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紋路與卿的星圖一模一樣，波動卻並不因為周圍的天地崩壞而紊亂，反而是在修復這幾乎被打爆了的天地。
卿的眼中滿是震撼。
「這不可能，星河之數失傳了數千年，唯有我妖族才有典籍流傳，你怎麼可能會……」
蘇晨淡然道：「我說過，我對上古音律略知一二，而太多太多的上古音律，其實就是星河之數的一部分。」
星辰在他的指尖誕生、旋轉、排列，構成一道道複雜的星圖。
星辰的運行軌跡開始改變，明暗不定，不再按照既定的軌跡運轉。
卿感覺到自己身上的壓力驟然減輕了許多。
但蘇晨就好不到哪裡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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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臉色越來越蒼白，嘴角的鮮血不斷溢出，體內的鴻蒙歸元訣瘋狂運轉，吸收著周圍的星辰之力，化為己用。
星河劍陣之上，開陽劍的背後，忽然還有一道淡淡的劍之虛影浮現，影影綽綽，若隱若現。
第六柄神劍，玉衡劍。
像是一道虛影，又像是一道真實存在的光。
「轟隆！」
蘇晨的氣息在這一刻驟然攀升！
王侯境六重的瓶頸開始鬆動，靈力如同沸騰的岩漿般在他體內涌動！
幾乎是同一時間，星河劍陣的光芒照亮了整片封印空間，將墜落的隕石硬生生托住了！
沈靜秋的眼中滿是震撼，喃喃道：「媽的，不會吧，這小子還有底牌？」
「本皇還在這裡，怎麼可能讓你如願！」
妖蠻大喝一聲，身形暴起，右拳轟出，暗金色的拳芒撕裂虛空，轟然炸開！
他要一拳轟碎那個劍陣！
「轟隆！」
拳芒結結實實地轟在了星河劍陣上。
星光劇烈閃爍，劍陣劇烈顫抖，那玉衡劍的光芒驟然亮起，將蠻的拳芒擋了下來！
反而是帶起了一陣反震之力，將蠻直接震飛了出去！
蘇晨站在劍陣中央，冷然道：「前輩，我說過，這裡同樣對我而言是發揮能力最好的地方。」
他的雙手再次結印，星光從指尖流出，與天空中的星辰共鳴。
星辰之陣，開始緩緩逆轉。
蘇晨站在劍陣中央，雙手在虛空中划動。
星光從指尖傾瀉而出，如同一條銀河倒掛九天。
玉衡劍的虛影在他頭頂若隱若現，力量尚未完全凝聚。
但那股浩瀚的星辰威壓，已經讓周圍的虛空開始扭曲變形。
卿的星圖在蘇晨的干預下開始出現紊亂，星辰虛影開始幻滅，在虛空中炸開一團團淡紫色的光霧。
蠻的眼睛瞪得滾圓，他是聖境強者，活了數百年，見過無數不可思議的事。
但一個王侯境六重的人類強行逆轉星辰之數，這種事情別說見過，連聽都沒聽過。
此刻他感覺自己一點都不是妖族，蘇晨才是妖孽。
卿站在虛空中，雙手還保持著結印的姿態，已經沒有心思去思考了。
與其說這是星辰之間的對抗，不如說是她和蘇晨之間神魂力量都對抗。
兩人的神魂力量都浩瀚如海，此刻化為星辰，彼此碾壓。
蘇晨的狀態同樣也好不到哪裡去。
他的速度明顯慢了下來，後背已經被冷汗浸透，雙眼布滿了血絲，周圍青黑一片。
那是神魂之力過度消耗的徵兆。
若非身懷鴻蒙歸元經太過逆天，此刻他早就已經炸了識海，根本承受不住這種程度的對抗。
再這麼下去，他遲早會落敗。
這一點，在場的所有人都看得出來。
蘇晨心裡比任何人都清楚，他不可能真正逆轉卿的陣法。
卿的星河之數雖然殘缺，但她的根基太深了，已經將星辰之數和大地韻律融合在一起。
天地雙重規則的壓制下，他能做到的極限就是拖延。
拖延時間，等一個人。
「算算時間，那個人，也該來了……」
蘇晨的目光不經意間掃過戰場邊緣的某個方向，輕微到連蠻都沒有察覺。
沈靜秋站在蒼玄棋局的廢墟中，衣袍上滿是塵土和血跡，有些疲憊。
「院主，我們要走嗎？」
柳如劍同樣渾身浴血，嘶啞著聲音開口道。
沒有人動。
沈書白站在他身邊，白衣上沾滿了暗紅色的血液，聽到沈靜秋的話，搖了搖頭。
「院主，蘇晨還在那裡。」
「所以我覺得，不能一個後輩在前面頂著，我們這些老東西往後撤？」
他的聲音很輕，但每一個字都字字鏗鏘。
沒有人撤退。
沈靜秋的嘴角抽搐了一下，忽然笑道：「好，都不走。那就一起死在這裡吧。」
「反正最壞不過一死，又能如何？」
戰場之上，蘇晨的情況也好不到哪裡去。
玉衡劍的虛影時隱時現，像是隨時都會消散。
和卿的對抗，終究還是落入下風。
卿感受到了蘇晨的變化。她的眉頭微微舒展了一下，手指重新放回琴弦上。
「你的力量不夠了。」
蘇晨淡然道：「然後呢，我也知道。」
他語氣沒有絲毫波動，手中的動作一刻都沒有停下。
這份淡然，讓蠻和卿都愣住了。
蠻的手停在了半空中，忽然間轉頭看向一個方向。
柳如是的身體猛地繃緊，他的右手握住了破曉劍的劍柄，目光和蠻看向同一個方向，眼中閃過一絲難以置信的光芒。
「這個氣息……」
他的聲音很低，喃喃道：「浮嶼怎麼還有一個聖境？」
沈靜秋的身體晃了一下，差點沒站穩。
「兩個聖境……」
他的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掐了自己一下。
虛空中，一道裂縫緩緩撕開。
裂縫中，一道身影走了出來。
那人的身影，蘇晨等人都不陌生。雖然此刻化為了人形，但還是一眼就能夠認出來。
妖泰。
整個浮嶼之中，另外一位最強大的妖族。
妖泰的目光掃過在場的所有人，最後落在蠻身上。
「蠻，好久不見。」
他的聲音很低沉，餘音在虛空中迴蕩，震得每個人的耳膜嗡嗡作響。
蠻的拳頭緩緩放下，拳面上的暗金色光芒消散了，沉聲道：「妖泰，你居然還活著？」
妖泰的嘴角微微上揚，冷笑道：「你都沒死，我怎麼可能死。」
「沒想到本皇閉關這幾年，你就自己當上了妖皇了。這麼大的事情，我怎麼不知道？」
他的語氣中，所有人都聽出了其中的深意。
自稱「本皇」的意思，已經再明顯不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