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章 秦氏老祖

    桂航遠早將花失容神情瞧在眼裡,對他的鎮定和淡然,暗自稱讚。

    想了想,桂航遠解釋道:「建國數千年來,大秦帝國的朝堂上、軍武中早已安插著各種勢力的人手,他們掌控著大秦國計、民生,可以說扼制了大秦帝國的命脈。

    數千年下來,發展到如今,已是一個恐怖的數字。

    這些勢力不動則已,一旦發動,就會危及到大秦帝國的根基,這麼說吧,大秦帝國已到了岌岌可危的地步,再不出手整治,真要改朝換代了。」

    「軍武中也被滲透?」

    花失容不免動容,想起藍世海給自己分析的什麼保皇派、權貴派、世家派及幫會派等,看來,真如桂航遠所說,任由這些派別滋生野長,真會威協到朝堂的根基。

    桂航遠點頭,沒有繼續這個話題,轉而說道:「此次的『稚子行動』,即便如統率一方的申將軍也知之甚少。

    一年前,皇上親下一道聖喻,命令軍方配合監察司參與此次行動,招募你們只是行動的第一步,後續的,就沒軍方什麼事了。」

    果然,自學堂招募軍士不是沒原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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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花失容想了想,問道:「發動成千上萬名稚子參與,所求一定很大,不單單一個雲夢門吧?」

    「大秦境內的幫派,都會涉及。」

    桂航遠也不隱瞞,「雲夢門跟長風門是龐然大物,是我們重點關注的目標,兩家勢力太過龐大,招收外門弟子的要求十分嚴格,一般的少年根本達不到他們的要求。」

    花失容失聲而笑,心中不免苦澀,「所以,你們就在兩大門派的弱點上琢磨,針對性地招募了一批在製藥、鍛造、制符、陣法方面有天賦的軍士,就是為了打入這兩個門派做暗探。」

    「想來應當如此。」

    桂航遠直接承認,「我不是決策者,詳情並不清楚。通常的做法,這些軍士還有個考察期,來評定他是否適合做暗探。」

    「你們是如何考察的?」花失容來了興趣。

    桂航遠想了想,說道:「簡單點說,就是通過觀察一個人的言談、行為、舉止,來了解他對某些事情的看法及態度,做出評判。

    一般而言,家境富庶的少年,過慣了錦衣玉食,再從事掩飾身份、不能以真面目示人之事,大都有牴觸情緒。

    暗潛人員得耐得住寂寞,這種人是不適合參與的。

    說實在的,直到現在,我才知道,地處偏遠的學堂中,是如此不重視製藥等專業技藝的。」

    花失容心中苦笑一聲,心道,若非遇上了小梟,我對陣法不也是一無所知?更別提有現在的陣法水平了。

    「從另一方面來說,參與暗潛,未必不是另一場機遇!」

    桂航遠繼續說道:「你可能不知道,為了給你一個適當的身份,而且這個身份必須經得住雲夢門的調查,監察司的決策者可是絞盡腦汁、煞費苦心,都沒想出一個好辦法來。

    主要就是你的陣法水平,沒法自圓其說。

    最後,是我的上司提到了我的存在,以及秦子攸的真實身份,才算迎刃而解。」

    花失容沉思了一會兒,想通了其中的邏輯,「秦氏本就以陣法著稱於世,其老祖的私生子精通陣法,合情合理。

    只是如此一來,此事如何欺瞞得了秦家老祖了?」

    「此事怎麼會欺瞞秦家老祖?」

    桂航遠輕笑一聲,「不但不能欺瞞,還要大張其鼓地告訴他,他的曾孫來天寶府了,為你進入雲夢門做準備。」

    花失容怔怔地望著桂航遠,靜待他的下文。

    桂航遠沉思了一會兒,才說道:「你陣法水平的事,必須依附於秦氏血脈,否則無法自圓其說。

    讓秦旭來到天寶府,還有另一層意思,看看能否瞧在曾孫的份上,從秦氏老祖身上獲得秦氏一些陣法知識。

    這樣,你冒名頂替秦旭就更容易了,陣法一事也就能自圓其說,畢竟是源自秦氏老祖所傳的陣法知識嘛。

    只是,我真沒見過這麼薄情之人,前天住進來後,我便通知了他,他倒是過來看了一眼,便匆匆走了,什麼話也沒有留下。

    好在,我們利用此次傷重之事,做到你跟秦旭的身份置換,不會被人懷疑。」

    花失容臉色一變,「你們會對那個假的秦旭殺人滅口嗎?」

    「你真是咸吃蘿蔔淡操心!」

    桂航遠笑罵道:「這個假秦旭是個街頭混混,被人打成重傷,至今昏迷不醒。

    他什麼事都不知道,要他性命有何用?

    

    待得明天一過,恢復他的本來面目,往大街上一丟,誰知道他曾扮作過假秦旭或者假的花失容?」

    「如此卻是最好的。」

    花失容說道:「真要殺了人,良心受到譴責,後輩子豈能好過?」

    桂航遠冷笑一聲,「據我所知,花公子也殺了不少人吧。什麼時候這般菩薩心腸了?」

    花失容面容一正,「我所殺之人,必有所殺的原由。」

    桂航遠苦笑搖頭,也不再爭辯,站起身來,「你先看看心訣,我得去給那個假秦旭規制一下面容跟傷勢,讓他看起來更像你點。」

    花失容知道那人昏迷不醒,想來是練習不了這「異形心訣」的,只能通過造型,改變他的面部型狀才能像自己了。

    桂航遠開門離去,花失容將那心訣再看一遍,心中已然明了。

    這就是簡易版的「塑形術」,自己已熟練掌握「塑形術」,這「易形心訣」學與不學一個樣,隨手丟在一邊,蒙頭睡去。

    第二天花失容被桂航遠叫醒,看天色,已是大亮。

    桂航遠在花失容耳邊輕聲道:「運轉『易形心訣』,秦家老祖來了,我們馬上離開。」

    果然,院中一道蒼老的聲音叫道:「桂管家,獸車已到,準備起程吧?」

    桂航遠面色平靜地看了花失容一眼,轉身去打開房門,衝著院內笑道:「老祖,您老怎麼來了?快請屋內坐。」

    「寧心院」中站著一位身材瘦小,面容蒼老,長相十分普通的年老長者。

    老者乍一看很普通,毫不起眼,可他的眼神,卻十分犀利,但凡跟人對視一眼,便能洞穿內心似的。

    他就是秦家老祖,現年九十九歲的秦還瑞,武君境一重巔峰,就差一個契機,就能突破了。

    他的存在,是秦氏一族能夠跟其他三大家族並立存世的最大底蘊所在。

    秦還瑞看著桂航遠,擺擺瘦如枯材般的手臂,「不坐了。桂管家,小旭傷勢如何了?」

    桂航遠回答道:「回老祖,道全醫者看過後,開了藥方,說是回家休養,六七日便能醒轉過來。」

    秦還瑞點點頭,「如此甚好。如此大老遠地過來,讓小旭受苦了。桂管家也受累了。」

    桂航遠陪著笑,聲音卻是苦澀的,「是小旭福簿,不能經常呆在老祖身邊,孝順老祖,接受老祖的教誨。

    老爺跟少爺經常跟我提及,若有機會,定來天寶府看看老祖,向您老磕頭。」

    秦還瑞面現肅落之情,半響,才輕聲道:「他們過好自己的日子就好,老祖身體硬朗,還能再活幾年。」

    隨即揮手指揮身後跟著的四個醫館侍者,「你們去忙吧。」

    四名醫館聽了吩咐,便向花失容住的房間走來。

    桂航遠笑著叮囑道:「四位兄弟,一會兒抬小少爺時,可擔待點,少爺受了重創,現在還昏迷呢。」

    其中一人回頭笑道:「秦老及管家儘管放心,我們哥四個就是吃這碗飯的,真若有個閃失,傷了小少爺,豈不砸了我們的飯碗?」

    花失容在屋內聽了,心裡暗笑。

    桂航遠這是暗示自己裝昏迷呢,也罷,看看接下來自己的生活,會是怎麼樣的一番風起雲湧吧。

    聽著接近的腳步聲,花失容默默運轉「塑形術」,悄而無聲地改變了自己的面貌,不敢說跟昨夜黑暗中的那個假秦旭有多像,倒也差池不大,有了七八分像了。

    然後,花失容輕輕閉上雙眼,裝昏迷。

    房門被推開,一陣雜亂的腳步聲進到房內。

    自重傷之後,身體一直處於虛弱狀態,花失容動用不了神識,也不知藏身識海中的曲迎現在怎麼樣了,自打自己醒來後,他一直就不曾出聲過。

    花失容不能動用神識,探察不了曲迎的狀況,不能了解他現在是何情形,依目前情形看,只怕好不到哪兒去。

    若是讓他就此暴斃,卻是最好的選擇。

    無論是誰,都不會喜歡腦袋中藏著個定時炸彈,這貨若是強大起來,是要奪舍的,這可是要人命的。

    真若那樣,花失容很想知道的一些事情,就徹底無法了解了。

    花失容被四名大漢抬上了擔架,然後出了院門,走在甬道中,這時,聽得一女子叫道:「秦老,這是要走了嗎?」

    是那個年青的女醫者忌顏,花失容聽出來了,不由地心裡一陣緊張,這是來查房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