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鈴又響了一聲。
馬小旦盯著電腦屏幕上的「門鈴響了」,後背慢慢繃直。
這叫什麼?
這叫寫作照進現實。
她屏住呼吸,先看手機。
沒有未接來電。
沒有新簡訊。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天天看小說書庫多,ᴛᴛᴋ.ᴛᴡ任你選 】
很好,不一定是陸靳晏。
也可能是快遞,也可能是外賣,也可能是物業來催水費。雖然她沒買快遞,沒點外賣,水費上周才交,但人活著總要抱一點僥倖。
門外又傳來敲門聲。
很克制。
兩下,停住。
這個節奏,莫名像陸靳晏敲診室門。
馬小旦從椅子上彈起來,又因為動作太大捂住肚子,齜牙咧嘴地原地緩了兩秒。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
寬鬆睡衣,拖鞋,頭髮亂得像剛被生活揉過,臉沒洗,嘴角還沾著餅乾屑。
不能開。
絕對不能開。
她躡手躡腳走到門後,貼著貓眼往外看。
走廊光線有點暗。
門外站著一個男人。
便裝。
黑色短外套,裡面是乾淨的淺色襯衫,手裡提著一個白色塑膠袋。肩寬腿長,冷冷清清地站在她家門口,跟老小區掉漆的牆面格格不入。
馬小旦閉上眼。
毀滅吧。
她悄悄往後退,打算裝家裡沒人。
門外的人卻像知道她在門後,聲音透過門板傳進來:「馬小旦,開門。」
她一哆嗦。
陸靳晏這語氣,跟叫號沒區別。
她捂住嘴,壓低聲音給丁小禾發語音:「他來了!他真的來了!陸靳晏在我家門口!」
丁小禾秒回一串文字:【我說什麼來著?開門,好好談。】
馬小旦回:【談不了,我現在像個剛從垃圾桶里撿回來的。】
丁小禾:【你在他面前還有什麼形象包袱?你褲子都差點沒穿好就跑了。】
馬小旦差點把手機捏碎。
朋友就是這樣,專挑人傷口撒鹽。
門外又響起陸靳晏的聲音:「我知道你在裡面。」
馬小旦深吸一口氣,拉開門鏈,把門打開一條縫。
她只露出半張臉,警惕地看他,「陸醫生,你是不是走錯了?」
陸靳晏垂眼掃過她。
視線從她亂糟糟的頭髮,到松垮睡衣,再到腳上那雙一隻灰一隻粉的拖鞋。
馬小旦腳趾瞬間摳緊。
她低頭一看,想死。
出門忘了看,左右腳穿的不是一雙。
陸靳晏的目光停了半秒,聲音平靜:「兩點了,你沒來,我來了。」
馬小旦握著門把手,「我今天不舒服。」
「哪裡不舒服?」
「全身。」
「具體症狀。」
「看見你就緊張。」
陸靳晏看著她,沒有被她帶偏,「孕十二周,NT結果需要建檔,後續產檢要按時安排。你昨天跑得太快,報告和建檔材料都沒拿全。」
他說著,把手裡的袋子抬了一下。
「葉酸,孕期維生素。還有鈣片,先看你飲食情況再補。」
馬小旦看著那個袋子,心裡不爭氣地動了一下。
但她很快提醒自己,不能被糖衣炮彈打中。
她繃著臉,「你這是醫生服務上門?縣醫院現在業務這麼卷了?」
「只對逃檢病人。」
「我不是逃檢。」她嘴硬,「我只是合理安排時間。」
「合理到讓我從醫院查不到你?」
馬小旦眼神一飄。
陸靳晏往前一步。
她立刻伸手關門,「那我收到了,你可以走了。東西不用,我自己會買。」
門還沒合上,陸靳晏一隻腳卡了進來。
黑色皮鞋抵住門縫,穩得像釘在地上。
馬小旦瞪大眼,「你幹什麼?這是私闖民宅!」
「我站在門外。」陸靳晏低頭看她,「你如果夾傷我的腳,性質比較明確。」
「……」
太卑鄙了。
婦產科醫生怎麼還懂這個?
兩人一門之隔僵持著。
馬小旦用力關,關不動。陸靳晏只用一隻腳擋著,手裡還提著東西,神情淡得像在等她自己力竭。
她確實很快力竭。
孕婦體力本來就差,她最近又吃不好,推了半分鐘就開始喘。
陸靳晏眉頭皺起,「別使勁。」
「那你把腳拿開。」
「先讓我進去。」
「不可能。」
「那我就在這裡說。」
馬小旦心裡警鈴大作,「說什麼?」
陸靳晏看著她,「關於孩子。」
她一把捂住他的嘴。
動作太快,連她自己都沒反應過來。
掌心貼上他微涼的唇,空氣有一秒鐘安靜得離譜。
陸靳晏垂眼,目光落在她手上。
馬小旦像被燙到,立刻縮回手,耳朵紅得能滴血,「你小聲點!」
就在這時,隔壁門吱呀一聲開了。
張嬸拎著垃圾袋探出頭。
她本來只是倒垃圾,結果一眼看見馬小旦家門口站著個高大俊朗的年輕男人,腳還卡在人家門縫裡。
張嬸的眼睛當場亮了。
「小旦啊,這是誰呀?」
馬小旦靈魂一抖。
完了。
這棟樓最強情報站上線了。
她立刻把門拉開一點,擋住陸靳晏,乾笑道:「張嬸,沒誰,醫院的……工作人員,送資料。」
張嬸的目光越過她肩膀,落在陸靳晏臉上。
那張臉在縣城老小區走廊里,確實過分顯眼。
張嬸笑得褶子都開了,「哎喲,工作人員還送上門啊?小旦,這是你對象?」
馬小旦頭皮炸開,「不是!」
幾乎同一秒,陸靳晏平靜開口:「是。」
馬小旦猛地回頭瞪他。
陸靳晏垂眼看她,表情沒有半點心虛。
張嬸已經掏出手機,笑得像抓住了年度新聞,「哎喲,那可真好,小旦這孩子還瞞著呢。」
馬小旦幾乎能看見消息正在她媽媽的廣場舞群里飛速擴散。