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別斷片

  「呸呸呸……」

  「誰把老子扔在這兒,一嘴的土……」

  穿著一身亮片小短裙的周麗坤被凍醒,迷迷糊糊中睜開眼,發現自己睡在一片潮濕的灌木叢底下,猛地坐了起來。

  「啊!」

  【記住本站域名 天天看小說解書荒,𝔱𝔱𝔨.𝔱𝔴超實用 】

  她撐著地面想要站起身,後背稍稍往後一靠,後腦勺的髮絲一下子被旁邊的灌木叢勾住,痛得她趕緊反手摸向後腦勺,扯掉幾根頭髮,狼狽地爬著出來。

  昨晚精緻的煙燻妝經過一夜已經花了大半,糊得眼周髒兮兮的,沒卸妝再加上亂糟糟的頭髮,導致周麗坤整個人,從外貌看起來,像個瘋瘋癲癲的瘋婆子。

  「∮@%#*/∧%∑……」

  她趕緊摸了摸胸口和大腿內側,沒發現什麼不對勁的地方,這才開啟了新的一天的第一句問候。

  站起身才發現是一片不見天的密林,天光從枝椏縫隙里漏下來。

  她慌忙趴下去,仔細查看自己之前躺過的四周,又摸遍了全身,吊帶短裙沒有口袋,手機消失的無影無蹤。

  唯一能求救、能定位回家的東西沒了,這地方一看就是鳥不生蛋、狗不拉屎,一開始還以為睡在哪個舊小區的灌木叢里了。

  誰來告訴她什麼情況?睡醒一覺怎麼在野地里?綁架首先也得把自己綁起來吧?然後把自己叫醒給家裡人打電話要贖金?

  周麗坤這下真的怕了,眼淚從眼框滾落下來,煙燻妝混著淚水淌得滿臉黑乎乎。

  她一邊哭一邊回想自己前二十年幹了什麼壞事,才被天打雷劈,直接劈到這荒郊野嶺來了?

  捫心自問,自己從小到大頂多愛胡鬧調皮,半件傷天害理的壞事都沒做過。

  平日裡在外抽菸,也規規矩矩站在垃圾桶滅煙點前,摁滅了菸頭才丟掉,都沒有隨地吐過口水。

  思來想去,唯一拿不上檯面的心思,就是總惦記著那位關係冷淡、尚且健在的便宜老爸手裡的遺產。

  誰也沒說天天盤算家產是不孝啊!

  老天爺看不下去,直接降下懲罰把她扔到這鬼地方受罪?

  周麗坤越哭越傷心,失去了那麼大的一筆財產,還到了這個鬼地方。

  便宜老爸肯定又以為她背著他去旅遊了,等他意識到要找帽子叔叔,自己墳頭草都四尺高了。

  哭累了的周麗坤才開始想接下來怎麼辦,先去找個沒被樹木遮擋的高處,看看有沒有人煙蹤跡。

  她現在身無分文,雖然滿腦子問號,她也不信自己是被綁架了,誰綁架斷片後的自己,還直接扔到這種荒無人煙的地方?不找老周要贖金?也不噶了自己?綁匪腦子有泡吧?

  心裡一邊碎碎念,一邊彎腰蹬掉腳上那雙C家紅底細高跟,伸手扯了扯松垮的小吊帶,湊到肩頭嗅了嗅身上的氣味,當即一陣反胃乾嘔。

  「yue~」

  趕緊從藤條上摘了片大葉子,扇一扇衣服上殘留的酒味,讓人噁心得直皺眉,心底全是茫然和小鳥聲。

  她發誓,回到家,以後再也不喝酒了。

  周麗坤看了看地上的鞋子,又望向凹凸不平,全是落葉和斷枝的地面。

  這鞋看著精緻,實則磨腳磨得遭罪,純粹是中看不中用的美麗刑具。

  她彎腰把兩隻鞋子拎了起來,握住高跟鞋前掌位置,狠狠朝著粗壯樹幹掄了上去。

  幾下重擊,脆響之後,細細的鞋跟直接斷裂脫落,斷口有點參差不齊,露出了裡面的填充物。

  周麗坤現在手裡拎著一雙「平底」鞋,接著把腳塞進去,試走了兩步。

  密林里碎石雜草遍布,她壓根不敢光腳踩在地上,把斷了跟的鞋套回腳上,好歹能護住大半部分腳掌。

  擦了擦臉上未乾的淚痕,抬眼辨認四周,抿了抿有點起皮的嘴唇,一步步朝著樹木稀疏的方向摸索著尋找出路。

  她不會根據植物樹冠形狀分辨東西南北,但她記得小時候有一首兒歌:早上起來,面向太陽。前面是東,後面是西。左面是北,右面是南。

  這邊應該是南吧?

  周麗坤不知道自己走了有多久,只知道自己已經摔了兩跤,斷掉鞋跟的鞋子邊緣磨著腳後跟,皮肉早就被蹭破滲出了血絲。

  終於找到了一條溪流,她現在已經不考慮水質干不乾淨、有沒有寄生蟲了,只想趕緊潤潤快冒煙的嗓子。

  她原先還想著往地勢高的地方望一望,碰碰運氣看能不能看見房子公路,這會兒早就不抱指望了。

  周麗坤記得老話講:水往低處流,有人居住的地方大多挨著水源,咬咬牙順著潺潺流淌的小溪往前走,心裡只剩這一點微薄盼頭,拖著酸痛的腳一步步跟著溪水往下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