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慈善和信仰

  時間一晃而過,三個月以來在城內城外四處驅魔,有時候還跑到割舌灣南岸海邊為漁民驅魔,連驛火大廳的課程都缺席了。

  在將斯坦神甫引上開辦救濟院的這條路後,菲尼終於可以緩上一口氣。他的賺錢大計到了這裡,已經算是進入另一個階段,開始需要其他人物發力了。

  這一緩下來,才發現距離下一次進入埡口荒野只剩下七個月。

  對於進入埡口荒野這事,菲尼心中既有壓力,也有一份期待,他的怪物心智體驗法在那裡或許有更深的體驗,同時作為濕濡之仆,他能夠往下一階段邁進。

  第二次變形是成為深潛者系中的鱗裔,這需要選擇一個深海魔怪作為模仿對象。

  在這個模仿過程中需要研究這個深海魔怪的習性、形態,以及一系列的技藝,當這種模仿到了高深之處,能使自己肉身趨向於那個深海魔怪的形態,乃至獲得同對方一樣的神秘能力。

  為了不在塵世暴露真實身份,菲尼必須選擇一種形態貼近於人類的魔怪,並且最快掌握在人形和怪形之間自由轉變的能力,這種能力是變形者的一大優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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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爪牙沒說過掌握人、怪二形自由轉變的能力需要多久,但是在匿空蝸那裡,菲尼得到一個答案——第三次變形·深喉祭司。

  第三次變形,那將意味著一段漫長的修行時間,這樣一來的話,對於模仿對象,也就是深海魔怪的選擇就更為重要了,他肯定不能選章魚、海星之類形態的魔怪。

  菲尼有些苦惱,即便在埡口荒野之中,尋到並成功模仿一個魔怪也不是輕易之事,他還要為自己所模仿的魔怪對象設下種種條件,這是在給自己添加難度啊。

  在用珍珠、苔蘚這些同匿空蝸溝通了一會兒後,菲尼停止了一些無意義的思索。

  在打磨得發亮的黑木桌邊,菲尼鋪上一張信紙,灑了些香水,然後開始給奧菲娜姨母寫信,匯報救濟院的最新進展。

  從進城開始,揮霍六車金銀,假裝自我膨脹被商人蒙蔽投資,憑著傻財主名聲吸引刺冠教堂的神甫入場,接著四處替人驅魔,宣揚名聲,順勢引導神甫提出建設救濟院。

  這一系列的事情,菲尼目的就是為了靠救濟院賺錢,同時依賴這個救濟院來打通神秘圈子裡的關係。

  斯坦神甫說的沒錯,慈善就是最賺錢的買賣,他不指望這家救濟院能從大鈴舌這家主教座堂那裡得到每年一筆的濟貧財款,單單是在鹽風城中募捐就能讓他大賺一筆。

  至於沒有富人想捐怎麼辦?

  那就別怪驅魔大師菲尼·福提斯懷疑你一家子都被惡魔附身,這才讓自己捐贈的善心被蒙蔽住了。

  除了募捐之外,那些被救治好的人們,他們在救濟院中自然不會一直躺著,在恢復一段時間以後,就要讓這些人重新工作,這當然不是剝削,而是讓其在回歸社會前做準備。

  像洗衣、縫補、抄寫,還有釀酒、照料牲畜等等,如果已恢復的人在救濟院裡做得不錯,菲尼不介意聘請他們。

  以上這些不是重點,重點是依靠這樣一家特殊的救濟院,菲尼可以推出一系列的驅魔產品,什麼防惡靈精油,暖魂湯劑,美夢茶,還有聖徒牌子的潔身香皂等等,主打一個有魔驅魔,沒魔強身。

  若有人說驅不了魔,也強不了身怎麼辦?

  那一定是他沒認真聽驅魔大師菲尼·福提斯的話——驅魔產品需信仰純粹才可生效。

  這慈善再加信仰,一套組合拳下來,想不賺錢都難。

  只是不管菲尼想法如何美好,現實的難題不會因他的意志而改變。

  想要將救濟院真正建成,並且將管理權完全握在手裡,只是誆住斯坦神甫可不夠,背後必須有奧菲娜姨母幫忙,所以先前一直有寫信來鋪墊救濟院的事情。

  為了維護自身的形象,菲尼一直行善救濟的角度來向奧菲娜姨母闡述這件事。

  桌前,菲尼硬是坐了大半天,整理措辭,提筆書寫。

  「致我親愛的姨母奧菲娜·奧布塞:

  姨母,我在鹽風城已住了些時日。這裡是割舌灣西南的心臟,城牆高厚,市聲喧鬧。

  這段時間我的驅魔生意一直不錯,雖未碰到真正的惡靈和魔鬼,沒有鍛鍊魔法和架勢的機會,但是也幫「被附身者」洗除污名,我的驅魔名聲已經開始傳開。

  在驅魔的同時,我建立救濟院的想法有了進展。

  刺冠教堂的斯坦神甫已答應幫我聯絡主教官邸,辦理特許與備案,不過這家救濟院畢竟特殊,若是只有主教官邸的章程,恐怕日後還有許多爭議和麻煩...」

  寫到這裡,菲尼停住了筆。

  他寫信是為了求助於奧菲娜姨母,但又不想給姨母一種坐等救主的印象,那麼他就需要將這件事情營造成一個姨母樂意成全的神聖事業,要描繪出其中的遠大願景。

  既然要神聖,要遠大願景,那這項事業就不能只是照顧那些被附身者,要做一些常人不敢做之事。

  菲尼很快想到一個合適的切入點,隨即撕了剛才的信紙,重新拿來一張,醞釀了一下情緒,接著提筆書寫。

  「聖業非貨品,也非買賣之物,更非貴族之籌碼。

  聖業乃是騎士在豐卡與諸聖見證之下,向豐卡所立不可撤回之誓:為邪惡之事、群眾苦難、無辜受害之人,以血、以命、以榮譽踐行到底,如劍出鞘,不可反悔。


  經上記著說:「你的銀子和你一同滅亡吧!因你想豐卡的恩賜是可以用錢買的。」又說:「你們不能又侍奉神祇,又侍奉魔鬼。」

  現在受強盜、怪物、邪祟所擾之民,本應哀哭呼求,卻先被問其屋中家產幾何;騎士本應渴慕聖名,卻先獻金於教士,求其暗開布告聖業之門路。

  諸大教堂兩頭取利,騎士爭先如同豬犬爭食。

  此非聖業,亦非誓願,此乃褻瀆之罪!

  「寶訓有言:「你手若有行善的力量,不可推辭,就當向那應得的人施行。」

  這家救濟院開辦以後,它應當惠及更多的人,包括那些哀哭呼求、苦無門路的人。

  院中所加入之驅魔兄弟,要做教會之手,更要做豐卡之鞭,若有被詛咒的廢墟,我們要去禱告;若有被鬼附的嬰孩,我們要去守候;若有被誣為巫、將受火刑的婦人,我們要去查問、作證、求情;若有瘟疫與死亡盤踞的村落,我們要去行淨化。」

  寫到這裡,菲尼自己都熱血沸騰起來。

  隨即又感到一些憂慮,自己這調子是不是起得太高了一點,將來他如果將這家救濟院給做大做強,自己不會真要衝到打擊黑暗與邪惡的第一線吧!

  「算了,真有錢了就多招幾個驅魔兄弟,讓他們前去打擊邪惡,隨便應付一下。」

  菲尼想著,繼續寫信。

  「可敬的姨母,我深知勇敢與狂妄只隔一線。

  你能分辨諸靈,能看出人心詭詐,因此我寫下這封信,請以您老練的眼目審察我的事業,以你慈母般的心腸糾正我的偏差。

  同時,若你允准,請派一位能禱告、能照顧被附者的姊妹前來,我願提名其為院長,讓這家救濟院從一開始就紮根在靜默與誓約之中,而非是我個人的名聲之下。

  您的外甥,菲尼·福提斯」

  在信封上打上自己的私印後,便讓佩林將信交託騎士團的送信人,菲尼知道此信封送到靜鍾修道院,將有一系列的漣漪盪開,註定要在鹽風城掀起一些暗流。

  過了幾天,菲尼照常參加射術課程,一切風平浪靜。

  不過在課程結束後,侍從院的一位學童給菲尼送了一張信,信件來自阿爾德·雷菲,他讓菲尼明天參加克倫因老騎士的元素變化課程,地點是城外的顫步河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