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8章 龍淵核心

  姜嘯伸手接住龍皇令。

  令牌入手沉甸甸的,雖然是虛影,卻有種實質的觸感。

  上面龍紋流轉,散發著和小黑同源的氣息。

  「至於淨化……」

  小黑看向血池,「需要借龍血池的力量衝擊龍淵核心,但那樣做會徹底耗盡池子裡歷代龍皇積累的精血,以後龍族就再也沒有這處聖地了。」

  他說到最後,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痛惜。

  龍血池是龍族的根,毀了它等於斷了龍族一條最重要的後路。

  「沒有別的辦法?」姜嘯問。

  小黑搖頭。

  「戰龍王用歸墟之力污染得太深,尋常手段沒用。只有龍血池裡最精純的祖龍血,才能強行沖刷乾淨。」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天天看小說->𝑡𝑡𝑘.𝑡𝑤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溶洞裡安靜下來。

  只有血池表面,偶爾泛起細微的波紋。

  傲洪跪在池邊,拳頭攥得死緊,指甲掐進肉里,滲出血。

  他知道這意味著什麼。

  毀了龍血池,龍族未來無數子孫,將失去最重要的淬體傳承。

  可不毀,整個龍族都可能被戰龍王拖進萬劫不復。

  「幹了。」

  姜嘯忽然開口。

  聲音平靜,卻斬釘截鐵。

  小黑和傲洪同時看向他。

  姜嘯看著小黑,重瞳里映著暗金色的血光。

  「池子沒了可以再攢,人沒了就什麼都沒了。」

  「你那些兄弟明天就要被祭旗,龍淵裡還有多少忠於你的老人在等死?等不起。」

  他頓了頓,聲音低了些。

  「而且青玲瓏和青丘還在聖境等著,冥府既然對龍淵下手,聖境那邊肯定也不太平。」

  「我必須儘快回去。」

  小黑沉默了很久。

  龍形虛影在血池上方緩緩遊動,暗金色的光芒明明滅滅,像在掙扎。

  最終,它停了下來。

  「好,那就干。」

  小黑的聲音裡帶著決絕。

  他看向傲洪。

  「傲洪你立刻回去,聯絡還能信得過的兄弟,不要硬拼分散潛伏,等我訊號。」

  「是!」

  傲洪重重磕頭起身,深深看了姜嘯一眼,轉身快步離去。身影很快消失在來時的洞口。

  溶洞裡只剩下姜嘯和小黑。

  血池平靜下來,暗金色的光芒柔和地籠罩著一切。

  小黑龍形虛影緩緩降落,盤踞在池邊一塊巨大的龍骨上。

  它看著姜嘯,暗金色的豎瞳里,情緒複雜。

  「兄弟,還記得在九幽的時候嗎?」

  他忽然開口,聲音不像剛才那麼威嚴,反而帶著點疲憊和滄桑。

  姜嘯泡在血池裡,聞言笑了笑。

  「怎麼不記得,你那時候還是個愣頭青,為了復活青瓊,差點把自己折騰死。」

  聽到青瓊這個名字,小黑虛影明顯顫了一下。

  青瓊。

  老畫皮。

  那是小黑在天元大陸時的妻子死了,魂飛魄散。

  小黑帶著她的殘魂執念,一路從元天大陸到九幽,又從九幽到長生界。

  他來龍淵最初的目的,就是想借龍族的力量,找到復活她的方法。

  「是啊……」

  小黑的聲音低了下去,帶著無盡的苦澀。

  「為了她我什麼都敢試,可到頭來連自己都搭進去了。」

  姜嘯沒說話。

  他知道小黑對青瓊的感情。

  那是刻在骨子裡的執念,千年不化。

  「在九幽有一次咱們被三大妖帝圍堵,困在絕龍嶺。」

  小黑忽然說,聲音里多了點別的情緒,「你為了護著我突圍,硬挨了一記本命神通,胸口被掏了個窟窿,我當時當時急瘋了。」

  姜嘯記得。

  那次確實兇險。

  他重傷垂死,是小黑拼著斷掉一條龍尾,以祖龍秘法強行撕裂空間,把他拖了出來。

  龍尾斷了對龍族來說是重創,修為大跌根基受損。

  可小黑當時連眉頭都沒皺一下,只說了一句,「兄弟,你活著就行。」

  「你斷了尾。」、

  姜嘯說,聲音有點啞。

  小黑虛影抬起龍尾。

  那裡現在只是虛幻的光影,但依稀能看出,尾尖處有些不自然的殘缺。

  「後來養了十幾年才長回來,還落下了病根,每逢陰雨天就疼。」


  龍尾斷根相當於人族斷了脊椎,能活下來都是奇蹟。

  小黑看向姜嘯,暗金色的豎瞳里映著他的臉。

  「所以,這次換我欠你的,這條命是你從歸墟門口搶回來的。」

  姜嘯扯了扯嘴角,「咱倆之間算不清,你要真覺得欠我的,就趕緊把本體搶回來,好好活著,以後還得靠你罩著我呢。」

  小黑笑了。

  龍形虛影微微晃動,發出低沉,卻透著暖意的龍吟。

  他說,「等我拿回本體,第一件事就是去聖境,會會那些敢圍我兄弟家的雜碎。」

  姜嘯也笑了。

  血池裡,暗金色的光芒溫柔地包裹著他。

  胸口那道疤還在隱隱作痛,但心裡那股沉甸甸的壓抑卻散了不少。

  有兄弟在,再難的坎也能跨過去。

  小黑忽然想起什麼,「大老黑和陽神一號呢?還有嫂子和大侄女,她們怎麼樣了?」

  「大老黑在我識海里,剛才還幫你護著魂印呢。」

  姜嘯說,「陽神一號,青玲瓏和青丘在聖境,暫時應該安全,但時間長了不好說。」

  小黑沉默了一下。

  聲音裡帶著認真,「兄弟這次別再一個人扛了,咱們是兄弟,你的家人,就是我的家人。龍族別的不行,護短是一流的。」

  姜嘯喉嚨動了動沒說話,只是重重地點了點頭。

  血池裡,暗金色的光芒忽然波動起來。

  小黑虛影抬頭,看向溶洞深處某個方向。

  那裡岩壁上浮現出更多的龍族古紋,此刻正劇烈閃爍,發出警示般的紅光。

  「戰龍王察覺了。」

  小黑聲音冷了下來。

  「他在嘗試強行煉化我的本體,龍淵核心的污染在加速,我們沒時間了。」

  姜嘯從血池裡站起身。

  暗金色的血順著身體流淌下來,在皮膚表面留下一層淡淡的光暈。

  新生的血肉還嫩,但骨骼里那股力量,已經回來了七八成。

  他抬手握了握拳,指節發出清脆的響聲。

  重瞳深處,寒芒乍現。

  「那就開始吧。」

  小黑龍形虛影騰空而起,暗金色的光芒大盛。

  「兄弟,跟我來。」

  它朝著溶洞深處飛去。

  姜嘯縱身躍出血池,腳踩在池邊石地上,濕透的衣裳瞬間被體內蒸騰的熱氣烘乾。

  他邁步緊跟上去。

  溶洞深處岩壁忽然向兩側分開,露出一條向下的階梯。

  階梯盡頭,是一片更加令人心悸的空間。

  那裡就是龍淵核心,也是戰龍王正在坐鎮的地方。

  階梯很長。

  往下走了百來級,眼前豁然開朗。

  是個巨大的地下廣場。

  廣場中央,立著一根通體漆黑的石柱。

  柱身粗得十人合抱都未必夠,高不見頂,直接沒入上方無盡的黑暗裡。

  柱子上刻滿了龍族古紋,密密麻麻,像爬滿了黑色的螞蟻。

  此刻那些紋路正散發著暗紅色的光,一閃一滅,就像心跳。

  每閃一次,整個廣場就跟著震動一下。

  地面鋪著巨大的青石板。

  石板縫隙里滲出暗紅色的粘稠液體,空氣里那股腥甜味兒濃得嗆人。

  廣場四周,立著十二根稍細一些的石柱,每根柱子上都盤著一條龍的雕像。

  雕像不是石雕,是真正的龍骨,被某種力量強行固定在柱子上。

  龍眼空洞,龍嘴大張,像在無聲地嘶吼。

  姜嘯站在階梯出口,重瞳掃過整個廣場。

  胸口那道疤,又開始隱隱作痛。

  不是傷口疼,是某種感應——廣場深處,有東西在呼喚他。

  或者說,在呼喚他懷裡那枚龍皇令。

  小黑虛影懸浮在他身側,暗金色的光芒,在廣場暗紅色的光暈映照下,顯得有些黯淡。

  「這裡就是龍淵核心。」

  小黑的聲音,在姜嘯腦海里響起,帶著壓抑的怒意。

  「那根黑柱子,是龍淵的鎮脈石,連線著整個龍淵的地脈。」

  「戰龍王用歸墟之力污染了它,現在它在反向抽取龍淵的生機,供養歸墟里的東西。」

  姜嘯看向那根黑柱子。

  柱身那些暗紅色的紋路,仔細看其實不是龍族古紋,而是一種像血管一樣的脈絡。

  脈絡里流淌的不是光,是帶著腐敗氣息的暗紅色液體。

  「你的本體在哪兒?」姜嘯問。

  小黑虛影抬起龍爪,指向廣場正北方向。

  那裡立著一座三丈高的石台,台子上放著一口巨大的黑棺。

  棺材通體漆黑,棺蓋上刻著一條盤旋的龍。

  龍眼嵌著兩顆暗金色的寶石,此刻黯淡無光。

  棺材周圍,圍著八根手臂粗的黑色鎖鏈。

  鎖鏈一頭釘在棺材上,另一頭沒入地面,繃得筆直。

  鎖連結串列面,爬滿了灰黑色的咒文,和姜嘯胸口那道傷上的咒文同源。

  冥府的封印。

  「就在那口棺材裡。」

  小黑的聲音,冷得像冰。

  「戰龍王用八根鎮魂鎖,封了我的肉身,再用歸墟之力慢慢煉化。」

  「等我肉身徹底被污染,他就會把我扔進歸墟,換那東西出來。」

  姜嘯眯起眼。

  廣場上除了那口棺材和柱子,空無一人。

  但重瞳能看見,空氣里飄著無數幾乎看不見的灰色絲線。

  絲線縱橫交錯,像一張巨大的蛛網,籠罩著整個廣場。

  每一根絲線末端,都連著一枚灰黑色的符咒,符咒懸浮在半空,緩緩旋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