銀針插在毛皮上,惡靈已經離體。
菲尼躺在牆邊,大口灌著聖水,驅除體內陰寒。
佩林蹲在一邊,點了一個小爐,將金貴的沒藥丟在爐中焚燒,然後端著爐子在菲林身邊搖晃,讓香氣配合聖水一起驅趕肉體內的陰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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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咳...」
幾聲咳嗽聲中,菲尼活動著從僵冷中恢復知覺的手臂和大腿。
「真是奇怪,惡靈附體時身體就算凍僵了,我依舊能自由活動,雖然也很冷很疼,但是惡靈離體後的疼痛又是另一種感受,現在就像身體被撕裂了一般。」
菲尼仰頭看著天花板,若有所思。
惡靈附身在另一種意義上也算是一種魔法了,人在被附身狀態可以做出種種不可思議之事,但前提是這個惡靈得聽話,自身也能消除惡靈附身帶來的損傷。
再度灌了一口聖水後,菲尼讓佩林到刺冠教堂多買一些聖水。
聖水這東西製作並不複雜,也不需要昂貴的材料,就是在神聖場所,如祭壇、聖所、教堂等地,將一盆清水置於燃燒的乳香或杜松的煙霧上方,由此便能注入神聖場所內的正能,這個過程也就是「聖化」。
爪牙的尖石,還有所謂的儀式匕首,都是經過這種聖化,劃出的魔法圓陣才具有效力。
「你...」
佩林欲言又止,最後點了點頭,在出門時說道:「菲尼,我們都要愛惜自己,未來的日子還長著呢!」
「是啊!
長著呢。」
菲尼笑了一下,菲尼盯著那塊被銀針死死扎住的毛皮,「所以為了更精彩的未來,再來幫我一把吧!我可以向你保證,我的身體中還有許多可讓你玩耍的地方。」
·········
刺冠教堂的布告欄設在前庭東側的迴廊下,緊挨著施捨之地。
布告欄是一面用鐵箍加固過的橡木板牆,上面釘滿了大大小小的羊皮紙和粗紙告示,每一張都平整地固定好,讓人一目了然。
這個布告欄上面按照等級一共分成了四欄:第一欄是小聖業,第二欄是大聖業,第三欄是神秘大聖業,最後那空空的一欄最窄,那是屬於重大聖業的位置。
格蘭特站在布告欄的最前面,雙手抱在胸前,一如既往地流露著高人一等的傲慢,也一如既往地針對著每一個親近阿爾德·雷菲的人。
他視線略過第一欄,這一欄是最多的,都是修復野外聖壇、護送朝聖者之類的小聖業,幾乎每天都會更新,城中的僱傭騎士們很樂意接取這一類的小聖業,甚至是靠它維繫生活。
下一欄的大聖業,他仔仔細細地瞧著。
黑夜海路騎士團的下三席和末三席中有幾位騎士極不要臉,他們不在大聖業中嘗試取得超越性的評估,也不專注於神秘大聖業,專門來搜刮這些普通大聖業。
獲得騎士稱號的標準為十二項大聖業,其中需有三項獲得超越性的評估。
由於蘇萊瑪總體處於和平年代,教會對於聖業中超越性的評估十分嚴苛,不是在完成聖業的過程中有一兩個義舉就行。
由於評估的嚴苛,幾乎堵死騎士博取榮譽的道路,在洶湧的輿情之中出了一個抵扣制度——六項神秘大聖業抵扣三項超越性評估的大聖業,或者二十四項大聖業來抵扣三項超越性評估的大聖業。
這樣一來,獲得騎士稱號的標準就是六項神秘大聖業加上九項普通大聖業,或者說直接是三十三項普通大聖業。
那些專注搜刮普通大聖業的騎士正席們,就是選擇了後者這一條獲得稱號的途徑,對于格蘭特這種實力只能穩妥完成大聖業的人而言,那些騎士正席們就是侵占了本應屬於他的權益。
在第二欄上,屬於普通大聖業的一欄,上面還掛著幾張紙,但是這些能被剩下來的,其中的難度自然是極高的,就是那些正席們也感到棘手的程度。
「找不到斯坦神甫!」
格蘭特的一位跟班急步過來說道。
「斯坦神甫最近好像在城外一處廢棄舊馬廄那裡建什麼皂坊,要不我們找其他神甫。」另一位跟班建議道。
格蘭特瞧著自己兩位新跟班,搖頭說道:「斯坦神甫是這裡最拿得定主意的,在這一批還沒掛上布告欄的新大聖業中,我起碼要拿到其中兩個,不管他開多少價我都願意出。」
「一如既往的天真。」一個男人故意發出嘲弄的笑聲,來到格蘭特的身邊道:「瞧瞧斯坦神甫為新生意著迷的樣子,你不會不知道這個新生意是斯坦和菲尼合作的吧!
以他們現在的關係,最好最容易的大聖業會輪到你嗎?」
格蘭特看向男人,對方是騎士團中三席之一貝特朗·馬什的侍從。
「你要是想挑撥我去對付那個菲尼·福提斯,就該拿出像樣的計劃,難道你認為我已蠢到能被幾句話就說動的程度。」
「不需要計劃,我,你,還有赫爾曼...」
「赫爾曼?」
男人解釋道:「是的,赫爾曼,他俗間名號林風射手,自然是看不慣空弓手,所以願意同我們合作,一起給菲尼·福提斯一個深刻教訓,讓他在鹽風城中收斂一點,認清自己的實力。」
「我要聽實話,你和赫爾曼想對付他的真正原因。」格蘭特格外冷靜道。
男人沉默了許久才開口說道:「你聽過莫加娜的那句話嗎?」
格蘭特抿了抿嘴,在回憶起莫加娜的那些話,明白過來男人的意思,面色都紅了幾分,眼底已有怒意。
「莫加娜曾說她和我們是在同一根藤上的瓜果,看似同根同源,卻活在截然不同的氣象里。頂端沐浴陽光,底端緊貼泥淖;陽光者盡情汲取自然魔力,泥淖者耗盡心血只夠維持生存。
作為藤蔓的命運,陽光中的瓜果是用來突破騎士團上限的,而泥土裡的瓜果只是用來維持騎士團下限的,二者雖然呼吸著同一片空氣,但是註定不會有交集。」
「她憑什麼這麼說!」格蘭特吼道。
「我能接受冬客大哥是陽光中的瓜果,也能忍受長紗梟靈·莫加娜,但菲尼·福提斯憑什麼享受陽光,他不過是通過權術躋身上流,他在伎倆,在架勢,在諸神秘領域有什麼成就。」
這話說完,格蘭特和男人一拍即合,直接來到威爾騎士宅邸外。
「這段時間菲尼·福提斯一直沒有出門,就一個佩林幫他在外辦事,威爾騎士也不在宅邸中,我們完全可以放開手腳。」
男人說著,一把拉著往裡走的格蘭特,笑道:「讓我先進去,你和赫爾曼就待在外面,等我將他引出來。記住,到時別將人打死了,他現在的影響太大,人一死就不是我們候選者之間的「技藝交流」了。」
「那怎麼做?」
「扒光衣服,剃光頭髮,讓他在街上轉一圈。」男人笑道。
··········
宅中昏暗,男人沒走幾步就感覺到一種陰森之感,這裡聽不到一點聲響。
他故意大喊幾聲來吸引菲尼·福提斯,但宅邸中沒有一點回應,他幾乎要認為菲尼·福提斯提前識破他的目的。
轉了幾圈,他終於摸索到了通往地下密室的走道,來到這裡更覺一種驚悚,牆壁上隱約透出無數顆牙齒在同時磨動的響聲,還有一種呻吟,音調忽高忽低。
「佩林!」
在走道盡頭,他見到那個佩林,心中不安一掃而空。
「菲尼·福提斯在哪裡?」他快步上前,高聲問道。
佩林靠在一扇門邊,也不回話,只是將門給推開,然後男人就看見門洞頂部探出一個腦袋來,接著腦袋後的身子也露了出來,那整個人在天花板上爬出,面朝地面,只後腦勺和腳跟,以及手掌撐在天花板,整個人彎成一道橋似的。
那人在天花板爬動,反手反腳,如一扭動的魔鬼。
這一霎那,強烈的刺激讓男人僵在原地,接著他如同木偶一般垂頭縮身,轉頭便走。
「我在哪裡?
為什麼我要來這裡?
.........」
男人一邊念叨著,一邊縮身快走,當他的頭頂正上方傳來手腳並爬的響動,他終於大叫起來,邁步狂奔,一下子與頂上怪物拉開距離。
「門!」
衝出地道,大門就在眼前,怪物也沒從地道中爬出,一切都還來得及。
忽的腳踝一涼,餘光掃動下見到一隻剔透晶瑩的兔子撞在腳踝處,一團白氣在腳踝炸開,小腿直接失去知覺,整個人撲倒在門後,下一秒背上一痛,似被重物砸中,沒能叫出一聲,直接斃命。
「帕姆!」
外面聽到動靜的格蘭特推開大門,正見到男人的背上蹲著一個人,那人握住一把已經插入背上的短劍,正抬頭朝他看來。
「菲尼·福提斯?」格蘭特大喊一聲,瞧著氣質大變的這人,語氣中帶著一絲不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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