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
在出發前，伊薩克拿著卡洛丟給他的一枚二十面骰，疑惑道。
這枚二十面骰與暗金色的十面骰不同，整體是一塊黑色的晶體，每一面顯現著白色的數字，但那數字不像是刻在表面，反倒像是晶體內部滲透出來的紋路。
「這可是我的私人獨家骰。」卡洛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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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骰子不是只有你自己能用？給我幹什麼？」
伊薩克先前從傭兵費恩那裡聽到過這枚二十面骰的存在，也聽卡洛說過這二十面骰是只有卡洛本人能使用的骰子，但這次倒是第一次讓他接觸到實物。
在臥底行動出發前，卡洛給他這枚骰子，顯然不是當什麼紀念品用的。
「在我手裡的時候，可以當個檢定平替品。」卡洛往椅背靠去，「但這東西還有一個功能，連接到與之持續接觸的員工視角，你拿著它，我就能看到你看到的東西……也不是那麼準確，因為是第三人稱。」
「還有這種效果？」
「沒錯，我稱其為KP視角。」
伊薩克沒聽懂：「KP是什麼？」
「跑團術語。」
「跑團又是什麼？」
「一種遊戲。重點在於，這枚骰子要起到這個作用，需要滿足兩個條件：第一，必須是我簽了調查員合同的正式員工，才能讓我連上線。第二，需要調查員靈性上與之持續接觸，嗯，對沒練過的人來說，最直接的方式就是一直拿在手裡。」
「只要這枚骰子與你持續接觸，我就能感知到你周圍的情況，足夠我判斷場面局勢，遠程展開檢定領域。適合於我需要檢定，但又不方便直接露面的場合。」
「這能力應該有不方便的地方，不然老闆你不會現在才拿出來吧。」伊薩克猜測。
「不方便的地方確實有。」卡洛聳聳肩，「會頭疼，準確來說是我會頭疼。」
「對我而言，KP視角持續久了，和連續展開檢定領域一樣會有很大負擔，而且因為注意力都在那邊的第三人稱視角上，我這邊基本上也就沒法做事，只能躺著了，所以我只會在必要的時候才讓員工用。
「所以，什麼時候需要我介入了，自己把握時機，要是我看著垃圾時間太久，可是會直接斷連下線的。」
伊薩克瞭然，將骰子收入口袋。
骰子體積不大，放在口袋裡，可以隨時將手揣進去接觸，而且還不顯得突兀。
……
被全檢定做局了的格倫盯著伊薩克，腦中思索著解決方案。
與其跟這小子一直耗下去，不如稍微退讓幾步。
「教團在城西有一個據點。」格倫道，「那裡有人負責，可以暫時安置你。」
「城西的據點裡有多少人。」
「這不是你該問的。」
「如果據點裡只有一兩個人，甚至只有我，那和直接把我踹一邊有什麼區別。」伊薩克道，「我需要確認那個據點確實有人在運轉，而不是一個空殼。」
「……據點裡有一個幹部，教團的事由那位負責。你到那裡之後，會有人跟你交接情況。」
「什麼幹部？」
「教團在維斯塔的高層之一。」格倫語氣帶著不耐煩，「你既然要見能說話的人，這個級別的總夠了吧。」
伊薩克思索著格倫描述的據點會不會是陷阱，但一來卡洛的檢定是格倫退步，局面傾向對他有利，二來繼續耗下去也不是辦法。
「如果你說的那個幹部確實在據點裡，我可以接受這個安排。」伊薩克道。
格倫站起身：「走吧。」
「如果到了據點，發現根本沒有你說的那個幹部，或者那人讓我感覺不像是幹部，那我不會留在那裡。」
格倫牙關緊了緊：「據點裡確實有一個幹部，我讓你見，至於那位願不願意跟你談，就看你的本事了。」
伊薩克點頭：「可以。」
格倫朝門口走去，兩人出了門，喬伊見他們出來，掐了菸頭：「格倫先生，要走了？」
「你留在這裡，告訴靴子幫的人今晚的事就算了，別到處聲張。」
喬伊一愣，沒想到會讓自己去安撫靴子幫：「那靴子幫那邊……我是不是回不去了？」
「你還在擔心靴子幫？」格倫嗤了一聲，「你在那邊本來就是個跑腿的，走了就走了，難不成他們還能追殺你？」
喬伊表情僵了一下，嘴動了動，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
格倫朝巷子另一頭走去，伊薩克跟上去，經過喬伊身邊時，瞥見他臉上那副先前在倉庫里還能擠出幾分油滑的表情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說不清的茫然。
喬伊站了幾秒，又快步追上來：「格倫先生，那我之後怎麼辦？教團這邊，是不是會給我安排別的活？」
格倫頭也不回：「等著聽安排就行。」
「那我要等多久？我這邊的住處……靴子幫那邊我已經回不去了，教團能不能先給我找個地方落腳？」
「你先把靴子幫那邊穩住，別讓他們到處亂說。其他的事，之後自然會有人通知你。」
「那之後是多久？我……」
格倫停下腳步，回過頭，不耐煩的神色不加掩飾：「你是聽不懂話嗎？讓你等著就等著，別問這麼多。」
喬伊沒再出聲，腳步慢了下來。
伊薩克與格倫一前一後走出巷子，拐入一條稍寬的街道。
「喬伊那邊，他接下來怎麼安排。」伊薩克道。
格倫頭也不回：「什麼怎麼安排。」
「他是教團的線人吧，在靴子幫待不下去了，教團就這麼把人丟著不管了？」
「他本來也就是個跑腿的，跑腿的事做完了，該幹嘛幹嘛。」
伊薩克心說格倫對喬伊的態度是根本不在乎啊，甚至沒想在他這個即將被「接納」的人面前裝一下。
喬伊替他跑腿當內線，現在身份暴露了，連住處都沒有，格倫卻連一句準話都不肯給。這態度甚至不像是一時沒想好安排，更像是根本不認為喬伊值得他費這個心。
這讓伊薩克又想起格倫先前在咖啡館裡說的那番話，滿口「不朽者」、「短生種」，姿態擺得很高。
這種劃分在教團內部是實實在在的階級劃分，像喬伊這種跑腿的「短生種」，在格倫這個掌握「偉大之術」的人眼裡大概連外圍人員都算不上，不過是隨時可以替換的工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