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中午，聯調局食堂。
伊薩克看了一個上午的聯調局過往卷宗，這些是卡洛讓他去檔案室取的，算不上保密級別，但看看能增加對異常事件調查的基礎認知，知道其他人大體上是如何應對的。
此刻他正一邊回憶著卷宗里的內容，一邊把飯往嘴裡送，瞥見李傑浩端著餐盤，在不遠處左右張望。
李傑浩看到伊薩克，鬆了口氣，趕忙走了過來，在伊薩克對面坐下：「老闆呢？」
「他說有事找二科的人，現在估計還在外面。」伊薩克道。
李傑浩瞭然，拿起叉子：「唉，早上的訓練可真折騰人。」
「以你現在的身體情況，應該不會給你上高強度訓練吧。」
伊薩克過了個觀察，雖然沒檢定，但李傑浩雖然坐下來的姿態明顯帶著疲憊，但整個人精神尚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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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確實沒讓我跟其他探員一起跑步、格鬥、射擊……就讓我做拉伸訓練。」李傑浩嘆了口氣，「但這身體光是拉伸就夠受的了，我差點以為自己要斷成兩截，教官讓我保持那個姿勢二十秒，我感覺像過了一個世紀。」
作為體質5的人，李傑浩長期營養不良，力量勉強因為搬運屍體的工作還存有一定基礎，但柔韌性顯然處在低谷，拉伸對他來說不會輕鬆。
「教官問我我以前是做什麼的，是不是壓根沒練過，我說我以前就是把屍體從馬車上搬到停屍間，或者把停屍間的屍體搬到馬車上……欸，話說他那時候看我的眼神好奇怪，會不會把我當成什麼怪人了啊？」
「不至於覺得是怪人，應該只是沒想到你，嗯，工作轉變挺大。」
「唉……欸，上午你幹嘛去了？」
「看了些聯調局的舊卷宗。」伊薩克簡單說了說。
那些卷宗里記錄的案例五花八門，從鬧鬼宅邸到邪教聚會，從詛咒到異種，覆蓋面很廣。
「聽起來比我拉伸有意思多了。」李傑浩羨慕道，「我也想早點學那些東西。」
「慢慢來就好，之後應該會安排上。對了，昨晚沒出什麼事吧？」
「平安無事，我回去之後往床上一倒，睡得跟豬一樣，連夢都沒做……」
「沒事就好。」伊薩克放下叉子，「老闆讓我下午帶你出去一趟，置辦一身行頭。」
「置辦行頭？」李傑浩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粗布外套，「對了，我們是聯調局的人，是不是要穿制服？我看其他人都穿著。」
「九科的人一般不穿制服，平時就以常服示人。但老闆說你目前這身，呃，算不上體面，容易被門衛攔下來多問幾句。」
伊薩克儘量讓措辭不那麼直接，畢竟卡洛的原話是「跟聯調局的人一起擱那一站，不知道的還以為是被聯調局抓了的賊」。
雖然某種意義上也沒說錯就是了。
「也就是說要穿你這種是吧。」李傑浩撓撓頭，打量了一下伊薩克那件紳獵裝，語氣帶著不確定，「我能穿那種正裝嗎？總感覺穿上去會怪怪的……」
「先換一身試試，穿一段時間估計就習慣了。」伊薩克道。
李傑浩點頭：「那行……老闆報銷對吧？」
「嗯，他讓我墊付，回去報銷。吃完飯就過去，我認識一家衣帽店，離這邊不遠。」
李傑浩加快了扒飯的速度，含含糊糊地說：「那我快點吃，別耽誤時間。」
伊薩克已經吃完，等著李傑浩，心說這人雖然感覺有點不著調，但對改善自身處境這件事還是挺積極的。
李傑浩也加快了乾飯的速度，等他咽下最後一口，兩人起身收拾了餐盤，走出食堂。
伊薩克邊走邊回想哈珀父子衣帽店的位置，上次去的時候是格雷森帶的路，但路線不複雜，他也記著了。
轉過走廊拐角，他一抬眼，遠遠看見走廊盡頭，一黑一白兩個身影正對峙著。
芬里趴在走廊盡頭的牆邊，它對面，銀白的貓蹲坐著，尾巴輕輕擺動，正是帕奇。
一狗一貓都沒有動作，注視著對方，散發著微妙的張力。
李傑浩也看見了這一幕，腳步頓住：「壞了，它們不會要打架吧？我聽人說過，貓狗的肢體語言好像互相看不順眼什麼的……」
不至於吧，芬里也不是真的狗，不至於因為這個就和貓打起來……伊薩克加快了幾步。
但他剛邁出，芬里率先動了，站起身若無其事地抖了抖毛，打了個哈欠，轉頭望向別處，帕奇也低下頭，抬起前爪舔了舔。
兩隻動物各自忙碌，誰也不看誰，一副「我們很忙，根本沒空搭理對方」的架勢。
伊薩克腳步放緩，心說這畫面怎麼看著有點，不，很不對勁。
這一狗一貓見他們過來，幾乎是同時切換了狀態，未免太有默契了，就像是兩個正在密謀什麼的人突然發現有第三方靠近，立刻停止交談，各自裝作在看風景。
芬里作為一個實力遠高於穢靈的荒域存在，伊薩克雖然不清楚其底細，但肯定不簡單，如此說來……莫非帕奇也不是普通的貓？
李傑浩撓了撓頭：「它們這是什麼情況？」
字面意義上的狗狗祟祟、貓貓祟祟的。
「我也不清楚。」伊薩克壓下心緒，「走吧，先去衣帽店。」
他們走近，芬里湊了過來，而帕奇一甩尾巴，瞥了伊薩克一眼，轉身走了。
李傑浩把芬里的牽引繩撿起來，跟著伊薩克出了聯調局。
……
維斯塔郊外，珀特湖。
這是維斯塔附近最大的一片湖，周圍是一片沼地，人跡罕至，只有湖面上漂著一艘小船，盪開波紋。
「今天天氣不錯，多雲，沒有陽光直射的強烈，也沒有陰沉沉的天空，適合野餐。」
卡洛靠在小船一頭，悠哉道。
他對面，二科科長拉諾握著船槳，正一下一下地劃著名，聽到這話，道：「修斯特先生，您找我出城，應該不是為了野餐吧。」
「那當然不是，只是找個划船的苦力。」
拉諾苦笑一聲，沒接這話，繼續划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