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昭站在家族子弟中,瘦小的身影,是那樣的孤獨、無助,蒼白的臉色,惶恐的眼神,她緊咬朱唇,倔強地堅忍不讓自己落淚。
家族其他子弟臉上亦表現出悲憤之色。
雖然,他們曾經一向輕視、嘲笑、看不起花失容,但在這一刻,他們同仇敵慨。
花失容將目光投向宋能,將決定之權交給宋能。
在他看來,不論凌玉峰有無高級武技,在絕對的實力下,仍是沒用的。
花失容所要考慮的,是將凌玉峰擊殺還是擊成重傷,以及此事發生之後,所引發的後續效應。
殺死凌玉峰,雖說是擂台約戰,生死各安天命,花失容不會就此天真地認為凌氏族長凌皓會心安理得的接受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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殺子之仇,不共戴天!
以凌氏在易水鎮的強大勢力,怎麼會吞得下這口怨氣?
或許為了凌氏大家族的聲譽,凌皓明面上會接受,暗地裡卻會對花氏一族進行全面報復。
如果是這樣的結局,以花氏一族的弱小,哪裡承受得住凌氏的凌厲報復?
自己圖一時爽快,卻讓家族陷入生死存亡之境,這是花失容所不願看到的。
雖然身體是少年,但思想早已成熟的花失容,做任何事情之前,都要思慮周全,將事態發展所引發的結果,都得一一考慮在內,如此,才不會給自己及家族帶來致命危害。
實力弱小,讓人欺侮了,忍著,無話可說。
明明能爽快地痛擊人家一頓,卻還是處處掣肘,步步小心,那種憋屈的感覺真心不爽。
花失容目前就是這種感覺。
實力還是太弱小啊!花失容內心不由地感嘆。
宋能猶豫了一下,掃了約戰的兩人一眼,一個戰意濃濃,一臉喜色;另一個則平靜得有點讓人意外,似乎約戰跟他無關一般。
一番猶豫之後,宋能點頭應允。
「二位盡可展現所學,全力施為。一方若是自認不敵,可開口認輸,另一方不得再出手。」
宋能既是對兩人說的,也是對台下觀戰的學員們說的。
也就是說,一會兒有人只要開口認輸了,另一方還想置人於死地的話,宋能就要出手了。
花失容看著凌玉峰,不禁搖頭,「你看你,一個擂台約戰而已,倒把宋導師緊張了,一點兒也不乖。」
宋能冷著臉,沉聲道:「準備好了嗎?」
兩人都點了點頭。
宋能很乾脆地道:「我宣布,凌玉峰與花失容,為解決兩人之間的私人恩怨,所設『擂台約戰』,現在開始!」
宣布完畢,宋能退開一旁。
兩人並沒有因為宋能的宣布開始,就立即投入對決中。
凌玉峰好整以暇的、欣賞似地望著花失容,而花失容則似好久沒曬過陽光了一樣,眯著眼在享受陽光的沐浴。
這一來,底下觀戰的學員可不幹了。
「喂!你們兩個倒是動手啊?」
「這年頭,擂台約戰變成相互瞪眼了嗎?」
「這擺明了是在耍我們嘛!」
「孫子,有本事就在擂台上站一天,累不死你。」
台下觀眾的紛紛叫嚷,凌玉峰的臉面掛不住了,大聲喝道:「花失容,你想捱到什麼時候?」
「我沒活夠呢,為什麼要出招?」
花失容輕語一笑,「你不耐煩了,來殺我就是了。凌玉海和凌玉涯有沒有告訴過你,先出手的下場會很慘?」
凌玉峰表情一滯,瞪向花失容的目光突然變得陰冷、狠辣。
「正好新仇舊恨,我們一併算了。你既然要找死,容易,我這就送你上路。」
凌玉峰喝斥一聲,一招「聲如影隨」攻出,立刻,台上旋起一股勁風,捲起漫天灰塵旋向花失容。
這一招,正是凌玉峰所學黃階中級武技《聲波拳》中一招。
招式一出,便似一場塵爆突然爆發。
一時間,演武台上塵土飛揚,遮天敝日,讓人睜不開眼。
而凌玉峰的身影竄入塵爆之中,隱去身形,片刻,他的身影突然從漫天的塵爆中殺出,出現在花失容的右側方。
聲如影隨,身隨掌進,這一掌,擊向花失容的右鍘胸口。
跟隨他一同進退的,還有那如瘋似狂、滾滾如潮的灰塵。
花失容沒動,捲起地灰塵迷得他睜不開眼,乾脆閉上,將自己的意識散開,馬上就感覺到了凌玉峰的殺招。
瞬間,這股塵爆便襲卷了花失容,層層迭迭地將花失容包圍。
但聽衣袂裂裂,似勁角吹鳴,戰鼓擂動。
在這異常聲響中,凌玉峰的攻招已欺近身花失容身前。
突然,花失容猛地斜向踢出一腳。
正是方才花失宣講解的「飛鷹腳」中那一招,花失容現學現賣,只不過花失容沒有轉身,而是直接踢出。
看似不經意,卻力道奇猛。
這一腳不但踢破了塵爆,也踢中了凌玉峰的腹部丹田。
人們只聽得「噗」地一聲,一道身影如炮彈般衝下演武台,重重地跌落在地。
觀戰的學員終於舒了口氣,「果然如猜測的一般無二,一招敗敵,毫無懸念!」
眾人還在替花失容惋惜,待看清地上躺到之人時,頓時瞪大了眼睛,神情怪異地看看台上,又不敢相信地再看看台下之人,倒吸口涼氣。
凌玉峰直挺挺地躺在地上,嘴角的血漬正不斷地湧出。
正待歡呼的凌氏子弟發現跌落演武台的是凌玉峰時,嚇得全呆住了,半響才「嘩啦」一聲,圍了上去。
查清楚凌玉峰的狀況後,凌氏子弟心頭都冒出了冷汗。
凌玉峰呼吸急促,手腳抽蓄,一灘爛肉似地軟癱在地。
花失容望著躺倒在地、像極了爛豬肉般的凌玉峰,心中不由地嘆口氣,剛才那一招的力度還是沒管控好。
內力損耗過大,花失容為了一招致勝,只能全力施為。
即便如此,渾厚的內力,在透發出去時,依然太過龐大,造成凌玉峰如今這般危重的傷情。
花失容雖然在叢林中跟魔獸 交手多次,自我感覺對內力的掌控已十分嫻熟,今日一戰,完全不是那麼一回事。
魔獸皮堅肉實,很是耐揍,自己儘管全力施為即可。
這凌玉峰世家子弟,細皮嫩肉,那經得住自己那一招突如其來的攻擊?
雖然自己的內力損耗了已近七成,剩下的三成內力,全力施為之下,凌玉峰豈能承受的了。
瞧這情形,怕是要在床上躺上一年左右了。
宋能也是吃了一驚,立刻躍下擂台察看凌玉峰的傷情,看罷也是不由地倒吸口冷氣。
這花失容心思果敢、毒辣,一腳下去就將人踢得半死,不但直接將人家四肢的骨頭踢斷,腹部丹田處經脈亦是震得斷裂。
如此傷情,凌玉峰雖不致死,但一、兩年內不能修煉了。
經脈的恢復是一個漫長的過程,急不得,如此一來,凌玉峰註定不能參加此次鳳凰學院的考核了。
宋能站起身來,對凌氏子弟道:「經脈已斷,快抬去找胡導師!」
凌氏子弟聽了,臉色突變!
少家主受傷可是大事,不管傷勢如何,救治要緊。
立即有人抱著凌玉峰匆匆離去,有凌氏子弟不忘回頭威脅花失容,「花失容,你等著嘗命吧!」
花失容冷冷地看了那名凌氏子弟一眼,然後目光投向宋能,「宋導師,這種威脅的話語,我可以視為對擂台約戰的挑釁嗎?如果是,有何懲罰性規則?」
宋能面無表情,點頭道:「你認為是就是!可以出手,但不可致人死命。否則,學堂會出面懲治你!」
花失容點點頭,沖剛才那個說話的凌氏子弟道:「那個誰,你過來,讓我也踢你一腳,我保證踢不死你!」
那人聽到宋能的話後,已嚇得面色大變,這會兒見花失容點名要對自己出手,哪還敢停留,快步離去。
直惹得眾學員哈哈大笑,望向花失容的目光多了一絲畏懼。
花氏子弟在花失宣的帶領下,沖向擂台,將花失容圍住,歡聲雀躍。
這是花氏子弟這麼多年來最揚眉吐氣的一次,雖然前有花失容以「飛刀」擊敗凌玉涯一事,畢竟被胡墨插手,並不能體現花失容的真正實力,造成的轟動自然不如此次了。
而凌玉峰的死活早就沒人記起了,花昭則抱著花失容又哭又跳,淚流不止。
自始至終,那青衫中年人平靜如常,這會兒輕「哼」一聲,問道:「你叫花失容?」
花失容止住歡欣雀舞的家族子弟們,走到青衫中年人面前,恭敬地施禮道:「見過前輩,晚輩花氏子弟花失容。」
「花失容,我知道你報名了右軍。」
青衫中年人道:「我叫司徒無喜,申將軍的侍衛,也是此次右軍新軍的招考官之一。我現在通知你,你已被右軍提前錄用了,不用參加後面的考核了。」
花失容一愣,隨即驚喜地道:「多謝司徒前輩成全!」
花氏子弟一聽,都羨慕看著花失容,為花失容被右軍錄取而高興。
司徒無喜道:「你那一腳,除了力量足外,破綻百出,一無是處。稍有點臨戰經驗的人會有幾十種身法閃避,那你就危險了。」
花失容誠懇地施禮道:「多謝前輩指點。晚輩定當勤學苦練,勇於對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