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五章 站姿

    「戰場上,軍士們氣吞如虎,無往不勝,是如何做到的?還不是跟你們一樣平日裡嚴格訓練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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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為什麼軍士跟普通人不同?就是站有站相,坐有坐姿,一板一眼,不容疏忽。如若做不到這一點,趁早死了當軍士的幻想。

    兩軍對壘,對峙數個時辰常常有之,如若一方站了半個時辰,隊形就亂了,對方一看就知道,這樣的軍武根本沒經過嚴格訓練,哪有什麼戰鬥力?

    只須一接觸,立馬就會崩潰,這樣的軍武開上戰場,那就是送死。爹娘生養我們,可不是讓我們輕易去死的。

    怎麼才能做到不輕易陣亡呢?那就是平日裡,按照我們教官的要求,一絲不苟地去執行,目前看,是累民點、苦民點,甚至有苦不堪言的痛楚。

    但是,相比於戰場上的死亡,就算不得什麼了。

    所有的這一切,都是數百年、上千年的戰爭中,軍中前輩用無數生命及鮮血總結出來的,簡單實效,參不得半點虛假。」

    冷直巡走在隊伍中間,洋洋灑灑巨篇宏論,在這種情境下,也不知道有多少軍士聽得進去。

    冷直眸光犀利如虎,只要稍有人一有晃動,就能立馬察覺到,並出聲提醒,直嚇得被點名的軍士一抖嗦,緊張起來。

    站立看似簡單,但時間一久,各種不適就會在身體上體現出來:腳麻、腿酸都很正常,尤其是身上那種不可言狀的麻庠,最是讓人難受。

    少年人都是好動心性,剛開始還行,兩刻鐘後,各種不適症狀就出現了,卻又不敢動彈,更不可能用手去抓,簡直度日如年。

    而冷直一直在隊列中巡視,嘴裡還不時講解著站定的動作要領,精神力早已散發開去,探察著每一名軍士,不時地提醒動作不標準的軍士或身體有些晃動者。

    這過程中,有多人甚至被點名了兩次。

    作為曾經初中、高中、大學都要經歷軍訓的花失容來說,這一切好像又是那麼親切了,只是更嚴格。

    當然,那種訓練不會有半個時辰這麼長時間,基本是十五分鐘或半個小時就會活動,畢竟是學生嘛,正長身體呢。

    而長久站立也確實會對身體造成傷害。

    主要是血液流暢不順,造成流經腿部的血液不能及時回流心臟,容易造成靜脈 曲張等病症。

    站定對膝關節是個嚴重的考驗,所有的重心都要由這個關節來承受,可想而知。

    花失容也被冷直點名提醒一次,那種麻庠的感覺當真讓人難以忍受,但都是必須經歷的過程,只有承受過去,下次出現的概率會大大延後,甚至,身體也會適應這種症狀,而不會有所不適。

    汗水緩緩自鬢角流下,那是一種螞蟻在身上移動的感覺,痒痒的,讓人忍不住就想去抓一把。

    花失容頭上的汗水也不少,這種感覺亦不輕。

    等不到身體去適應這種症狀,就默默地運轉「凡人訣」,當內力運轉一個周天后,這種症狀就徹底消失,不由地長舒口氣。

    接下來的事情就好辦了,沒有了後顧之憂,花失容樂得以輕鬆的心情,關注著其他軍士的站定。

    第一個被抽鞭子的軍士出現了,就出現在左隊丙伙,當那名軍士被冷直點名第二次的時候,太過緊張,直接一個激靈,身子大幅度晃動了一下,冷直的鞭子毫不遲疑地落在他身上。

    「啪啪啪」三聲清脆聲響,三聲驚叫慘呼。

    那名軍士便軟癱在地,嘴角滲出血絲,被抽的輕甲上,也滲出了血跡,冷直毫不留情面的出重手了。

    冷直喝道:「站起來!」

    軍士顫巍巍站起來,身子還在不停抖動,顯然,方才被抽得不輕。

    冷直冷聲道:「接下來,你注意了,你的伙長及隊正受不受罰,將全看你的表現。」

    警告三次以上,伙長是要挨三鞭的,正副隊正也要各被抽一鞭,這等連坐法,讓軍士們無語之極,只能拼命地忍住,讓自己那動搖的信心再堅忍一會。

    度日如年,概莫如此!

    終於,半個時辰到了,當冷直宣布結束時,許多軍士當即就癱倒在地,長舒口氣後,不停地抓摸身上。

    冷直大聲道:「如果我是你們,這會兒就會適當地走動一下,放鬆身體,緩解全身的不適症狀。一刻鐘後,我們將進行『行』的訓練。」

    冷直的話,沒有軍士不重視,紛紛站起來適度走動。

    花失容走到自己丁伙當中,表揚道:「表現不錯,至少沒有被挨抽。」

    

    吳騁搖著頭連聲哀嘆,「若再站立片刻,我就忍不住要去抓癢了,太難受了。」

    「下次難受時,稍稍運轉『導引術』心法,或許可以緩解一下症狀。」花失容提醒。

    眾人眼睛一亮,侯敬問道:「伙長剛才可曾試用了?」

    花失容點了點頭,「試用後,症狀緩解了許多。」

    花失容如此說,其實也是想證實基礎心法跟凡人訣是否有同等效果,或者,在不同人身上能否表現出同樣的效果。

    花失容完全可以自己以導引術來測試,只是,自從修煉了凡人訣後,他早就將導引術忘到爪哇國去了。

    凌玉山不由地嘆道:「還是伙長腦子轉得快,能想到以導引術來緩解。如此一來,不是想站多久就站多久了?」

    花失容也不肯定,猶豫地說道:「或許……會因人的體質不同,產生的效果也不盡相同。」

    一刻鐘後,冷直便宣布進行「行而止之」的「行」的訓練。

    行,就是前行,向前走。

    前行方式多種多樣,齊步走,便步走,散步走,正步走,不一而足,但能提到軍事訓練當中,就不是那麼簡單了。

    數萬人的隊列,要走出氣勢,必須整齊劃一,前行就顯得尤為重要。

    冷直盯著易水營全體軍士,朗聲道:「別看前行簡單,但要走好,卻是最難的。它要求做到萬人同步,步調一聲,聲如鼓震,震撼人心,這就是氣勢,軍武人的氣勢。」

    前行,確實容易,不就是邁動雙腿走動嘛,但要做到走出氣勢、萬人同步就很困難了,就必須經過訓練。

    要點很簡單,就是當發令官發出「行」的動令後,先邁哪條腿的問題,然後再根據口令走起來。

    不是花失容熟悉的一二一,而是左右左了。

    說起來簡單,真正做起來,卻完全不是那麼回事了,不是有人出錯腿,就是有人步幅不同調。

    冷直的做法很簡單,在講解了前行的動作要領後,就將訓練的任務交由各個伙長了,並且要求一個時辰內,各伙要走出整齊來,否則,他就處罰各伙長。

    冷直講解動作要領,並做了幾次示範後,就放手交由各伙長去訓練了。

    旁邊,鐵血正等著他。

    兩人走到校場一邊,一邊看著各伙訓練,一邊說著話。

    鐵血的臉色有些鐵青,像是受了什麼委屈似的,冷直輕笑道:「碰壁了?」

    鐵血沒有回答,卻悶聲問冷直,「知道我碰到誰了?」

    冷直想了想,沉吟道:「軍訓司內,令史郝大人只掛職不管具體事物,副令史、書令員及掌事等人手中都掌握著一定的權力,誰都不是我們能得罪的。」

    稍一停頓,冷直說道:「你此次去軍訓司,是去協調體能訓練一事,應當拿著副令史崔大人簽具的涵令,去往體能館見相關執事官員,而體能館的執事官員不可能跟你言語衝撞。

    所以,我猜測,你應當在副令史崔大人處受了斥責。可正確?」

    鐵血沒有回答,而是說道:「崔大人說了,必須保證全員軍士一個月的體能訓練時間,如若偷減時間,就是對軍士們犯罪,是謀殺,罪不可恕!」

    冷直皺眉,「你沒將易水營的情況說明嗎?」

    「說了,沒用!」

    鐵血冷哼一聲,顯然有些氣憤,「崔大人說了,這不是縮短易水營軍士體能訓練的理由。」

    冷直思索了一會兒,「如若此事兒沒法協調,我們只有壓縮隊列訓練時間,或延長軍士們在體能訓練場的時間。」

    鐵血倒吸口氣,訝然道:「延長……軍士們吃得消嗎?」

    「隊列的時間絕不能縮短!」

    冷直板著臉,斷然地說道:「新軍結束,長官們是要檢驗訓練成果的,到時候,有無訓練效果一眼就能看出來,我可不想我訓練出來的新軍,被人恥笑走不齊整。體能訓練又被軍訓司盯得緊,不能減少,只有犧牲軍士們的休息時間了。」

    鐵血不無擔心地道:「體能館到底有點特殊,在那種環境下延長時間,軍士們恐怕身體承受不住。」

    冷直顯然有些氣憤,低聲吼道:「那你說怎麼辦?最後一月的實戰訓練更不可能縮短,那是申將軍最看重的。」

    鐵血盯著冷直,忽然笑道:「鄭大人要我向你問好呢。」

    冷直怔怔發愣,「鄭大人?哪個鄭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