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麼問我?」
「因為順眼,因為認可。」菲尼坦誠說著,又喝了一大口酒,感覺有些醉意。
「只是因為這個嗎?」阿爾德道。
菲尼搖晃著銀杯,沒有因為在雷菲家的城堡中而拘謹,或許是酒水的作用,又或許他明白交友需要真摯念頭,因此非常放鬆,「這個就足夠了,交朋友沒那麼複雜。」
「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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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爾德沒辦法不贊同這個說法。
「你開辦救濟院的過程中,簡直將斯坦神甫當成驢子一樣戲耍,他怎麼可能再幫你租借獵奪祭袍,沒有立即報復你,還是因為要摸清你的底細,等著瞧瞧你下一步的作為。」
「下一步作為。」
菲尼拍了拍腦袋,想起了正事,問道:「你們有沒有興趣參與進來?」
「怎麼參與?」
阿爾德知道菲尼非常懂事,懂得如何回報,這正是他幫菲尼報名老克倫因私人課程的原因,還有同意托爾克在菲尼的四元素化現儀式中集全四樣器物,同樣也是這個原因。
「投入一筆錢,但不能太多。」
說起正事,菲尼清醒許多,坐正了身子,「這樣在救濟院開辦以後,雷菲家就有足夠理由介入其中,但是又無法在其中占據主導權,這樣才不會刺激到教會方面。
我們大家都明白,這家救濟院最有價值的就是涉及驅魔的職權,日後不僅僅能和審判庭搭上線,還能染指聖業調查。」
「威爾騎士投了多少?」
菲尼搖了搖頭,說道:「我還沒和威爾談這件事情,還是得等你們雷菲家先投入資金,你們肯定是最高的,其他人參與進來,所投的資金都不能比你們雷菲家更高。」
「是這個道理。」
阿爾德再一次感受到和菲尼談話的舒服,什麼事情都考慮好了,不用他來暗示提醒。
「我知道那份遞交給主教官邸的章程上的創辦資金是八千三百二十枚金盾,我們雷菲家就將城東靠近磨坊溪的那家舊穀倉土地給你,以此地市價投入到創辦資金里。」
菲尼知道城東的土地都不便宜,那裡靠近車馬集散地,每日有大量貨品貿易,一塊地實際上的價值往往超出市價好幾倍。
「有權就是有錢!」
菲尼心中冒出這樣一句話來。
開辦救濟院,依靠姨母打通了教會中的權力關節,剩下的一切好像都水到渠成一般,甚至自己都不用出多少錢了,他好像能「呼風喚雨」了一樣,這真是奇妙啊。
「好好經營,我和托爾克都很期待。」
阿爾德說了一聲,又問道:「這家救濟院叫什麼?」
菲尼想了想,實在沒有想出什麼好名字,於是沿用縊索屯的那個名字,道:「空掌印吧!」
「你可真懶。」阿爾德顯然也知道菲尼在縊索屯中曾秘密成立一個名叫空掌印的小型竊賊組織,說道:「空掌印,空空手掌,那還不如就叫施福之手呢!」
「這個名字不錯,就用它了。」
············
次日,城東澡堂雨沸池。
這家澡池是城中最好的一家,粗糲的灰色山石壘牆,石灰岩砌池,柱廊的大理石聽說是從中土胡馬尼的舊城廢墟里搬來的,柱身上面還留著一些模糊的浮雕。
菲尼包下了一個單獨的幽靜水池,讓人換好水,畫上了一個魔法圈,同一條大魚一起舒服地躺在其中,整個人都沉到池底,沉浸在模仿操縱之中,心中獲得了極大的寧靜。
雖然已經變成濕濡之仆,但是巡遊、伏擊、吞咽、呼吸這幾項模仿操作都沒有丟下。
他認為這些模仿是深潛者系中的基礎,如果能從中品味出一些東西,那麼在接下來的變形中一定有所受益。
一直堅持著模仿操作,菲尼雖未在深潛者系這方面有什麼啟發,但是在修行雷顫鳴架勢上卻是有了一些不錯的思路。
他發現在水中模仿魚兒的呼吸換氣,只要全身心地投入進去,就能以深度寧靜狀態趴伏在水底很長時間,而顫鳴架勢上的修行正缺少這一種深度寧靜的狀態。
水池中,當菲尼進入深度寧靜的狀態,便嘗試做出基礎式·全封閉的動作,由此順利進入內聽中。
下一秒在內聽里,無數轟鳴響徹,好像雲崩山裂一般,深度寧靜狀態被瞬間打破,菲尼只能爬出水面,先將自己肚裡的水給吐了。
「還是不行。」
菲尼趴在池邊,感覺這個方法雖然可行,卻像個死胡同一樣,很難走通。
「被釣者模仿呢?」他不禁想起自己的另一個思路,被釣者模仿中將經歷一系列體驗,從失控的恐慌再到劇烈的反抗,然後是力竭的麻木,接著就是最後關頭的爆發,或是...假死。
他前後幾次被釣者模仿中,都曾經經歷假死狀態,那何嘗不是一種極致的寧靜,其中效果必然可以讓菲尼在內聽中也保持寧靜,一舉練成基礎式·全封閉。
問題是這種被釣者模仿單憑他一個人根本操作不了,需要幾個人將他和被模仿的大魚一同釣住,而這種事情只能由同在一個蝸穴的變形者們來幫忙。
「伊洛、小賓奈。」
這一時間,菲尼都有些想念他的同伴們了。
在私宅這裡,佩林忙得腳不沾地,因菲尼全權授予他辦理購地、建築、僱工、契約諸事,所以這些時日他一直在和鹽風城官邸、城中行會,以及各色商人們,及其匠人們溝通聯絡。
大半個月跑下來,總算將一系列的開辦帳目捋清,各種合同文書籤署完畢。
現在最讓佩林發愁的是錢款,菲尼的六車財寶看著很多,實則只有三四千金盾,先前還因要偽裝傻財主故意被騙去大半。
如今事情已經辦成,不必再裝傻扮痴,佩林直接帶著老霍布一起上門恐嚇那些黑心商人和騙子們,將那些財產連本帶利全部要回,最後一算還淨賺百餘金盾。
索回錢財之後,佩林沒能開心多久,因為他發現黑心商人和騙子永不會停止索取財富。
在受到恐嚇之後,那些商人和騙子歸還了財產,反而覺得自己和菲尼搭上關係,整日在私宅里挖空心思奉承菲尼,要從救濟院這個事情里刮出一筆油水來。
他們知道菲尼不想建成一個醜陋粗糙的救濟院,需要氣派美觀,所以這個介紹能工巧匠,那個介紹採石場,還有的就聯繫行會,從中牽線搭橋,這些沒別的壞處,材料、效率、手藝都沒得說,就是價格昂貴,所以整個救濟院的預算便控制不住地上漲。
即便土地已由雷菲家提供,威爾騎士的佩蘇魯家族也投入一筆資金,但是其它一系列的開銷也是不少,加上各種增項,救濟院整體的預算很快就突破了10000金盾。
「借錢吧!」
菲尼對佩林說道。
佩林一臉愁容,「我們有地,有人,有主教特許書,有靜鍾修道院庇護狀,刺冠教堂的支持文書,其實沒必要將救濟院建造得那樣豪華,玻璃、噴泉、花園、大迴廊這些太貴了。」
「靜鍾修道院派遣的那位靜默修女,還有兩名神甫即將前來幫助我們開辦救濟院,他們會常駐在這裡。
即便他們安於清貧,不喜奢靡,我也有義務為他們的生活提供更好的環境,你應該明白這會影響我在靜鍾修道院的名聲,甚至影響到奧菲娜姨母的名聲。」
菲尼知道世上俗人居多,大多都以貌看人。
他們沒有精力,也沒有能力去「透視」一個人的內在,只能靠穿著、口音、職權、坐什麼馬車、住哪個宅邸、跟誰站在一起等等淺層信息,來快速判斷一個人。
雖然姨母恪守誓願,超塵脫俗,但菲尼可不會將這種印象延伸到靜鍾修道院中的所有人身上,這是一種錯誤的思想慣性。
見佩林疑慮消了大半,菲尼繼續道:「想一想,修建一家氣派的救濟院,富人們才更樂意捐贈善款,我們需要的騎士才願意加入進來,辦理任何事情都有便利。」
「還有審判庭的通報准許文書。」佩林思維打通了一般,說道:「這樣一來,審判庭那裡也能見識到我們的資金實力,那份通報准許文或許可以更快批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