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陳思睿緊緊咬著下嘴唇,隱隱可見其中的血絲。
赫連弘毅卻不滿足他的答案,發了瘋似的折磨他,直到身下的人氣息微弱方才將其放過。事後又後悔的不得了,一邊上藥一邊心疼,「以後不會了,再也不會了……」
「嗯,」陳思睿只是淡淡的嗯了一聲,閉上眼不去看他。
「我送你回去,好好休息。」藥已經上好。
「不用,王爺還有公務要忙,我自己回去便可。」倔強著爬起來,努力維持著身形,奈何一路踉蹌了許多次,終於回到了自己的住處。
整個人埋進被子裡,拿出自製的藥丸吃了一顆,終於恢復了力氣。眼神空洞的看著遠處失神,自己為何改變了心意的,都快要忘記了。
那一日一如往常,義王讓自己去給他按摩,卻不同往日喊去了主殿……
「思睿來,」義王溫和的招招手,這時已經褪去了衣衫,露出魁梧的身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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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思睿一如往常並未多想,「殿下躺下吧,」
「今日先喝杯茶,」陳思睿應下。「思睿跟了我幾年了?」
「打小便在王爺身邊左右,只是六歲那年拜了師,一別十五年方才相見,之後便一直侍奉王爺。」陳思睿緩緩道來。
他不知道的是,赫連弘毅在他低頭喝茶時眼裡的神色。抿了幾口陳思睿感覺眼前竟然有些恍惚,心神大驚。「王爺?」驚詫的看著他,實則內心惶恐,難道他暴露了。
赫連弘毅笑著一臉溫和,只是那笑臉下是焦灼和迫不及待,「我承認我下了藥,無色無香在空氣里滲入皮膚溶於血液,配著茶正好可以達到藥效。」
陳思睿猛然起身,欲要離開,身子卻瞬間倒下來,跌入赫連弘毅的懷裡。這藥他如何不知,那是前幾日赫連弘毅向他討要的春藥,沒有解藥。「王爺,王爺,你鬆手 ,你做什麼?」
「思睿莫要掙扎 ,現在一切都晚了 ,我知道你與表弟的 事情 。你知不知道你每日守在我身邊,對我來說是多麼大的煎熬 。我以為 是我自己病了,強迫自己不去想你 。但是當我知道你 與表弟的事情 ,你知不知道那一刻,我有 多開心同時有多憤怒 。陳思睿,你是我的 ! 」不顧他的反抗將他壓在身下 。
藥效很快發揮了它最大的作用 ,兩人皆沉淪……從那一日起,他的心境發生了很大的變化 。他恨過怨過,最後他將這所有的一切歸結到了一個人的身上 。那便是赫連弘燁……
吃了藥丸恢復了些力氣 ,重新換了一身衣衫拿了香草去掉身上的異味,心思沉重的離開了。他不在乎赫連弘毅會不會讓人偷偷跟著,到了這般地步他與他之間也沒什麼好隱瞞的,都是惡人何必在多些心思,確實赫連弘毅也派了人偷偷跟了上去。
既然小師妹能找到他,必然是他們了解了一些事情,他早已經做好了最壞的打算。
城南一道小巷弄,拐角的胡同里有一處普通的房屋。盛媚珠四處打量著,蘇沐顏緩緩開口,「這是師兄為我備下的,他說女孩子家總要安定有個家,心裡踏實,也不會太過縹緲不定。」
很罕見的盛媚珠竟然跟她搭話,「看來你師兄還是很在乎你的。」
蘇沐顏臉上露出溫馨的笑容,似乎是想到了以前無憂無慮的生活。「是啊,師兄打小算是在爹跟前長大的,他家裡又是那樣的情況,爹對他很是疼愛完全當做親生兒子一般,奈何……呵」輕笑兩聲戛然而止,「來了。」
起身走出房間,陳思睿已經到了院裡,蘇沐顏跑過去半路又停下來,再也不能同以往一樣跑到他懷裡去了,心下不免淒涼。「師兄,」眼裡瞬間含了淚水,在眼裡打轉。
陳思睿像是大哥哥一樣,摸了摸她額前的頭髮,「見了師兄怎麼沒有往日的開心了,好久不見難道一點都沒有想我?」
於蘇沐顏而言,陳思睿是她世間唯一親近的人,趕緊搖搖頭,晶瑩的淚珠甩飛出去,滴落在陳思睿的手背上。就像火燒一樣,那滴淚灼燒了他的手,久久的看著那抹淚花出了神。冷冷的話語讓人透心涼,「可是他欺負了你?」那個他不用想也知道定然是赫連弘燁,他又如何不知道自家師妹的心意。
「沒有,」帶著哭腔,再也忍不住將眼前的的親人抱進懷裡。「師兄咱們離開這裡好不好,爹爹留的財物足夠咱們好好生活,下半輩子不愁,師兄咱們走好不好?」
陳思睿愣了一下,心裡感慨萬千,「沐顏現在想走來不及了,乖,師兄定然不會讓你出事,你若不想在這裡,師兄送你回凡醫谷,人心不古,你一個女孩子會吃苦頭的,到了那裡找一個普通的農夫嫁了吧,總比在這裡高牆下的黑暗。沐顏師兄送你回去吧。」
蘇沐顏擦了擦眼淚,紅彤彤的眼睛看著他,「師兄不跟我回去?」
陳思睿搖搖頭,「師兄的路回不來頭了,到那時師妹只要遣人來給我收屍就成,你莫要來。」
蘇沐顏哇的一聲大哭起來,「師兄跟我回去,跟我回去!」
「師兄回不去了,這裡有師兄在意的人,師兄回不去了。」話里儘是滄桑,那個他一眼萬年的人,此刻正被折磨著。他的仇還沒報,他怎麼可能安心回去。
「師兄咱們不做那些事了,行不行?」蘇沐顏哭泣著揪著他的衣袖。
陳思睿神色恍然,「是殿下讓你來的?」
她點點頭又搖搖頭,「之前不是好好的嗎,師兄為何又變化了心思?」低垂著頭不敢去看他的眼睛。
「對啊之前還好好的,但是人終究會變得。我想報仇,我想得到更好的。可是一切並不隨我心意,甚至超出了我的預想。沐顏你不懂,你我生長環境不同,是不同的。是我不對,不該將師父引薦給殿下的,否則你也不會像現在這般不開心,一切都是師兄的自私,是師兄的錯,終究是我對不住你,我……」
「師兄,」蘇沐顏搖搖頭,「師兄回來好不好,你若不願繼續追隨殿下,那我們一起回家,不要繼續做錯了。師兄好不好?」
陳思睿看向她身後的盛媚珠,全身的血液在那一刻似乎瞬間倒流。全身仿佛置於冰窟窿一般,整個人僵硬住。他心裡最後一道溫暖剎那間崩塌了,察覺到他的不對勁,蘇沐顏疑惑的抬起頭,「師兄?」
卻換來陳思睿冰冷的寒眸,蘇沐顏的心瞬間窒息了,「師兄?」
陳思睿後退著,手悄悄置於身後,蘇沐顏想要上前,「站住!」她嚇得一動也不敢動。
「師兄?」
陳思睿痛苦的閉上眼,「你也不要我了?」
「我沒有?」帶著哭腔解釋著。
「那他是誰?你告訴我他是誰?!!」爆發式的質問,猶如發怒的獅子,低沉著怒吼著,
「師兄他只是負責保護我,不是來害你的。師兄……」急切的解釋道。
「他功夫如何你會不知曉,連我都沒察覺到他的存在,沐顏你真的不知道?」痛苦的質問著,「看來今日不是時候,再見!」轉身毫不猶豫的飛走。
盛媚珠就像是等候了很久的獵人,在獵物動作的那一剎那飛快將其抓了回來。並且迅速點了他的穴位,陳思睿他的怒火在胸腔里翻滾,猶如燒開的熱油,「蘇沐顏!」怒吼出她名字的那一剎那突然又蔫了下去,頹廢的立在那,嘲笑著自己,「呵呵,呵呵,像我這樣的怎麼可能期盼的得到更多,本來就是一個可有可無的存在,活下來就已經是妄想,太可笑了,簡直太可笑了哈哈……」
「師兄,不是的,不是的。」淚眼婆娑著。
陳思睿冷漠的看了她一眼,「又何必假惺惺,抓了我還要在給我一顆甜棗嗎?沐顏,」抬眼看著天空,「殺了我吧,算是還了師父的恩情。我也解脫了——」眼睛裡沒有一絲活力。
蘇沐顏上前一把將他抱住,「師兄咱們回家,什麼勞什子京城,都是吃人的東西,咱不帶了,不帶了,管他皇家還是醫巫,管他富貴還是權利,咱通通不要了,不要了,咱回家,咱回家。」手指頭在他身上試了無數次,都沒有解開他的穴,哭泣著很是狼狽,「小十一你給他解開,解開。」
盛媚珠冷冷的看著他們,終於有了一步動作,「你身後的人我已經解決了,不會有人來救你。蘇醫師,其實此次前來,殿下已經吩咐了話,倘若陳思睿是十惡不赦的人我定會將其捉拿回去,殿下說倘若蘇醫師心軟一心想要保全他,那便給蘇醫師一個情面。」說著解開了陳思睿的穴,「陳公子以後的路要如何走還請思量,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立場,但是陳公子做的著實不地道,你不僅背叛了殿下還辜負了蘇醫師跟案大公子的心意。」
停頓了一下,陳思睿臉色肉眼可見的猙獰尤其是提到案兮夜。盛媚珠繼續道,「殿下還說你同案大公子感情頗深,你絕不會真的傷害他,定然是發生了什麼事才會讓你改變了心思。既然你走有了新的抉擇,以後再相見便是敵人,這一次放過你,下一次便不會再有這樣的機會,陳公子好自為之。」
陳思睿抿著唇沒有說話,也不知他心裡到底是什麼想法。那黑紗下的雙眼灼灼有神,似乎看透了他的心思,盛媚珠沒有跟他說下去,而是轉頭對蘇沐顏說道,「蘇醫師倘若有別的心思,殿下也不會阻攔,但是殿下還是希望蘇醫師能夠繼續做自己人,亦或者蘇醫師想要雲遊天下亦或者想要回歸古里,殿下都會有大禮想送,蘇醫師我就在屋內等你的決定。」說完轉身瀟灑的走進了房間。
院子裡只剩他們師兄妹兩人,「師兄?」蘇沐顏小心翼翼的抓著他的手,「咱回家吧?」
陳思睿動容的看著她,「你要聽話,師兄回不來頭了,你若想跟著殿下便留下,但是師兄的意思想要送你回凡醫谷,這裡人心太過複雜師兄怕你吃虧,沐顏你想如何?」聲音緩了下來,平和了許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