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靜秋的雙手在微微發抖,已經滿是鮮血。
蒼玄棋局,被破了。
道院剛剛還恢弘無比的氣勢,在這一刻徹底崩塌。
妖族大軍如同潮水般湧來,道院強者們節節敗退,不斷有人倒下。
沈書白的書山有路展開,勉強護住杜清河和接近昏迷的沈瀾,保住了他們的兩條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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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看著天空之上,若是道院再沒有援軍過來,真的要完了。
「院主,我們還能撐多久?」
「書院那群傢伙……到底他媽的是幹什麼吃的!」
哪怕是他,此刻也沒了半點的總是風範,忍不住破口大罵。
沈靜秋苦笑了一聲,道:「實在不行就走吧,來日方長,未必打不過妖族。」
沈書白咬牙道:「可是,這封印……」
沈靜秋無奈道:「無所謂了,未來很長,也許真的是天道的抉擇也不一定。」
卿站在虛空中,瞳孔倒映著墜落的隕石,嘴角掛著一絲淡淡的笑意。
她的目光落在蘇晨身上,眼中閃過一絲憐惜。
「蘇晨,你的才能,我憐惜。」
「若是在其他時候,在其他地方,我很願意和你坐而論道,談音律,論星辰。」
她的手指在琴弦上輕輕撥動了一下,發出一聲輕響。
「但可惜,今天你必須死。」
她的雙手抬起,指尖凝聚著淡紫色的光芒,準備催動隕石墜落。
蘇晨抬起頭,看著天空中那顆燃燒著紫色火焰的隕石,忽然有所感悟。
那雨釋放了大地韻律以後,實際上他並沒有出多少力量。
真正藉助星辰力量,引動大地韻律,準備強行破封的還是卿。
「卿先生,你同時引動天地規律,你也會死的。」
卿的手指微微一頓,眼中閃過一絲驚訝。
她沒想到,蘇晨居然看得出來。
「你說得對,催動星辰之數需要的神魂力量太大了,更何況還有大地韻律,我已經超出了極限。」
「這顆隕石落下之後,我的神魂就會碎裂,魂飛魄散。」
「但又有何妨?」
她的嘴角勾起一抹笑意,那笑意中帶著一絲釋然。
「妖皇大人待我不薄,妖族待我不薄,能為妖族而死,是我之幸。」
蠻的臉色驟然大變,猛地轉過頭,眼中滿是不可置信。
「卿,你會死,你怎麼不早說!?」
卿搖了搖頭,道:「大人不必擔心,我死之後,星辰之陣會自行崩解,但封印已經鬆動了大半。」
「大人只需要再出一拳,就能破開封印,這數百年來的準備,也就有了結果了。」
「天道輪迴,蒼生辟易,我妖族的時代也許沒來,但從此以後就有希望了。」
「到時候妖族重歸天元大陸,我死而無憾。」
蠻怒道:「本皇不許你死!」
「妖族破封之後,還需要先生帶領,先生若死,妖族何去何從?」
卿淡淡一笑,釋懷道:「妖族有妖皇大人就夠了,我不過是會彈幾首曲子,會畫幾顆星辰,不值一提。」
「此事已成,無法逆轉,還請妖皇大人以大局為重。」
妖蠻心底幾乎在滴血。
卿跟隨他數百年,是他的左膀右臂,是他的知己,是他的……他不敢想下去。
「本皇說不行就是不行!」
他的身形暴起,朝卿衝去,想要阻止她。
但卿的手指已經撥動了琴弦。
淡紫色的音符從她的指尖飛出,化作一道無形的牆,將蠻擋在了外面。
「妖皇大人,我說了,來不及了。」
「我之死即為妖族榮光之始,卿無怨無悔。」
蘇晨看著卿,忽然開口道:「我有辦法讓你不死。」
卿愣了一下,她的目光落在蘇晨身上,眼中滿是疑惑,道:「你說什麼?」
蘇晨雖然還有一戰之力,但對此刻身懷整個天地蒼穹的卿來說,她想殺蘇晨不過彈指之間。
之所以沒殺,完全是惺惺相惜,不忍蘇晨去死。
蘇晨揮了揮手,一點都不在意一般,道:「我說,我有辦法讓你不死。」
「你同時引動星辰之數和大地韻律,是因為你的神魂力量不夠,需要透支生命來彌補。」
「但如果有人能幫你分擔一部分星辰之力的運轉,你就不用死了。」
卿的眉頭皺得更緊了,聲音中帶著一絲警惕:「你為什麼要幫我?你現在可是我的對立面。」
蘇晨笑了笑,道:「我可沒說幫你,我說讓你不死,自然是讓這大陣停下。」
「大陣停下了,你當然就不用死了。」
「至於對立面,你是妖族,我是人類,我們確實是對立面,但對立面不代表我一定要看著你死。」
蘇晨本來就對這兩族大戰沒什麼興趣,只要這天下不是域外天魔的,是人是妖他也無所謂。
超越天元大陸的天地,種族何止千千萬,又有何妨?
卿的眼神古怪了起來,道:「你這個人,真是奇怪。」
蠻的眼中滿是警惕。直覺告訴他,蘇晨在打什麼不好的主意。
「小子,本皇不信你!」
他的身形暴起,右拳轟出,暗金色的拳芒撕裂虛空,直取蘇晨的腦袋!
「砰!」
蘇晨的腦袋炸開,化作一團血霧。
但蠻的臉色沒有變好,反而更差了。
因為他感覺到,那只是一道殘影,這一拳打空了。
蘇晨的身影從另一側的虛空中浮現,臉色蒼白,胸膛劇烈起伏。
他用大虛空術躲開了蠻的一拳,但蠻的速度太快了,拳芒的餘波還是震傷了他。
「前輩好快的拳。」
蠻寒聲道:「本皇不信你,停了大陣,我妖族的封印怎麼辦,我……」
他的聲音也顫抖了起來,一邊是妖族的氣運,一邊是卿的生死。
哪怕他是妖皇,本該殺伐果斷,但此刻又有誰能心如鐵石?
蘇晨擦了一下嘴角的鮮血,道:「卿先生,這裡同樣對我而言是發揮能力最好的地方。」
「你說你會星辰之數,但你可知道,我也會。」
他的雙手猛地張開,五柄神劍從眉心飛出,在頭頂展開,化作星河劍陣。
星光灑落,劍陣在空中旋轉,與天空中的星辰產生了共鳴。
卿嚇了一跳,聲音顫抖道:「你……你也在催動星辰之力?」
蘇晨緩緩道:「這有何難?若是占星閣在此,恐怕憑藉星辰造詣,也能和先生分庭抗禮。」
他的雙手在虛空中划動,像是在描繪一幅星河萬里畫卷。
星光從他的指尖流出,在虛空中凝聚成一道道複雜的紋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