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坦神甫辦事很利落,很快就有一個盒子送到菲尼這裡。
抱著盒子,菲尼來到宅中密室里研究起來,這盒子中是一塊長著濃密硬毛的皮膚,一根長長的銀針戳在這巴掌大的皮膚上,只要拔了這根銀針,被封在皮膚里的惡靈就會出現。
菲尼摸了摸這塊皮膚,就像剛剛撕下來一樣,毛髮油亮,皮膚還有彈性,心中猜測這皮膚到底是從何種魔怪身上撕下來的,思索間他的手指不自覺移到銀針這裡,輕輕撥動。
「即便被封印,也能影響我的思維,讓我想要拔出銀針。」菲尼移開手掌,心中驚奇。
按照斯坦神甫所說,這惡靈來自一艘中土阿費帝國的商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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據說那艘船從南方叢林中運出大量古珍怪寶,這些寶物被園林海地的富商和貴族們花費重金定下,商船一路遠渡大海而來,結果在抵達港口時整艘船上已經沒有一個活人。
這塊毛皮就是那船上流出一樣物品,它忽然出現在割舌灣西南地界的某個村莊,因為其中的惡靈鬧得太兇,自然成為刺冠教堂中的一樁神秘大聖業,被某位強大騎士完成。
現在此毛皮來到菲尼手裡,將成為其修行上的助力。
沒錯,再三思索後,他還是決定實施那個通過惡靈『頻繁附體』來掌握高深陰寒溫變的想法,至於其中肉身損害的代價,他要在第二次變形中通過肉身異變升華來修復。
雖說想法美好,但菲尼明白設想得再美好,預察得再仔細,真到執行時總有變數。
但這不意味著這設想預察毫無意義,可以說變數正是設想預察的意義所在,當那些變數真正來時,他的反應速度將比毫無準備的人快得多,也穩得多,那時出路自然出現。
菲尼選擇堅持這個想法,到底還是因其中長久之利大於短期之害。
一來只有五個月就要再入埡口荒野,二來再過一年多就是秘傳大聖業的機遇。
這其中無論哪一件事情都需要實力來支撐,而現有的泡泡伎倆頂多是在戰鬥中有一個出其不意的優勢,敵人只要稍稍靈醒一點,這一點優勢就將蕩然無存。
「埡口荒野!」
菲尼一遍遍撫過毛皮,他越來越覺得設計蝸穴遊戲的人,就是要將被選中的人們快速「催熟」。
他相信隨著進入次數的增多,回返塵世的條件會越來越苛刻,這將逼迫被選中之人不擇手段地強大起來,他現在的選擇或許正符合那位遊戲設計者的期望。
「別急!」
菲尼拍了拍毛皮道。
這毛皮已被淨化過數次,其中惡靈非常虛弱,但是菲尼還是將佩林安排在門外,吩咐佩林如果半個小時後他沒有出來,就立即前往城東請老貝莎過來幫忙。
密室中寂靜非常,那張毛皮被菲尼托在掌上,上面還能感覺到溫熱之意,就和人的體溫一樣,有部分筋絡血管從中暴起,一跳一跳的,仿佛是在催促菲尼一般。
手指捏住銀針,往外一拔,接著讓顛水蟹將銀針夾住。
心跳雖因恐懼而狂跳,但菲尼手上動作卻毫不慌亂,將一瓶顛泡肥水和另一瓶甲鐵雨水先後灌入口中。
「咳咳...」弱雨披的施法材料·甲鐵雨水剛剛咽到嗓子,喉嚨就像被無形之手一把掐住,迅速收緊,逼得他劇烈咳嗽起來,雨水中的那一股鐵鏽味直衝鼻腔。
這弱雨披的施法材料來自於從盔甲上所滴落下來的雨水,此刻鼻腔里的鏽味讓菲尼感覺自己像將盔甲給舔了一遍。
將雨水狠狠咽下,脖子上的力道頓時一松。
沒等他緩過一口氣,嘴裡牙齒磨動起來,發出一種細密的嘎吱聲,一對眼珠上下左右亂轉,而且是各轉各的,菲尼腦子裡只有一個想法,「我被斯坦神甫坑了,這絕不是虛弱惡靈。」
在五官各有動作時,身體也開始抽搐起來。
他的左腳右腿在地上蹬著,躺地的身體被蹬著往後推動,身體一直被雙腿蹬推到牆角,他的脖子在牆根上擠歪過去,伴隨著雙腿發力猛蹬,脖子歪折到近乎扭曲的程度。
「哈~
呼~」
菲尼喘著粗氣,奪回雙手的控制,用力在地上一撐,將整個身子撐起,同時因雙腿蹬推,整個人貼站在牆邊,但是雙腿還沒停下來,竟然將他給推到了牆壁上面。
背貼牆壁往上蹬推,身子卻沒有掉下來,沒等菲尼接受這一幕,自己的雙腿又將身體給推到了天花板上。
骨頭在發冷,骨髓在結冰,意識在沉落,菲尼分不清現實和幻覺,甚至不知道自己貼在天花板上是不是幻覺,他的身體慢慢弓起,後背離開天花板,只有雙腳貼在天花板上。
漸漸的,菲尼又扯回一些清醒意識。
「我誤會斯坦神甫了,它果然沒那麼強大,不然我根本無法同它進行意識上的拉扯。」菲尼心中想著,這想法似被惡靈感知,將其深深刺激。
菲尼感覺到那惡靈在他的胃裡蠕動,在他的腸子裡爬行,在他的胸腔里膨脹,他的肋骨被從里往外使勁撐起,發出細微的嘎吱聲,像一根根被慢慢彎折的樹枝。
「快死了。」
這時候,菲尼在這莫大恐懼之中,竟然使用自己那怪物心智體驗法,想像自己在這具身體中和惡靈玩耍,在胃上如打鼓一般亂敲,拉扯腸子如撥琴一般亂彈,搬動肋骨如推動船槳,一時間感覺快活極了。
很快在想像中,他拉著惡靈來到心臟這裡,如鍛造寶劍一般你一下,我一下地敲砸著。
「咚咚...」
此世菲尼的心跳竟真有被錘擊的劇痛,他意識到怪物心智體驗法竟能影響到惡靈,心中的歡喜和愉悅更加強烈了,一度壓過身上的疼痛,讓他都快歡呼起來。
「我現在是怪物了啊!」
自我評價一句,菲尼眼中閃爍著那種靈性短時間內快速提升才有的光芒。
「還是該多交朋友,惡靈也是朋友。」
在想像中,他拉著惡靈撫摸那些滾燙的血肉,讓惡靈將陰寒全部釋放出來,讓這具身體能更深刻地感受到惡靈之寒。
「冷,將冷都釋放出來。」一口肉眼可見的冷氣從口中吐出,整個密室的溫度都將下降,尤其在菲尼的皮膚上,一層薄霜在緩慢凝結,睫毛都白了一大片。
菲尼頭下腳上,站在天花板上,向前邁進一大步。
「有意思!」
惡靈在身體中全力釋放陰寒,連身體的控制權都讓了出來。
「哈~」
深吸一口氣,菲尼口中吐出一個泡泡,這是包含他對陰寒溫變全部理解的泡泡,這條泡泡中沒有注入泡液,但是仍難漂浮起來,因其中全是寒氣,冷降熱升的道理在這個世界也不例外。
握住泡泡,開始發力。
「沒錯!」菲尼在天花板上來回打轉,呢喃道:「陰寒的確鎖住水分,降低泡膜蒸發,讓彈性提高一截,就像變成一個氣球一樣。」
泡泡上打開一小孔,一股冷氣噴出,這寒氣吹在渾身僵冷的菲尼身上毫無感覺。
「這種寒意還不錯,但我需要的不是寒冷,而是陰寒,能將人凍僵的惡靈之寒。」
菲尼心中想著,同時舉起柳木短杖,在空中一揮,身上立時裹上一層厚水護甲,他舉起自己的雙手,簡直快摸到地面一樣,身上厚水護甲受重力影響,有種脫身之感。
在陰寒溫變控制下,身上的厚水快速降溫,可始終達不到體內惡靈釋放的陰寒程度。
「格薩!「
試過兩個伎倆,意識到附身時間已經太久,菲尼立即喊道。
毛皮邊上,顛水蟹將銀針往下插入,惡靈霎時間被收入毛皮,菲尼直接從天花板上掉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