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沫沒有再開口,而是深深地看了白灩一眼,白沫打開車門,下了車去,片刻後,又返回來,手裡多了個紙袋,遞到白灩面前,說道,「一會兒回家把它吃下去。 」
車子再次啟動,白灩看著手裡的紙袋,沒有說話。
車子開到離小四合院不遠的巷子口,白沫將車停下,看著不發一語的白灩,「記得把藥吃了,好好洗個澡睡一覺,另外,千萬別告訴奶奶今晚發生的事!」
「嗯!」
乖巧點點頭,白灩下車站在一旁,沖白沫招招手,「姐,我走了!」
「嗯。」
看著白灩走進巷子,拐進小四合院,白沫才啟動車子離開。
只是,她的車子剛離開,一個人影便從小四合院裡走了出來,昏黃的燈光下,白灩看了眼手裡的紙袋,嗤笑一聲,隨手甩進一旁的垃圾桶,然後走到馬路邊,一把扯開扎著的馬尾,長發披散下來,伸手招了輛計程車,「皇家夜總會。」
白沫整夜未眠,將弄好的離婚協議裝進包里,天已經大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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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夏昨晚直接跟著顧初寒回了顧家,隨便吃了點東西,白沫就去了單位,午飯時間,她接到雷逸辰電話,他告訴她在名典等她。
向主任請了一個小時的假,白沫便直接開車去了名典咖啡,因為是午飯時間,名典人不多,白沫一眼便看到坐在窗戶邊的雷逸辰。
走過去在他對面坐下,不等他開口便從包里掏出弄了一夜的離婚協議放在了他的面前,「我已經弄好了,你看一遍,如果覺得沒問題就請簽字。」
雷逸辰看了一眼,便伸手招來服務員,「來杯鮮榨橙汁。」
「好的!」
服務員離去,片刻後,送上一杯鮮榨橙汁,放在了白沫面前,「請慢用。」
白沫看了一眼,抬眼看著雷逸辰,說道:「我只請了一個小時假。」
意思很明顯,她沒有多餘的時間陪他坐在這裡喝果汁聊天。
「我準備將你調到後勤處,那裡比較輕快。」
雷逸辰攪動著手裡的咖啡,出聲。
「不需要!」
白沫毫不猶豫拒絕。
既然想離開,就離得乾脆利落,三年來,她不曾要過他的幫助,三年後,更是不會。
「你在賭氣?」
賭氣?
雷逸辰的話讓白沫想笑,賭氣的前提是要有『氣』可堵,她已經對他絕望到了極致,昨晚的瘋狂是最後的絕望。
一個人對另外一個人絕望了,何來『賭氣』之說?
「沒有,我今天來只是想跟你談離婚的事,其餘任何事我都不想談,如果你覺得時間太倉促,那等你有時間再慢看,看好了覺得沒什麼不妥就給我打電話,咱們民政局見。」
抬起手腕,看了眼時間,白沫不想再待下去,起身,剛想離開,雷逸辰的聲音再次響起,「是你妹妹主動爬上我的床!」
「她爬你就上?」
白沫腳步頓住,愣了半秒之後,倏然轉身,雙眼透著憤怒瞪著說得一臉無謂的男人,「那你和禽獸又有什麼區別?」
「我昨天喝醉了,把她當做了你。」雷逸辰說得一臉認 真,「不管你相不相信,我說的都是實話。」
「呵……」白沫冷笑一聲,表情一片諷刺,「雷逸辰,咱們暫且不說我和灩灩雖是親姐妹,但長得並不像,完全不同的兩個女人你會看錯?還有,你是不是還想說,這三年來,你上過的每一個女人,你都把她們當做了我?」
她的話讓雷逸辰的表情凸顯尷尬,「我和她們不過是逢場作戲……」
「那你對我呢?」如水般的眸子裡滿是嘲諷,「冷落了三年,連看一眼都覺得厭惡的女人,你一直把她放在了什麼位置?」
雷逸辰直直地看著白沫,站起身來,一把握住她的胳膊,俊逸的臉上表情前所未有的認真,「白沫,咱們重新開始好不好?」
白沫剛想開口拒絕,一個男人熟悉的嗓音傳了過來,「逸辰!」
低沉磁性,卻又透著讓人不寒而慄的冷冽氣息。
「小舅。」雷逸辰想要鬆開緊握著白沫胳膊的手,卻不料,剛鬆開就被一隻小手給緊緊握住,俊逸的臉上划過一抹驚詫,低頭,看著突然由抗拒變為主動的白沫,有些疑惑。
但隨即,內心深處,划過一抹喜悅。
他就知道,她還是愛他的,她還是捨不得離開他的!
這樣想著,雷逸辰更緊地握住了那隻柔軟到不行的小手。
而白沫,在聽到龍昊天聲音的那一刻,整個人如遭電擊,渾身僵住,頭腦一懵,緊接著,她就做了一件讓自己都震驚異常的舉動。
主動牽住了雷逸辰的手,緊緊地靠在他身邊,裝做很親密的樣子。
抬頭,看著不遠處站著的男人,強壓著被他周身的陰冷之氣駭住想要拔腿逃離的衝動,微笑開口,「小舅。」
你有沒有過這樣一種感覺,那個人只是看著你,你就有一種被他千刀萬剮凌遲至死的恐懼感?
此刻的白沫就是這種可怕的感覺!
佯裝淡定從容的外表下,一顆心早已提得老高,對上那雙盛滿了寒意的冷眸,幽暗難明的光芒在她看來,卻猶如一頭
猛獸,想要將她吞噬。
白沫從來不知道自己的控制力是如此的強大,就算心跳如雷渾身緊繃成弦,那對上龍昊天的視線卻沒有移開,唇角的淡笑依然,就好像,站在面前的男人於她來說,只是外甥媳婦與小舅之間的這種普通親戚關係。
自進來在看到白沫緊緊握著雷逸辰手的那一刻開始,龍昊天放在褲子口袋裡的左手無數次重複著一個動作——鬆了又緊,緊了又松。
雖然表情一如慣常的清冷孤傲,但外表下的胸膛間,大火早已熊熊燃燒;沒有人知道,此刻的他,體力有一股子想要衝上去將那個明顯故意氣他的小女人抓過來,狠狠懲罰。
「好!」
雷逸辰點頭,白沫依舊微笑。
龍昊天不再停留半秒,轉身大步朝隔間方向走去,腳步沉穩有力,身影高大挺拔,只是,那一路席捲跟隨的強大氣勢以及那股子幾乎將人凍僵的寒流,生生讓人的心臟情不自禁哆嗦了幾下。
直到 看不見他的身影,白沫才暗自重重呼出一口氣來,第一時間鬆開緊握著的雷逸辰的手,渾身虛脫般回到位置上,端起那杯鮮榨橙汁大口大口喝了起來。
那模樣,就像是一條被浪潮衝到沙灘上的魚,在重回海水之後的又一次重生。
雷逸辰在對面坐了下來,雙眼看著異於平常的白沫,開口,「你似乎很怕小舅?」
白沫喝著果汁的動作猛然一滯,但隨即就反應過來,抬頭看著雷逸辰,表情很自然,「怕,整天一副冰山臉,跟冷麵閻王似的,誰不怕?」
「呵呵……」
雷逸辰突然被白沫的比喻給逗笑了。
白沫從未見過雷逸辰笑,這是第一次,突然發現,他笑起來的樣子竟然有幾分可愛。
一時間,兩人之間原本僵硬的關係好似得到緩和,雷逸辰伸手拿起離婚協議,遞到白沫面前,「這個你先收回去。」
白沫的神情微怔了下,但最終還是伸手接過塞進包里,雷逸辰俊逸的臉上划過一抹喜悅,伸手剛想握住白沫的手,放在一旁的電話響了起來,伸手接起,「爺爺,嗯……好……我們會準時回去的……好再見爺爺。」
掛了電話,雷逸辰看著白沫,「爺爺回來了,讓夜晚回家吃頓飯。」
「好。」
白沫一邊應著一邊抬起手腕看了下時間,離請假時間還有十五分鐘,不敢再耽擱下去,趕緊起身,「時間到了,我先走了。」
「我送你!」
雷逸辰也站了起來,拿過一旁的手機和車鑰匙率先走了出去,白沫跟上,指著一旁的車子,「我開了車過來。」
「好,下班後我來接你。」
「嗯。」
點頭,白沫快速朝自己車走去。
身後,雷逸辰一直站在原地,視線追隨著那抹嬌俏的身影,第一次發現,他的小妻子竟是如此美麗迷人。
只是,她突然之間的轉變,由不久前的堅決離婚的決心到突然之間就收回了離婚協議,雖然讓他心底疑惑不解,但此刻的雷逸辰卻沒有往深處想,而是一門心思地沉浸在妻子回歸的喜悅之中。
經過第一個路口,遇上紅燈,白沫將車剛停下,放在一旁的手機便傳來簡訊提示音,伸手拿過打開,一個陌生號碼,以為是GG剛想不理會,但突然覺得這個號碼有些眼熟,那牛逼哄哄的一串數字好似在哪兒見過。
打開信息,一句殺氣十足的話張牙舞爪地出現在她的眼前,『女人,你死定了!』
霸道強勢得沒有天理的語氣,除了剛剛在名典遇到的那個男人之外,還會有誰?
心中騰起一股子火氣,二話不說,白沫氣呼呼地就回了過去,『有本事你就殺了我!』
信息很快就回了過來,打開一看,白沫眼前一黑,差點沒氣暈過去。
『我不會殺你,我只會狠狠地辦你!』
頭暈目眩了幾秒之後,看著那條讓人心跳不止的信息,白沫真恨不得返回去,把手機砸到龍昊天那張冰山臉上!
「臭無賴!」
控制不住地低吼一聲,身後便傳來汽車喇叭聲,抬頭一看,紅燈變綠燈,於是顧不上生氣,踩下油門快速對朝單位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