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龍昊天故意停頓了下,深邃的眸子緊盯著白沫微微蒼白的小臉,原本勾起的唇角瞬間抿成一條直線,透著一絲戲謔的神情剎那間凝結成冰,嗓音更是低至零度以下,「你和我之間沒任何關係!」說完,轉身大步走進書房,『砰』的一聲關上房門。

    那力道……似乎在生氣。

    白沫撫著劇烈跳動的小心臟,重重地呼出一口氣,嚇死她了。

    看了緊閉的房門一眼,她轉身進了臥室,絲毫沒感覺到某個男人突然之間的情緒變化。

    第二天,白沫便住進了醫院,除了額頭上打著補丁,胳膊和腿上也打滿了補丁,不知道的,還以為她發生了天災人禍,能活著躺在醫院也是奇蹟。

    不過,比起木乃伊,白沫覺得現在這副模樣,已是某男人對她天大福利和恩澤。

    一上午的時間,白沫連喝口水的時間都擠不出來,一波接一波的人前來探望,她不知道龍昊天用意何在,但卻萬分配合。

    剛送走行里的一位副行長和營業部主任,房門又被敲響,白沫還沒來得及說『請進』,門就被推開,一個人影旋風似的吹到她面前,緊接著便聽見一聲驚天動地的嚎哭響徹雲霄,震得她耳膜生疼。

    「小白,我的小白,你死了讓我怎麼活呀……」一女子高分貝包含無限憂傷痛苦的哭聲讓聞者落淚見者傷心,不知道的,還以為她家死人了。

    白沫一把揪住趴在她胸前哭得打嗝的某隻女人扔到一旁,力道大得讓女子一下子跌坐到一旁的沙發上,被打斷的哭聲正要繼續,女子終於發現了不對勁,抬起淚眼,看著病床上對她橫眉冷對小宇宙燃燒的白沫,驚喜地跳了起來,「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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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你還沒死?」

    「你就這麼想讓我死?」

    白沫被氣得心肝亂顫咬牙切齒。

    「胡說八道,姐姐怎麼捨得讓你死?姐姐恨不得你長命百歲!」

    嗯,大家也許猜到了,這個十分不靠譜腦子有些秀逗經常二百五長得卻純得跟水似的女人,沒有別人,只有顧初夏。

    「哼!」

    白沫丟給她一記白眼,十分不爽地鼻子哼哼。

    顧初夏連忙往床邊一坐,笑得一臉討好相,伸手抓著白沫沒打補丁的手,搖啊搖,「小白,姐姐錯了,你就別生氣了嘛。」

    「哼哼!」

    「真的不能怪我。  」顧初夏小臉鬱悶的,「都怪她們,說什麼那歹徒凶神惡煞亡命之徒手段兇殘手裡又是拿槍又是拿刀的,她們都說你肯定有去無回死定了。」

    「所以你就信了?」

    「能不信嗎?」顧初夏一臉驚疑未定,「我那天又沒上班,聽她們這麼一說,我當場暈死過去了!」

    白沫嘴角一抽。

    「你不信?」顧初夏從白沫眼裡明顯看出『我信你才有鬼』的意思,當即就毛了。

    站起身,一手叉腰一手指著白沫,整個人呈現典型地水壺狀,「你這個沒心沒肺沒肝沒良心的傢伙,姐姐為了你茶不思飯不想睡覺睡不著上班沒精神,兩天活活地瘦了兩斤……」

    「恭喜!」

    「恭喜個毛線,瘦的是胸!」

    「……」靜默了0.01秒,白沫差點沒笑抽過去。

    在她狂笑聲中,顧初夏磨牙赫赫,摩拳擦掌一副凶神惡煞的模樣,「你就笑吧,使勁地笑吧,等你傷好了,看我怎麼蹂你。」

    於是,白沫笑得更歡了,顧初夏開始還緊繃著,到後來也跟著笑開了,病房內,笑聲一片,幸虧該探望的已經探望過了,不然看到白沫這副神清氣爽中氣十足的模樣,肯定不相信她身上有傷。

    笑過之後,兩人說了一會兒話,顧初夏是趁著中午吃飯的空兒過來的,所以待了不久就走了。

    白沫沒有告訴好友實情,不是特意想隱瞞,而是不知如何開口

    畢竟,她觸犯的是禁忌,還有作為一個人最基本的道德底線,是個令人不齒的敏感點。

    她害怕!

    在醫院整整住了一個星期,醫生才通知她,明天就可以出院了。

    白沫立馬從床上下來,開始收拾東西,上一刻精神萎靡不振一掃而空,整個人從內而外都透著爽勁。

    東西收拾一半,白沫突然覺得有些口渴,轉身看著已經空了的飲水機,便拎了水壺走出了病房,朝一樓的熱水供應處走去。

    電梯人太多,白沫不喜歡擁擠,便選擇走樓梯,從六樓一路向下,經過二樓婦產科時,她不經意掃過的視線突然一窒,匆忙而下的腳步瞬間頓住。

    一男一女前後從一婦產科室走了出來,待科室的門關上,女人上前一步抱住男人的胳膊,小鳥依人地依偎在他的身側,滿眼甜蜜。

    手裡拎著的水壺落地,『嘭』地一聲響將兩人的視線吸引過來,當看到站在那裡的白沫時,兩人都愣住。

    女人最先反應過來,精緻漂亮的小臉上透著明顯的心虛,她張嘴,聲音柔中帶弱,屬於那種男人一聽就像挺身保護的調調。

    「白姐,我們……我們……」

    

    舒小倩,雷逸辰秘書,亦是白沫同事。

    白沫的視線從她心虛的臉上移到她依舊緊緊摟著男人胳膊未松半分的手上頓住。

    舒小倩仿佛才意識到她依舊摟著男人的胳膊,神情慌張地鬆開,然後退後一步,神情怯怯,一雙水漾的大眼睛瞄著沒有任何動靜的男人,竟然帶著幾分委屈。

    那神情那動作,看進白沫眼裡,欲蓋彌彰畫蛇添足欲說還休,她扯了扯唇角,帶出一抹嘲弄。

    明明是,還非要給自己立下貞潔牌坊!

    好笑!

    在看到白沫的那一剎那,男人黑眸微閃,但隨即恢復正常,他大步朝白沫走來,俊逸的臉上沒有任何情緒,一如一貫面對她時的淡漠疏離。

    「你怎麼在這裡?」

    他的話,讓白沫突然之間喪失了語言功能。

    怔怔地看了他數秒,白沫突然笑了,笑得滿目蒼涼,一臉嘲諷。

    她怎麼在這裡?

    呵,她怎麼在這裡呢?

    這個問題真的很好笑很好笑……

    雷逸辰看著她莫名其妙的笑,好看的劍眉皺起,俊美的臉上透著一絲不悅,薄唇微啟,嗓音透著明顯的不耐,「你笑什麼?」

    白沫收起笑,搖搖頭,調轉視線,再也不想看眼前的男女一眼,轉身朝樓上走去,腳步很穩,沒有半分的凌亂。

    她很好!</p    >

    身後很快傳來腳步聲,沉穩有力,下一秒,胳膊便被拽住,白沫回頭,看著追上來的雷逸辰,使勁地掙脫他的大手,卻被他拽得更緊。

    「你去哪兒?」

    雷逸辰的視線一直落在白沫的臉上,絲毫沒注意到白沫身上穿著的病號服。

    沒有說話,白沫使出吃奶的勁兒,使勁甩開雷逸辰的鉗制,轉身,頭也不回地朝六樓走去。

    此刻白沫的舉動在雷逸辰眼裡就是在鬧彆扭,於是,他再次追上她,這次沒有伸手拉她,而是堵住了她的去路。

    「別任性,回家去,夜晚我再跟你解釋。」

    不時有病人及家屬經過,用好奇的眼光打量著他們,雷逸辰毫無表情的臉上划過一抹煩躁,再次伸手拽過白沫的手腕,拖著她朝樓下走去。

    「放手!」

    白沫掙扎不開,忍不住低吼出聲。

    雷逸辰將她拉到一個角落裡,隨即甩開她的胳膊,看著因甩力踉蹌後退的白沫,沒有絲毫憐惜,好看的劍眉緊緊聚攏,性感的薄唇抿成一條直線,白沫很清楚,這是他動怒的徵兆。

    果不其然……

    「你鬧夠了沒有?」

    雷逸辰的耐心終於用盡,語氣遽然冰冷下來。

    「鬧?」白沫嗤笑出聲,用手扯了扯病號服,對上雷逸辰有些驚愕的視線,「看清楚了?看清楚你是不是可以放我走了!」說完,白沫轉身離開,不帶絲毫猶豫。

    從二樓到六樓,不過是四層樓的距離,下來的時候,白沫輕鬆自如;轉身往上,卻是筋疲力盡。

    走進病房,白沫正要關門,雷逸辰大步走了進來,雙眼環視病房一圈後,看向白沫,漆黑的眸間划過一絲歉疚。

    「什麼病?住院為什麼不打電話給我?」

    白沫看了他一眼,沒有回答,而是繞過他走向一旁,繼續收拾東西。

    白沫的沉默讓雷逸辰變得煩躁起來,從來沒有遭遇過的冷淡讓他心底冒出一簇火來,一把抓住她收拾東西的胳膊,強迫著她與他對視,俊逸的臉上帶著怒意,「我在問你話!」

    「你讓我回答什麼?」

    白沫冷冷地看著眼前將她胳膊拽了一次又一次絲毫不知道控制力道對她沒有一絲憐惜的男人,早已被他劃滿傷痕的心再一次抽痛起來。

    「什麼病?」

    「死不了!」

    「白沫,注意你的態度,不要挑戰我的耐心!」

    雷逸辰一把甩開她的胳膊,俊逸的臉上一片冰冷。

    「耐心?那你對誰有耐心?」白沫伸手一指,指著站在門邊扮無辜柔弱的舒小倩,「她嗎?」

    雷逸辰視線掃過門外,臉色頓時陰沉下來,陰冷的眸子透著一絲嫌惡看向白沫,丟下幾個字,大步離去。

    「不可理喻!」

    病房,靜得可怕。

    耳邊,男人熟悉的腳步聲越來越遠,直到聽不到了,白沫才像一條被浪潮衝到沙灘上的小魚,跌坐在床邊,用手捂著心口,大口大口喘著氣,疼如刀鉸。

    雷逸辰,她的丈夫,結婚三年的丈夫,在她被歹徒擄走至今已經過去十天時間,十天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