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四章 散

  「我要跟師兄一起回去,回去,一起回去……」抽泣著,百般無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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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思睿給她擦拭著眼淚,「沐顏進去吧,師兄要走了。」推開她緊緊攥著的手。

  「師兄!」蘇沐顏追趕著他,陳思睿騰空飛起,她簡直是抓了個寂寞,長長的衣衫從手裡划走,最後只剩下一小片衣角。

  蘇沐顏狼狽不知所措的跌坐到地上,「師兄~」

  盛媚珠透過窗戶眺望著外面,孤獨無助壓抑著哭聲,整個身體在顫抖著。微不可見的嘆息一聲,轉身坐在凳子上,沉默不言。

  過了良久,倘若不是因為他可以聽到外面的動靜都要以為她選擇離開了,如果不是因為殿下的吩咐他也不想繼續呆在這裡,聽著外面沉默的哭泣。心裡就像被揉捏的像一團紙,又碰不得扔不得,難受至極。再也坐不住,起身在屋子裡來回打轉。

  終於有了新的動靜,盛媚珠盯著門口,嘎吱門開了,是收拾妥當的蘇沐顏,「抱歉讓你久等了,」她就像變了一個人一樣。

  盛媚珠愣了一會兒,竟然主動回話,「可是要回去?」

  蘇沐顏點點頭,「麻煩你了,小十一。」

  「不會,走吧。」盛媚珠在前,蘇沐顏緊緊跟著。

  「小十一,」

  「嗯?」盛媚珠轉過頭。

  「幫我將這個院子賣了啊。」

  盛媚珠沉默片刻方才回道,「好,」

  過了沒多久院子便被賣掉了,陳思睿捏著手裡的房契久久沒有言語,從今往後這世間再多的美好都將與他無關……

  京城局勢也越來越緊張,皇宮裡外面傳聞大病不起的赫連霸天,此時正端坐在金龍紋絡的榻上。身旁一美人,依偎在他懷裡,兩人親密無間。

  「大郎外面你當真不管了嗎?」鳳舞柔若無骨的模樣,三分嫵媚七分純真里又帶著無限的誘惑。

  赫連霸天就是愛慘了她這般光景,捏了捏她的臉蛋,哪怕生了兩個孩子,還是這般光滑彈嫩,讓人愛不釋手。「孩子們大了,他們想做什麼便大膽的去做吧,不是他們的終究不是他們的,我到要看看誰有那麼大的本事,可以讓全朝的文武百官認主。」話里去高高在上的霸氣和自信。

  「那燁兒呢?」鳳舞帶了哭腔。

  「別哭,一聽到你哭我心裡難受的緊。那是你的孩子更是我的,有我在誰都不能傷了他,你放心。」赫連霸天哄著她。

  一句話可算是捅了婁子了,鳳舞掩著面小聲臭抽泣起來,「您是聖上,當初您是怎麼說的,如今呢,偏偏就燁兒一人打小受盡了委屈,倘若不是有弘宇那個孩子在,咱家燁兒還不知道會不會活到今日,當初還不如聖上直接賜臣妾死算了……」小聲嗚咽著。

  「好舞兒莫哭,莫哭,我這還不是為了你們娘倆,要不然在這後宮裡,你們又如何存活下去。莫哭了,我心疼。」赫連霸天趕緊將心愛的女人摟進懷裡好好疼愛,放眼天下除了鳳舞沒有一個人受過如此待遇。

  醫巫以為是他們將鳳舞送到了他的面前,天下人以為他們之間不過是一場風花雪月的相逢。可是他們之間其實在很小的時候便見過了,那時僅一眼,他便將她驚世的容貌刻在了腦海里,永遠無法忘記。所有的算計都在他的掌控中,唯獨捨不得眼前這個女人受半點哭,至於孩子他們還小需要旁人給與的磨鍊。

  「哼,你若不給燁兒一個交代,我,我再也不理你了。」鳳舞在他懷裡撒著嬌。

  兩人濃情蜜意許久,赫連霸天方才滿足的放開了她,「大郎我不想回去,每一日都過得心驚膽戰。」臉色緋紅的鳳舞,貝齒輕咬著嘴唇,讓人愛極了。

  「你只有在醫巫才最安全,宮裡隨時都可能發生宮變,我不放心。」大拇指擦了擦她的嘴唇。

  「那你留在這裡便安全了?大郎我陪著你。」

  「聽話,以後咱倆有的是時間,阿舞族裡還有冰洛要照顧,你要乖,待會兒便回去。」赫連霸天好生給她解釋。

  嬌嫩的手揪著他的衣服,「大郎醫巫心思不純,內憂外患你可如何是好,我不放心,好歹我也有幾分能耐保護自己心愛的家人。你這讓我就這麼走了,我心裡不踏實。」搖晃著頭烏黑秀長的頭髮在腦後晃蕩著。

  「你且安心回去,冰洛跟燁兒都在江南,對於我的束縛便少了兩個,如今京城還剩你我,你便是我的牽掛,總而言之這一次雖然有醫巫從中搗亂,但是他們並不會明著來,否則天下的百姓也不會同意。水能載舟亦能覆舟,這個道理他們都明白。最危險的地方便是最安全的地方,舞兒聽我的。」摟著她的肩膀深情的對望著,「倘若有個好歹,不是還有你會來解救我嗎?」

  聽罷鳳舞靠在他懷裡難過極了,「大郎~」

  「等所有事情做完了,安排妥當,我便帶著你遊歷天下。都說這天下是我的,可是我卻從未見過天下的全貌,到那時咱們便是天下間最歡快的人兒。」鳳舞嚮往著憧憬著,卻看不到她大郎滿面的愁容和不舍。

  他們不知他們心裡掛念的燁兒此時早已經回到了京城,這一日赫連弘燁單獨見了蘇沐顏,自然早已經跟付清明說明了原因。

  蘇沐顏整個人像是脫胎換骨一般,女子的柔媚和英姿颯爽在她身上均可以看到,那江湖女子又回來了。赫連弘燁心下感激,「蘇醫師,」

  蘇沐顏矗立在門口,行了一禮,「殿下喚我來可有事情?」

  「蘇醫師這般抉擇本宮甚是開心,多謝。」赫連弘燁起身對著她拱手。

  蘇沐顏趕緊側身躲開,神色淡然沒有任何其他異樣情緒,好似以前那個蘇沐顏徹底消失了一般。蘇沐顏同樣回了禮,聲音不卑不亢,沒有一絲諂媚和爭寵,第一眼相見的蘇沐顏回來了。

  赫連弘燁心裡十分寬廣,這樣相處方才舒適。「本宮有問題想要討教蘇醫師。」說的謙和有禮。

  「殿下請問。」微微低了下頭。

  「世間脈搏可有那種時而急促時而舒緩,又會摸不到跳動的情況?」

  「急促是怎樣的急促,舒緩又是何種狀態?」

  「急促宛若猛虎下山異常兇猛,面色會變得緊張,同時雙手緊握額頭有汗水沁出,那汗液……蘇醫師請看,」赫連弘燁從懷裡拿出一方手帕,上面有褐色的斑點。「這是他的汗液,」那一日他手撫過赫連弘宇的額頭又快速擦在了手帕上。

  蘇沐顏神色頓時變了,慎重的將其接過來。「這些汗液殿下可是親自觸碰了?」

  赫連弘燁點點頭,「嗯,」

  「殿下伸過手腕來,」赫連弘燁見此立刻伸手過去,蘇沐顏鄭重的小心翼翼的搭在上面。神色凝重,「嗯?」過了良久蘇沐顏似乎不相信自己摸過的脈。

  「蘇醫師可是有什麼問題?」

  蘇沐顏收回手,「殿下最近可是吃過解毒的藥?」

  「並未。」

  蘇沐顏百思不得其解,「奇怪,」又拿過手帕放在鼻子下嗅了嗅,更加疑惑赫連弘燁的症狀。

  「可是有什麼發現?」

  蘇沐顏將手帕放回去,「此人中了汗瘋毒,顧名思義他的汗液裡帶了毒,旁人倘若觸碰汗液透過皮膚進入血液,也會受損,不過倘若及時服用解毒丹便可見效。但是中毒者卻是無藥可解,毒一旦進入心脈便會發狂發瘋,最後死亡徵兆便是瘋病。」疑惑片刻,「剛剛殿下的脈搏卻是絲毫沒事,真是奇怪。」

  赫連弘燁心下震驚悲痛萬分,「當真沒有解毒之法?」

  「也不可全說,此毒是當年有人向爹爹買下的,天下間僅此一副流傳在外。但是還有兩副在我手裡,此毒太過詭異爹爹最後交給……」停頓一下神色蕭然,繼續說道,「不過爹爹跟我說過製毒的方法步驟,我也有幾分研究,倘若見到病患說不定還有機會。」

  她停頓那一下,赫連弘燁還有什麼不知道的。「此毒有幾個階段?」

  「中毒之人已經到了最後的階段,汗液里已經沁了毒,過不了多少時日很快會進入心脈。留給他的時間不多了。」

  赫連弘燁突然起身,「勞煩蘇醫師了。」

  「不敢,」蘇沐顏退身幾步,「倘若需要,沐顏隨時待命。」

  「多謝,」蘇沐顏點點頭,退了出去。

  赫連弘燁一屁股蹲在座位上,雙手抱著頭痛苦至極,他怎麼也想不到陳思睿竟然會如此狠辣,他要再次去見大哥。

  付清明遠遠的見蘇沐顏退了出來,快步跟了上去。蘇沐顏頓了一下繼續向前走,「蘇沐顏,」

  無奈蘇沐顏停了下來,「付小姐,」

  「今日與你不談其他,我沒有惡意。」付清明趕緊解釋,蘇沐顏只是淡淡的看著她,仿佛看透了很多東西。「我,你……方便的話能不能一起聊聊?」

  蘇沐顏點了下頭,付清明趕緊跟了上去。兩人坐於庭院藤蔓之下,有幾分涼爽之氣。入京後第三日他們便尋到了落腳之地,京城一處別院。「付小姐找我何事?」

  「聽說你這次回來變化許多,我心裡擔憂想問一下,你若有困難可以與我商量,雖然咱倆之前發生過很多矛盾,我也有很多不對的地方,但是終歸是一家人,一家子小打小鬧不要放在心上,呃……」見她依舊一副冷然的模樣,付清明懊惱,她寧願蘇沐顏還像以前一樣懟她,而不是如此沒有生氣,「唉,」嘆息一聲,「你可明白我的意思?」

  「我知道,你並不是要看我笑話,只是想來關心我,多謝。」

  不對勁,太不對勁。付清明撓撓頭,苦惱極了。「沐顏你完全可以將我當做朋友,互訴清腸,我絕對不會笑話你。」

  蘇沐顏突然起身,「你放心,我對殿下已經死心。殿下對我也無意,我也明白一些事終究盼望不得,祈求不得,努力不得。我如今留下並不是因為殿下,而是有自己的私心。良禽擇木而棲,我不過做了最簡單最優越的選擇,付小姐大可將心放在肚子裡。」不給付清明任何回答的時間,赫然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