財富雖然重要,但菲尼不認為審判庭會看重這些。
那樣神秘強大的教會機構,所思所慮必然在另一個層面上,菲尼只能祈禱事情有利於他,他的救濟院也不是第一家和審判庭達成通報審查關係的地方組織,事情應該沒有那麼大的阻力。
「這筆錢不必找別人去借,就找斯坦神甫。」
「他會同意嗎?」佩林道。
現在菲尼和斯坦神甫的關係可不大好,別看斯坦神甫現在吃了虧,但只要救濟院還在刺冠教堂的堂區中,那麼斯坦神甫作為教堂的代理神甫,總有機會報復回來。
「要不找找那位本堂神甫,聽說那位神甫一直在主教官邸中,正得主教的重用...」
「不行,換一位神甫未必會有好效果,就去找這位斯坦神甫,如果他真是一個生意人,即便心裡有些怨氣,也會同意出借這筆錢,這是一筆穩賺不賠的生意。「
菲尼說著,想了一想,又道:「同這位斯坦神甫打交道,你不必擔心他過於貪婪,而要擔心他知足節制,真要是那樣的話,他或許真下決心要和我們成為死敵了。」
「行,我如果談不成,你再來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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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量好事情,佩林又問起菲尼何時能被冊封為騎士。
在騎士團的候選者當中,大多數都已被冊封為騎士,在外都被人尊稱為爵士,佩林也想菲尼早點成為一位騎士,那他在外面也能自稱為福提斯爵士的侍從。
冊封騎士這事情威爾騎士也提過,不過菲尼希望他的冊封更有意義一點,最好在施福之手救濟院落成的那一天再行冊封禮。
接下的時日裡,菲尼漸漸隱在幕後,專心於自身的冥想修行和架勢訓練,幾乎不在鹽風城任何一處公共場合露面,將更多的權力下放到佩林身上。
在菲尼「隱身」後,圍聚於菲尼左右的商人和騙子也明白過來,敢情菲尼本就有意願提高建造預算,根本不是他們攛掇起來的,而菲尼故意表現成這個樣子,不過是來借他們的關係來聯絡各家行會和供貨人。
知道歸知道,但是沒人願意戳破,因為菲尼在這其中實實在在地給了一些利潤,如此一來大家自然是難得糊塗,也開始熟悉這位菲尼·福提斯的行事風格。
四月,佩林和斯坦神甫秘密商談借款事宜。
對於這次商談,斯坦神甫並不排斥,甚至早有準備,提出所借款項必須購買指定的葡萄園、酒坊、染坊,還有商鋪,以此作為救濟院的院產,以其中的年收入來償還借款和利息,這一提議直接讓雙方不歡而散。
斯坦神甫這一手超出菲尼的底線,那些葡萄園、酒坊等產業不用調查也能明白是斯坦神甫的私產。
這一筆借款相當於從斯坦神甫手裡出來,轉了一圈又回到斯坦神甫的手裡,最後那些院產的利潤還得交給斯坦神甫,萬一那些產業買下來發現內里藏雷,或者是他日後經營不善,估計還得再低價賣還給斯坦神甫。
斯坦神甫的算盤太響,佩林這裡還得接著商談,另外也要做好徹底結仇的準備。
在四月中旬,五十多歲的靜默修女貝莎領著兩位修道院下屬教堂中的神甫前來,菲尼親自接待了三人。
次日,在同老貝莎長談之後,菲尼就正式任命老貝莎擔任施福之手救濟院的院長,並同其簽下了一份《靜默修女駐居約定》。
老貝莎作為靜種修道院的靜默修女之一,同時也是奧菲娜姨母的老交情,這無疑是給予菲尼極大的底氣,這底氣不僅是在關係背景方面,還在於神秘領域方面。
很快,菲尼不再派遣佩林與斯坦神甫接洽商談,直接將這位精明的生意人給晾在一邊。
在磨坊溪邊的一處僻靜之地,這裡有一棟屋宅,幾片菜地,一條石砌的窄渠,靜默老修女貝莎就在這裡安居,她隨身攜帶一塊粗糙石板,有話就在石板上寫下。
採用石板交流並非是老貝莎不會講話,而是因靜鍾修道院的靜默修女們都奉行緘默之會規,並且修行獨特的無聲靜默冥想,日常之中不會輕易開口說話。
在屋宅前,菲尼和威爾騎士都在這裡。
老貝莎的表情一貫的嚴肅,此刻更顯出一種刻薄,她將手中的板子面向威爾騎士,那板上寫道:「威爾騎士對於菲尼·福提斯的魔法修行有沒有一份詳細的規劃?」
威爾騎士坐在老貝莎前面,有一種受訓學生的感覺,這讓他非常不自在,但他也明白老貝莎肯定代表那位奧菲娜的意志,他不能隨便敷衍過去。
「我準備讓他參加一年後的秘傳大聖業,取得大鈴舌教堂中的秘術伎倆·烙印舌。
有這項秘術伎倆在身,菲尼只要持之以恆地堅持下去,足夠他在蘇萊瑪的神秘圈子當中立足了。」
老貝莎刷刷幾下,在板上寫道:「秘傳大聖業可以由多人接取,屆時會有激烈競爭,而競爭者們都是雷菲、瑞蘇兩家的頂尖候選者們,他們不會將秘術伎倆主動讓出,你準備如何在一年內提升菲尼·福提斯的實力?」
「嗯...」
見老貝莎和菲尼同時望來,威爾騎士坐直身子,很是自信地道:「我準備讓他去湖地的各個比武大賽上歷練一番,只要按照我所教的竅門,從比武大賽中熬過來,到時候大部分候選者都不是對手。」
「胡鬧。」
板上重重寫下,菲尼在旁點頭。
「那是你強大起來的方法,但不是菲尼強大起來的辦法,你該從他實際情況出發,創造出屬於他的獨特方法。」
量身打造一套獨特方法,這屬實為難威爾騎士了,他並不是專精於理論的學院派,於是咬牙說道:「實在不行,我把我的秘術伎倆·履水之步傳授給他。」
「這個辦法不錯。」菲尼很是贊同。
「不行。」
老貝莎在板上又是重重寫下,菲尼都有些想搶過老貝莎手裡的筆條了。
那板上繼續寫道:「我不知道你的履水之步到底是學自哪位騎士,但我清楚你沒有這個秘術伎倆的特許傳授資格,將來被別人發現了這事,菲尼和你都有麻煩。」
威爾騎士道:「我在王城宮廷里有些關係。」
「勉強的事情對誰都不好。」這時板上詞句間可以感受到一种放緩的語態,「你本就是擅長騎士架勢,是各大比武大賽上的常勝之人,讓你來教導魔法修行,最多是談談五顯三秘上的竅門。」
此時威爾騎士也明白老貝莎有辦法,於是暗鬆了一口氣,沒有再多說其它,問道:「您有什麼辦法?」
「他不是開辦驅魔救濟院嗎?那就先體會一下被惡靈附身的感覺。」寫下這一句話,老貝莎枯瘦的手掌舉起了一串念珠,在念珠當中的一顆珠子裡正閃動著幽光。
老貝莎對此沒有過多解釋,那一張冷硬的臉龐面對菲尼,等著菲尼的抉擇。
「那就試試。」
說完這句,菲尼便覺周遭忽起冷風,明明屋前陽光正盛,卻有一種陰森感浮上心頭。
「你...小心...」
菲尼明明能看見威爾騎士張口說話,可是聲音變得極其遙遠,身影也開始如閃晃消失,他知道這是惡靈在自己身上施加幻覺了,眼神不受控制地四下掃視起來。
嗚嗚的抽泣從屋前水渠中傳來,他剛要轉頭去看,抽泣聲已在耳邊響起,伴隨著斷斷續續地哭泣聲,一股股熱氣噴出。
菲尼整個後背被澆了冷水一樣,陰寒一片,他強迫自己不做任何動作,不能被老貝莎小瞧了,不然指不定有什麼挖苦的言語。
哭聲停下,唯有耳邊的股股熱氣,從某張看不見的嘴中噴吐出來,這熱氣噴吐間沒有一點規律,好像是激烈情緒下才有的粗重呼吸。
很快這呼吸下的熱氣平緩起來,但...也更靠近了,耳上外廓的汗毛都被吹動,熱氣直往他耳道里鑽,仿佛下一秒那張嘴唇就會貼上來,菲尼感覺自己快要撐不住了。
「嗚嗚...」
抽泣聲再度響起,但卻是從菲尼嘴裡發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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