃仙人吶!」
「殿下聖安!」
赫連弘燁慈悲的面向百姓,「親民們請起,本王是聖上的孩子,乃我赫連王朝聖上親封澤恩王,並非仙人。」
赫連弘毅沒想到會弄巧成拙,神色陰鬱,捏緊了手裡的扇子。看著那些瘋狂朝拜的迂腐,心裡恨極了,「仙人都是天上的神仙,十五弟乃父皇的兒子,莫要讓無知遮擋了雙眼。」
眾人認定的事又豈會是他一句兩句能改變的,赫連弘燁不想繼續與他們糾纏下去,「打擾了眾人,實屬無奈,」赫連弘燁坐回馬車,眾人紛紛起身讓開一條大道。
隨著暗一一聲「駕」馬車快速離開人群的視線,赫連弘毅弄了自己一身騷,夜快速離開了。只是回到王府嘴巴里卻是沒有一句乾淨的話,陳思睿默默的立在他身後。聽著那些不堪入耳的聲音,一個耳朵進一個耳朵出,順便還給他倒了一杯溫熱的茶水。
赫連弘毅擋開他的手,水灑了出來,他趕緊將茶杯拿過來重新放回桌子上。不耐煩的說道,「我說的你到底聽沒聽?」雖然很生氣,但是還是強忍著沒有發出火來,倘若是別人在跟前絕對少不了一頓胖打。
「嗯,王爺說的都聽到了。」陳思睿不緊不慢的說著,拿起手帕給他擦了擦手上的水。
「唉,就知道你沒聽。」無奈的搖了搖扇,去除心裡的煩躁,「你的毒可有把握,邊疆那個到底會不會死?」
陳思睿的臉瞬間暗沉下來,赫連弘毅憤憤然根本沒看他,「王爺放心,哪怕師妹出手大王爺也無力回天。」
「呵,這便好,今日赫連弘燁那般焦急,定是那邊出了事,呵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